|
呼吸交错时自己的世界并没有扩大,仍然只有面前的邹一衡,自己也仍然因为激动,颤抖着沸腾。 “哥你能不能闭一会眼睛?”肖长乐小声地又问。 邹一衡一直睁着眼。 “为什么?”邹一衡反问道。 因为自己得平复一下。 心快跳出来了,血也快烧干了。 就算是现在立刻就死,他也觉得值了。 “求你了哥。”肖长乐垂下眼说。 邹一衡偏了偏头,皱起眉,却也闭上了眼睛。 管用。肖长乐弯了弯眼睛。 顾长青教他,先说“对不起”,不行就“求你了”。 “邹邹不那么擅长拒绝。”顾长青笑着给肖长乐支招。 “是不那么擅长,他是非常擅长。”何理心道。但他和江挽不约而同都没说话。 肖长乐知道衡哥脸上剃须皂的泡沫也蹭到了自己脸上,抬手把刀放在床头,用指尖沾了一点嘴角的泡沫,抿到嘴里尝了尝味道。 不甜啊。 “不是它的味道,是你吗?”肖长乐凑近邹一衡,邹一衡睁开眼偏过头来看他,肖长乐惊喜地弯着眼睛笑起来,轻声说,“你好甜啊,哥。” “我要报警了。” “警察不管家务事。”肖长乐反应飞快。 邹一衡眨了间抖落了一点儿笑意,很快又冷下脸来。 “解释吧,”邹一衡说,“除了骚话。” 衡哥大约也没想过这种情况,但他还是给自己一个解释的机会,可以是理由,也可以找借口,他让自己来决定他们关系的走向。 肖长乐的鼻子猛地酸了一下。 就是这样的妥协和纵容,让他真的敢去想,自己能不能一直留在衡哥身边。 今天下午的时候也是这样。 肖长乐借着用衣袖擦脸的动作,悄悄凑近闻了闻身上的家居服。 衡哥说家居服是新的,但他仍然觉得上面有衡哥的味道。 “你看看自己的脸色,”下午衡哥从柜子里拿出来家居服,让他换上,“你今晚可以留下来,但现在你得换上衣服睡觉,立刻。” 肖长乐从床上坐起来,他的流氓罪属于冲动犯罪,他们是得聊聊。 “我先帮你把胡子刮完吧。”肖长乐端着剃须皂的皂盒说。 “你先去洗一下你自己的脸。”邹一衡看了眼肖长乐的脸,蹭得跟花猫似的。 “我不。”肖长乐重新拿起剃须刷,低头给邹一衡的脸补上泡沫,“我这次真的认真刮,好好刮,不亲了。” 补之前,肖长乐用指尖在邹一衡的脸上轻轻顺着摸了两圈,在同一个地方,又逆着摸了两圈。 顶着邹一衡的视线,肖长乐用尽毕生功力表演一个理不直气也壮,大声解释道:“我得知道你胡子是往哪个方向长的,我才好刮。” “摸出来了吗?”邹一衡问道。 “往我心里长的。”肖长乐说。 …… 邹一衡闭上了眼睛,他为什么非要多嘴问这一句。 还有,乐哥从哪学的这些,土得他心慌。 肖长乐感觉自己把邹一衡的脸,整个用剃须皂又刷了一遍,抬头借着病房窗户的反光看自己的脸:“哥,你脸上的泡沫是全蹭我脸上来了吗?” 邹一衡假寐不答,肖长乐耸了耸肩。 窗户上有重影也看不太清。 肖长乐收回视线,放下刷子,袖子挽到手肘,拿起刀,提醒道:“我开始刮了哥,你别动哦。” 肖长乐右手握住刀柄,让刀头略微向前倾斜,从邹一衡的侧脸上方,靠近颧骨开始,慢慢往下刮。 刀片贴着邹一衡的脸颊,也映出自己的眼睛。 肖长乐发现自己的眼睛竟然一直在笑。 金属在灯光下折出一条细亮的弧,把他的眼睛映得有些变形,被拉长的笑意却也格外清晰。 刀片沾了水是温热的,刮过时并没有刺痛感,不适和灼热的感觉不是来源于刺痛和刀锋,邹一衡连被枕头托着的肩背都微微发紧。 “别动哦哥。”肖长乐笑着再次提醒道。 肖长乐刮一段,把刀片泡在水里,抖一下,晃两下,洗掉刀上的剃须皂泡沫和刮下来的胡渣,再接着刮下一段。 既然已经决定要追了,他不愿意去考虑配不配得上,他想专注于追不追得到。 他之前问的是“我可以多诚实”,但他希望的事,其实是邹一衡可以对他更坦诚。 刮过两边的脸颊,肖长乐把刀放在邹一衡鼻子下方一点点,轻轻往下刮到上唇边缘。 怎么有人可以长得这么好。 颧骨到侧脸那一段角度漂亮得像画出来的,灯光一打就能看到浅浅的阴影,鼻尖的线条也干净得过分。 “头仰一点哥,”肖长乐深呼吸说,“我要开始刮侧颈了。” 把头往后仰,喉结上面的皮肤会稍微变平一些。 邹一衡依言抬了抬头。 好听话,肖长乐弯了弯眼睛。 肖长乐用左手轻轻按住邹一衡一侧的颈部皮肤,拇指抚过邹一衡的喉结,食指和中指绷住他的侧颈,让那一小块皮肤变得更紧。 颈部的皮肤最敏感,肖长乐感觉刀片刮过时,衡哥的身体绷紧了,皮肤好像也发起烫来。 肖长乐往下看去。 眼前敞开的衣领下面是从颈侧一路延伸到锁骨的线条,干净利落,非常漂亮。 是不是在锻炼一眼就能看出来,衡哥估计一直坚持锻炼从没停下来过。 肖长乐手抖了抖,赶紧移开刀,浸到一边的水里泡了泡。 肖长乐觉得自己不能再看,再看事情就要变得糟糕了。 现在还只是耍流氓,再看得判刑了。刚衡哥已经要报警了。 从下往上刮完,颈侧的泡沫也被擦干净了,但邹一衡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一点潮红。 