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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可陈渝洲看向他的眼神,却像是早已将他从里到外看得通透。 “我一直在想,能对任游做出这种事情的人长得会是怎么样的…直到我看到了你档案上的照片,简直出乎我意料。” 眼前这人,眉眼普通,面容和善,没有凶神恶煞的狠戾,没有刺眼的疤痕,丢在人群里就是个平平无奇的中年人,和那些穷凶极恶的杀人犯完全沾不上边。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张看起来最无害的脸,藏着最扭曲、最阴狠的心。 他缓缓上前一步,阴影彻底将杨虎玉笼罩,薄唇轻启,平静地报出一串关于他的人生,语气淡漠得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档案。 “39岁,八年前因为被妻子撞破了你在外养男小三的事实离了婚,净身出户。你有一个儿子,被判给了妻子,现如今10岁了吧?” 杨虎玉只是眼皮颤了一下。 冰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伤口依旧疼得钻心,可他脸上没露出太大的情绪,只是死死抿着嘴,下巴渗着血沫,眼神里藏着强装的镇定,和一丝被戳中痛处的僵硬。 他长相本就和善,此刻即便狼狈,也看不出半分穷凶极恶,反倒像个被逼到绝境,却仍在硬撑的普通人。 只是那微微绷紧的肩颈,泄露了他心底并未表现出来的慌乱。 “七年前,你和朋友开的公司,因为资金问题周转不开,所以倒了闭,生活没入了低谷…”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落在杨虎玉那张看似和善、毫无波澜的脸上,语气轻淡,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冷。 “一个男人,到32岁的年纪,妻子带着孩子跑了,事业毁了,连房租都交不起了…人生简直是一败涂地。” “是不是从那开始你的心里开始变得扭曲,阴暗,变态?然后…向着对你伸出援手的人找那点可怜的存在感了?” 陈渝洲的语速慢了下来,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冷冽的刀锋,每一个字都戳在杨虎玉最不堪的地方。 “当年,你抱着行李流落街头,恰巧碰到了任游,他看你落魄,给了你500块钱,而已。”陈渝洲忽然气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凉得刺骨,“对你释放的明明是善意,你倒好,死死缠上他不放。你说你,有多不可理喻?” 他抬眼看向杨虎玉,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压到极致的荒谬与冷意。 “500块,给了你几天的伙食费,你就把这当做是爱了?”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住口!”杨虎玉沙哑的声音传出,“我没有!” “你是没有!但是你疯魔一般开始纠缠他,看他各个赛事的表演。” “然后!在他18岁成年的那天毁了他!”陈渝洲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带着淬了血的恨意。 “你真打的一出好算盘,等到果子成熟的那一刻亲手把他给毁了!” 杨虎玉被戳中了最隐秘、最不堪的痛处。 一直强撑的镇定彻底裂开,屈辱、嫉妒、愤怒,还有他自欺欺人多年的“爱意”,在这一刻全都翻涌上来。 他死死瞪着陈渝洲,下巴伤口撕裂般地疼,血沫不断往外冒,声音嘶哑又尖锐,带着破罐破摔的疯狂。 “你懂什么……”杨虎玉的眼睛里涌着疯狂的模样,随即又自顾自笑起来,“你知道当年的任游,有多干净吗…他刚结束完比赛,身上穿着小西服,像个贵族的小公子一样,他站在那里,扫过我狼狈的模样,然后随便掏了500块钱给我,散发出他眼底的善意…” “这种人,从出生开始,甚至都不用担心未来。他随便拿出来的钱,是我当时钱包里没有的…多讽刺,一个流转社会的成年人,居然需要一个孩子的怜悯。” 他猛地抬眼,眼神里那点温和彻底消失,只剩下阴毒的疯癫。 “我就是恨他那一身干净,又打心里喜爱着…但我们之间永远隔着那道身份的鸿沟,” 杨虎玉的声音发颤,混着血沫和扭曲的痴迷,一字一顿地吐出来。 “他是天上的人,我是泥里的鬼。 我碰不到,够不着,更配不上…… 所以我只能毁了他。 把他拽下来,拽到我这片烂泥里。 只有他脏了,才不会再高高在上, 只有他和我一样不堪,我们才算真的在一起。” 陈渝洲就那么静静地听着,脸色一点点沉下去,连最后一点伪装的平静都彻底撕碎。 他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厌恶与难以置信。 眼底翻涌着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恶心,像是看见了这世上最肮脏、最不可理喻的东西。 门外的阴影里,谢雁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节攥得发白。 他垂着眼,听着里面那一段段肮脏扭曲的剖白,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戾气,连呼吸都带着冷硬的颤。 一旁的大黑更是脸色铁青,浑身紧绷,眼底几乎要烧出火来。 两人都没说话,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与杀意,早已顺着门缝,无声地渗进了这间昏暗的地下室。 “把东西拿来!”谢雁风对着走廊尽头的小弟说。 下一秒,两个小弟沉默地推着一辆金属推车快步走来。 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沉闷而刺耳的声响。 推车上,一排排泛着冷光的刑具整齐摆放,寒光逼人。 推车下层,摆放着一大桶的粘稠固体。 陈渝洲的拳头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两道清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不是哭杨虎玉,是哭那个递出五百块、一身干净的少年。 哭那个被硬生生拖进泥潭、毁得支离破碎的任游。 他恨自己没能早点出现,从前没能护住他,现在也是… 更恨眼前这个人,用最肮脏扭曲的心思,糟蹋了那份最纯粹的善意。 他直起身来,“…那我只能送你去死了…”
