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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人过去,把那给我包了。”谢雁风的动作不比陈渝洲慢半分,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个凌厉的圈,金属碰撞声清脆刺耳,与陈渝洲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紧绷的网。 谢雁风紧随其后,关门的声响沉闷而急促,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此起彼伏,像鼓点般敲打着地面。 在车库里,谢雁风强行把他拉到了自己车上的副驾驶,“你要是不想有半路丧命的可能性,就老实坐着。” 谢雁风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不容违抗的坚定。 他单手将陈渝洲按进副驾驶座,另一只手迅速拉上安全带,“咔嗒”一声锁死,阻断了他所有逃离的可能。 “谢雁风!”他咬牙切齿地喊着,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不能在等了!” 谢雁风没看他,俯身替他拉上了车门,隔绝了车库里潮湿的冷空气。 他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去,引擎瞬间轰鸣起来,车灯刺破沉沉夜色。“我不比你少着急几分。” 谢雁风的声音透过方向盘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但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不可能让你自己开车。” 陈渝洲的身体猛地一震,挣扎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他知道谢雁风说的是对的,但是心中那股子冲动,一直撕扯着想要占据他的大脑。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陈渝洲将额头抵在冰冷的车窗上,肩头的疼痛与心口的焦灼交织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 他死死咬着唇,视线却死死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仿佛这样就能穿透夜色,直达那间藏着任游的木屋。 越野车碾过最后一段坑洼的土路,车轮溅起的碎石子撞在枯树干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森林里格外突兀。 车灯穿透浓稠的夜色,将前方那间木屋的轮廓硬生生拽进视野里——破败的木板墙早已褪尽颜色,被风雨侵蚀得坑洼不平,在夜风中发出“吱呀”的哀鸣,像极了濒死者的喘息。 阿钊带着一群小弟先行到达,看到谢雁风的车小跑过来。 “雁哥,我们已经把木屋四周都围了,人也进去看过了…”阿钊跑到车旁,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急促的汇报,目光飞快扫过副驾驶座上的陈渝洲,那人脸色惨白,眼底布满血丝,正在汇报的嘴却突然停住了。 谢雁风下车,“继续说。” “…任小少爷,不在里面…” 阿钊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凿子,狠狠砸在陈渝洲紧绷的神经上,瞬间将那点支撑着他的希望凿得粉碎。 “你说什么?”陈渝洲的声音哑得像生锈的铁,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他猛地推开车门,踉跄着扑到阿钊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你再说一遍?不在里面?怎么可能不在里面?!” 阿钊被他眼中的疯魔吓得脸色发白,挣扎着想要解释,却被陈渝洲晃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我们已经派人去森林里找了…小屋里面只有杨虎玉,但是…他……” 他没等阿钊再开口,已经转身朝着木屋的方向狂奔而去。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带着踉跄,却凭着一股疯魔般的执念往前冲,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自己急促到快要炸开的心跳声。 谢雁风眉头紧蹙,也跟着冲了上去。 “哐当——” 一声巨响,陈渝洲一脚踹开虚掩的木门,木门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扬起的灰尘混杂着腐朽的霉味和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月光从门口照进屋里,刚好照亮了木屋中央那具倒在地上的身影。
第55章 黑色的海 杨虎玉没死,但他像只濒死的蛆,在地上呻吟着扭曲着却比死更显狼狈可怖。 下巴上有一个狰狞的血洞,像是被什么尖锐器物刺穿,暗红的血沫顺着洞口不断涌出,混着涎水往下淌,在胸前积成一滩粘稠的污渍。 他的双手双脚以诡异的姿势扭曲着,裤管和袖口早已被鲜血浸透,露出的肌肤上,能看到几道深可见骨的创口,那是筋被挑断后留下的痕迹,伤口边缘还在缓缓渗着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可任游呢? 陈渝洲的目光疯狂地扫过木屋的每一个角落,木屋很小,一眼望过去…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影。 屋里的情景显然是出乎了谢雁风的意料,他上去查看杨虎玉的状态,又站起身来,“他手筋脚筋都被挑断了,放任他在这里,很快就死了。” 陈渝洲沉默地看着这具苟延残喘的身体,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是在看着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杨虎玉的生死,早已不在他的考量范围内。 “任游…”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极致焦灼下的失控。 他此刻满心满眼,只剩下那个凭空消失的任游,只剩下“任游在哪”这个盘旋在脑海里,几乎要将他逼疯的问题。 