肖长乐盯着那一丁点红看了两秒,弯腰凑过去,在那块刚被刀锋掠过的皮肤上轻轻亲了一下。 肖长乐低头亲了亲邹一衡的侧颈。 忍不住。 哥的皮肤微微发烫。 这他妈谁能忍得住? 他也没想忍。 邹一衡一颤之后猛地睁开眼,肖长乐睁着无辜的眼睛,疑惑地问:“怎么了?哥我刮疼你了吗?对不起啊。” 顶着邹一衡冷凝的目光,肖长乐觉得自己更热了。“我忘拿须后乳了!我现在去拿!”肖长乐匆忙地放下刀,一边说一边往洗手间走。 深呼吸了好几次,肖长乐走回邹一衡的病床前,左手拿着须后乳,右手拿着新打湿的面巾纸。 全部刮完,再洗干净泡沫和胡渣,肖长乐用干净的面巾轻轻按压着,把面前邹一衡的脸擦干,接着打开须后乳,涂抹在自己刚刚刮过的地方。 “搞定。”肖长乐倒了水,洗干净面盆说。 “现在来聊聊吧,不止于此,”肖长乐坐在邹一衡面前,重复之前邹一衡说过的话,“我想要的,的确实不止于此。” “哥,我对你已经没有秘密了,你知道的吧,”肖长乐一字一句地说,“那时你送我去医院,是我第一次被人照顾;半夜你开车到瓦片街,是第一次有人来接我;你说你会担心我,是我第一次听到担心。从来没有人对我有过期待,从来没有人觉得我已经很好了,甚至我都不记得有人夸过我,你也是第一个夸我的人。有太多事了,你知道吗,有太多事了。在楼叔的包子铺,晴天你带着我跳伞,温泉山庄的时候,家里的墙纸仙人球新门锁,既是小夜灯又是可以放白噪音小音响,还有伪装成钢琴课的心理治疗。包括现在也是一样,即使时间已经是半夜了,即使你还躺在病床上,即使我故意想惹你生气,即使我做的事全都不合你心意,你也认真听我说这些——对你而言其实一点都不重要的废话。我完全知道了被人关心被人在乎有多好,崩溃可以被允许,脆弱也可以被接住,你知道那有多美好吗?” 肖长乐指节不自觉地收紧,指尖几乎掐进邹一衡手臂的肉里。 “顾哥说你像一面镜子,能反射出每个人最真实的样子,那你自己的样子呢?你自己的样子又是什么样的?你知道被人护着、惦记着的感觉有多好吗?你知道被人认真对待、放在心上的感觉有多好吗?” 最后一个问句落下的时候,他的声音已经有点发抖,尾音轻轻打着转,也没能再稳住视线。 肖长乐垂下眼,睫毛边缘被泪光一点点润湿,偏过头不想邹一衡看到。 “为什么不让我知道,为什么不让我来,可不可以不要让我觉得我对你来说毫无用处,”肖长乐忍不住了,眼泪大滴大滴地落在邹一衡的手背上,他不是故意要哭,他拼命想忍住的,他怕越哭衡哥越拿他当小孩儿,“求你不要让我觉得……我对你来说是可有可无的……” “你拉住我,我也拉住你好不好?”肖长乐看着邹一衡。 “你不能推开我。” “你不能逃脱。” 他不是在表白。 他是在说,请允许我靠近你。 指尖颤抖着,手背上的眼泪带来灼烧的疼痛。 他的委屈一下一下地砸在自己身上。 被泪水打湿的一小块皮肤仿佛被勾出了一道口子。 邹一衡看见肖长乐的手指,死死地拽着他,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到现在也不愿意松。 邹一衡不知道听到的是自己的心跳,还是门口突然传来的敲门声,但他抬起手,慢慢地抱紧了肖长乐。 他的手臂先落在肖长乐的肩上,又一点一点往后收,把人圈进怀里。 肖长乐整个人被带得往他胸口靠,却还记得他受伤了,伸出手撑在床上,不让自己的重量压到他。 肖长乐把额头贴在邹一衡锁骨下方的位置,眼泪全蹭在他的绷带上。 “我叫来的。”眼泪都擦干了,肖长乐一只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仍拉着邹一衡的手臂不放,抬了点儿头,用余光扫过出现在门外的人。 “哥,其实我的报复心很强,也可以没什么道德底线。”肖长乐贴在邹一衡耳边说。
第112章 我是直男 肖未敲完门,没人说“请进”,他也就站在门口没动,肖长乐从床上起来,先把邹一衡的衣服整理好,扣子扣到最上一颗,被子拉回到下巴的位置,再转头去洗手间打算把脸洗洗干净。 “哥,”洗脸前肖长乐给邹一衡交待,“你不能单独和他说话。等我洗完脸的。” 他估计肖未看着自己进洗手间,就会推门进来了,肖未不是会转身离开的人。 “你现在残血,打不过我了,”肖长乐勾了个小小的笑,眨了眨眼说,“我也不打你,但我能压着你亲。” 邹一衡看着他用最干净的眼神说出完全不要脸的话,心里谈不上是惊还是喜,面无表情地回应道:“啊。我好怕。”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0 首页 上一页 112 113 114 115 116 1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