第60章 噤声 话音未落,陈渝洲已经欺身而上。 没有多余动作,只有被极致恨意催逼出来的狠戾。他一把攥住杨虎玉的衣领,一甩将人狠狠掼在墙上,沉闷的撞击声震得墙皮都微微发颤。 指节绷紧,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道,一拳砸在对方脸上。 不是宣泄,是清算。 每一拳都沉、都重,都在替那个十五岁干净的少年,替那个被拖进泥潭碾碎的任游,讨命。 陈渝洲的拳头刚狠狠砸在杨虎玉颧骨上,骨裂似的闷响炸开,杨虎玉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淌着血沫,混着涎水往下滴。 可下一秒,一阵刺耳又疯癫的笑声却从他喉咙里挤出来,沙哑、恶心,像破锣在刮擦铁皮。 他歪着淌血的脸,视线黏腻地黏在陈渝洲身上,一边笑一边喘,眼神里全是阴毒的挑衅: “哈哈……打啊……你再怎么打……” “你知道任游在哪吗?” 陈渝洲攥紧的拳头猛地顿在半空,周身的空气瞬间冻成冰刃。 “哈哈哈哈哈哈…”杨虎玉非但没有半分痛苦,反而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又一声扭曲又畅快的笑,血沫混着碎牙喷溅而出,笑得浑身发抖。 “我看到了他在离开木屋前的表情…”那种死寂的,悲伤的,决绝的表情在他的眼底挥之不去… “他已经去死了对不对!” 一句话,像淬了毒的钉子,狠狠钉进陈渝洲的心脏最深处。 “你找到尸体了吗?!他在哪里死的?!”他死死盯着陈渝洲,眼底是疯到极致的得意与满足,“他是为了我才去死的啊——” 他笑得几乎喘不上气,每一个字都在往陈渝洲心上碾。 在他快要昏死的疯狂里,他笃定! 任游是为他而死,是被他逼到绝路,是彻底被他攥死在手里。 “他到死……都逃不开我!” “你再厉害又怎样?他是为我死的!” 这句话砸下来的瞬间,陈渝洲眼底最后一点理智,彻底崩碎。 他像拖一条死狗般把杨虎玉狠狠掼回椅子上,指节泛白,力道大得要嵌进对方皮肉里。 杨虎玉还想笑,还想再吐那些恶毒的话,再用任游的死来扎他的心。 可陈渝洲没给他再开口的机会。 那个装着刑具的推车已经被谢雁风推了进来。 陈渝洲利索地戴上手套,手上不知何时已经拿起一把泛着冷光的铁钳。 一只手狠狠扼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张着嘴,所有疯癫的笑声全都堵在喉咙里,变成破碎的呜咽。 钳口开合间,寒光刺得杨虎玉瞳孔骤缩,方才还疯癫畅快的笑意瞬间僵死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淬入骨髓的恐惧。 他拼命扭动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惊恐闷响,再也没了半分嚣张。 陈渝洲垂眸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温度,“我让你再也张不了嘴。” 铁钳猛的凑近,每一寸逼近,都带着碾碎一切的力道。 他靠近一步,铁钳稳稳对准,声音轻得像冰,却重得能压断骨头: “从现在起,你一个字,都别想再吐出来。” 谢雁风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场无声的审判,眼底没有同情,只有对恶的漠然。 寒光一闪。 一声闷到骨子里的痛哼被死死堵在胸腔里,连惨叫都发不完整。 只有牙齿与硬物相抵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杨虎玉的眼球猛地凸起,浑身剧烈抽搐,冷汗混着血水瞬间浸透衣衫。 痛。 痛到神经崩断,痛到意识空白。 可他连闭嘴、连哀嚎、连求饶的资格都没有。 陈渝洲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没有暴怒,没有快感,只有一片死寂的审判。 他动作很慢,很稳,每一下都精准、冷硬、不带半分多余情绪。 像是在处理一件早就该被销毁的垃圾。 “你用嘴伤他,用话逼他。” “用你那点肮脏的得意,往他心上扎刀。” “现在开始,” “你再也别想说出任何一个字,再伤他一分一毫!” 谢雁风立在阴影里,指尖轻轻敲了敲推车扶手,眼神平静无波,他早已戴好了黑色的手套,手里拿着针和线。 杨虎玉的嘴里模糊一片,牙齿被一颗颗掰了下来,又被扔到了喉咙里,他已感知不到舌头的存在,或者… 他失去了他的舌头。 剧痛顺着神经一路炸到颅顶,杨虎玉浑身剧烈抽搐,椅子被他挣得发出吱呀的悲鸣,浑浊的泪水混着血水疯狂涌出,却连一声完整的哀嚎都吐不出。 所有的疯癫、所有的得意、所有用来刺伤任游与陈渝洲的恶毒,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捣烂,封死在血肉模糊的口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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