阿钊跑到门口,“森林都找了…没看到有人…” 谢雁风打着手电筒,看到了在角落里的那根被挣断的铁链,链子被人用大力从中间扯开了。 谢雁风踢了踢地上像死了的人,“这如果是任游干的,那真是出乎意料。” “他如果一刀给他毙了命,那才是出乎意料。”陈渝洲眼睛死死的盯着还有呼吸起伏的人,“把他给我带回去。” 阿钊有些吃惊,但是谢雁风好像并不觉得奇怪,叫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去把他扔到我们的诊所治,不用特别处理,把人整清醒就行。” 随即杨虎玉被抬走。 谢雁风又对阿钊说:“海湾附近找了吗呢?” “还没。”阿钊回答。 “海,湾…”陈渝洲喃喃道。 西海湾这片海看着静,底下全是乱流暗礁,沾边就容易被拖走。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陈渝洲猛地转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森林外隐约可见的海湾方向,眼底的焦灼与绝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没等谢雁风和阿钊反应过来,陈渝洲已经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猛地转身,朝着海湾的方向疯狂奔逃。 肩头的伤口被剧烈动作扯得鲜血淋漓,卫衣后背早已被暗红的血浸透,每跑一步,都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 夜风呼啸着刮过脸颊,带着海水特有的咸腥气,吹得他头发凌乱,视线模糊。森林里的树枝划过他的手臂,留下一道道血痕,他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心口那密密麻麻的剧痛,像无数根针在扎着,疼得他几乎要窒息。 脚下的枯枝败叶被踩得“咯吱”作响,与他急促到快要炸开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绝望的奔逃乐章。 谢雁风眉头紧蹙,立刻沉喝一声:“跟上!”随后率先追了上去,手电筒的光束在夜色中晃动,照亮陈渝洲踉跄而急切的背影。 阿钊也不敢耽搁,带着小弟们紧随其后,脚步声在寂静的森林里此起彼伏,朝着海湾方向疾驰。 越靠近海湾,海风越烈,咸腥气也越发浓重。 他跑得越来越快,脚下的路从泥泞的林地变成了松软的沙滩,沙子钻进鞋里,磨得脚底生疼。 但陈渝洲的目光骤然钉死在沙滩上,连浑身的颤抖都顿了半拍——一排鞋印从林缘蜿蜒伸向海际,带着猩红的血迹,还有锁链拖拽的痕迹。 经海风一遍遍扫过,鞋印边缘的沙粒早已虚软,凹陷处浅了大半,连鞋纹都磨得模糊,只剩浅浅的轮廓黏着湿沙,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彻底抹平。 “任游!” 陈渝洲朝的那脚印狂奔,看到了脚印的尽头。 那脚印最后一步的沙陷得极深,像是那人站在那里,站了很久,才决绝地迈进海里。 西海湾的浪卷着冷意拍上来,刚漫到脚印的尽头,沙粒被冲得发虚,下一秒就可能把这最后一点痕迹吞掉。 砰砰——砰砰—— 耳边只有心脏激烈跳动的声音。 陈渝洲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海际线,眼底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只剩下被绝望点燃的疯魔。 “任游——!” 他嘶吼着,朝着深海狂奔而去。 西海湾的海水冰凉刺骨,刚漫过小腿,暗涌就顺着脚踝往上缠,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拉扯力,可他不管不顾,只顾着往脚印消失的方向冲。 眼泪已经先一步砸进海里,砸出细碎的水花。 海水没过膝盖,漫过腰腹,咸腥的浪头拍在脸上,呛得他咳嗽不止,却依旧脚步不停。 他疯了似的四下张望,目光在黑沉沉的海面上乱扫,指尖在冰冷的海水里胡乱划着,像要抓住点什么。 不会的,一定还没下海多久,海水还没来得及吞掉他的气息,他一定能找到的! 直到看到四周都是一片的黑迹,哭声从喉咙里崩了出来,不是压抑的呜咽,是撕心裂肺的大哭特哭,胸腔剧烈起伏,每一声都带着颤音,混着咸腥的海风和浪涛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任游——!你个骗子!!” 他边哭边喊,声音被泪水泡得发黏,又被浪头拍得支离破碎,“我求你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你回来啊——!” 冰凉的触感顺着衣襟往上爬,冻得他浑身发颤,可眼泪却烫得惊人,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进海里,瞬间被冰凉的海水吞没。 忽然他的胳膊被一股大力扯住。 “渝洲!你干什么!!” 谢雁风的吼声穿透海风,他几乎是瞬间扑了上去,双臂死死抱住陈渝洲的腰,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拽。 陈渝洲的力气大得惊人,疯了似的往前挣,后背的伤口被拉扯得彻底崩裂,鲜血混着海水往下淌,在身后的海面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放开我!”陈渝洲嘶吼着,声音撕裂般刺耳,眼泪混合着海水滚落,“不要碰我!” “那是死路!”谢雁风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双臂勒得更紧,几乎要嵌进陈渝洲的肉里,“西海湾底下全是暗涡暗礁,你下去只会跟他一样!你死了谁还找他?!” “他没死!!”陈渝洲怒吼。 “再往前走一步你就死了!”谢雁风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焦灼,“你清醒点!” 岸边的阿钊和小弟们看得心都慌了,脸色发白,连忙一窝蜂地跑上前去。有人拽住陈渝洲的胳膊,有人抱住他的腿,还有人帮忙扶住谢雁风,七手八脚地往岸边拖。 他被拖得越来越远,离这片海,离他的爱人… 越来越远。
第56章 消失 陈渝洲被众人硬生生丢回沙滩,后背重重砸在湿冷的沙地上,伤口撕裂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却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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