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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把半死不活的你带回来是为了什么?”陈渝洲绕到他身后,抬起他的头,捏紧他的嘴,“任游心太善了…你这种人渣,落在他手里受到的折磨都是恩赐。” 陈渝洲的指节抵在他被碾得血肉模糊的下颌,力道冷得刺骨,声音低哑又狠戾,一字一顿,淬着冰:“你早该落在我手里。” “任游心善,留你一条烂命,可我不是。” “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我杀人,从不偿命。” 谢雁风垂眸,捏紧了手中穿好线的针,银亮的针尖掠过昏沉的光,没有丝毫犹豫。 他要做的,是将这张只会滋生恶意的嘴,彻底、永远地缝合。 针穿透的瞬间,杨虎玉浑身剧烈抽搐,喉咙里滚出破碎到极致的闷响,痛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一针,又一针,线被狠狠拉紧,皮肉被强行合拢。 每一次拉扯,都带着撕裂般的疼,让他连昏死过去都成了奢望,每次,只要到他意识不清时,谢雁风都会毫不留情朝他的脖颈处注射一支药剂,他只能清醒地承受着这生不如死的惩戒。 “还没完,别那么容易死了。”谢雁风用蛮力扯断了多余的线头,他嘴唇上的皮肉也因此被揪了起来。 陈渝洲从容地拿起推车下面的那一桶黏糊物,站到了他的跟前,用食指指向杨虎玉的肚子,“你说,你的肚子能装多少鱼食?” 杨虎玉惊恐的想要向后撤,但脚筋具断,他只能徒劳地绷紧身体,眼球因恐惧暴突,浑浊的泪混着血水往下淌,喉咙里挤出破碎不堪的呜咽。 陈渝洲的嘴角没翘,没怒,没笑,却比任何狰狞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他就那样看着被缝住嘴、浑身发抖的杨虎玉,“嘴巴被缝起来了,该怎么让你吃到肚子里呢?” 这句话轻飘飘落进耳朵里,杨虎玉全身的血液,瞬间冻成冰,全身的细胞都在嚎叫着“快逃!” 但他逃不掉。 80斤的鱼食,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全部被灌到了他的肚子里。 陈渝洲看着他鼓起来的肚子,眼眸里越发的平静。 越平静,越恐怖。 “前不久,南边海域放生了几百只大白鲨,希望你,能跟它们处的愉快。”
第61章 “平静” 处理好人之后,陈渝洲把念清抱在怀里,周遭的混乱与血腥味还没散尽,他却像隔绝了整个世界,只把她圈在自己怀里,手臂收得很紧,却又怕弄疼她,力道克制得发颤。 “我要去西海湾。”陈渝洲说道。 一旁的谢燕风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惊恐地看向陈渝洲和怀里的孩子。 “放心,我不可能带着孩子去死。” 车停在西海湾岸边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浓墨般的夜色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咸冷的海风卷着细沙,扑在脸上带着微凉的湿意。陈渝洲抱着念清,一步步踩在松软的沙滩上,鞋底陷进细沙里,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稳。 他将孩子牢牢护在臂弯中,用自己的外套裹紧她小小的身子,隔绝夜里的寒气。 黑暗里只有海浪翻涌的声响,一下又一下,拍打着空旷的海岸。陈渝洲寻了处平坦的沙地坐下。 念清靠在他心口,抬眼望向漆黑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海岸线。 她软乎乎地贴着他,小手无意识攥着他的衣料,在漆黑冰冷的夜里,却成了陈渝洲唯一的温度与光亮。 “念清啊。”陈渝洲轻声唤着,声音哑得像被海风磨碎。 毛茸茸的小脑袋抬头望着他,口齿不清的应了一声,“you…y…” 陈渝洲心口猛地一抽,眼眶瞬间发烫。 他轻轻把脸贴在她柔软的发顶,喉结滚动,声音轻得几乎被海浪吞没:“是啊,他在这儿呢…” 念清像是听懂了什么,小手软软地摸上他的脸颊,蹭了蹭他微凉的皮肤,又认真地、一遍遍地喊: “you…you!” 那是她还不会说的“游”,是她再也抱不到、再也喊不出口的——任游。 “他还会回来吗…”陈渝洲喃喃道。 他不是在问谁,只是憋到极致,才漏出这一句连自己都不敢信的奢望。 陈渝洲闭上眼,把脸深深埋进她柔软的发顶,喉间压抑已久的哽咽终于崩开。 海风再冷,都不及心口那片被掏空的疼。 “我该怎么办……” 他没有哭嚎,只是整个人蜷缩了一点,把念清更紧地护在怀里,像个走投无路的人,对着这片吞了任游的海,对着这片无边无际的黑夜,发出一声轻得快要消失的求救。 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将念清死死扣在怀中,仿佛一松手,怀里这点温度也会被这海风卷了去。 海浪拍打着礁石,像极了任游最后无声的告别。陈渝洲埋首在念清柔软的发顶,滚烫的眼泪一滴滴砸在孩子的胎发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怀里的念清像是真的感知到了他撕心裂肺的悲伤,那双懵懂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小眉头紧紧皱起,不再咿呀唤着“you”,反而小嘴一瘪,跟着轻轻抽噎起来,咿咿呀呀的哭声细弱又委屈,在空旷漆黑的海边听得人心头发紧。 她不懂什么是离别,什么是永别, 却能精准捕捉到抱着她的人,那股快要溺死在海里的绝望。 哭声立刻冒了出来,一声比一声委屈,一声比一声让人心碎。 陈渝洲慌了。 他立刻抬手,笨拙又轻缓地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 “不哭……念清不哭……”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自己都在发抖,却还在轻轻晃着她,用脸颊蹭着她柔软的小脑袋,低声哄着,声音碎得连不成句。 可不管他怎么拍,怎么哄,怎么收紧手臂给她安全感,念清只是不停地哭,小身子一抽一抽的,眼泪糊满脸颊,像是在替不懂事的自己,送别那个再也抱不到她的小舅舅。 替他,哭出那份说不出口的永别。 陈渝洲慌忙抬手,用指腹笨拙地擦去念清眼角的泪,可自己的眼泪却落得更凶。 终于,他颓然地垂下手,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望着那片漆黑无边的大海,喉咙发紧,哑声喊出那个刻进骨血里的名字: “我哄不好…任游…” “你不是最看不得孩子哭么…怎么不回来哄哄她…” 海风卷着浪声扑来,没有一句回答。 只有念清细碎的哭声,和他压抑到极致的哽咽,碎在这片带走他爱人的黑夜里。 他连最后一句“你回来”,都没力气说出口了。 他能摆平外面所有的腥风血雨,能扛下所有的狠戾与黑暗, 却哄不好怀里这一滴和他一样痛的眼泪。 也救不回,那个沉在海底的人。 …… 后来的日子,西海湾的那夜被他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 陈渝洲沉默地整理好了所有事。 没有失控,没有崩溃,冷静得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该报的仇,一笔一笔清算; 该了结的账,干干净净,分毫不少。 他收回了章林的住所,断了他所有依仗。 停了他的工作,掐断他所有来路。 这比杨虎玉来说,实在算得上是恩赐,章林自己心里也明了,至此没再出现在陈渝洲的眼前,也没人知道他的下落。 而陈渝洲,不分昼夜,没有停歇。 会议、文件、工作…所有能占住时间的事,他一股脑全揽在身上。 他用忙堵死每一秒空隙,不让自己有机会静下来,不让脑子有空闲时间去想那片海,那个跳下去的人。 办公室的灯常常亮到凌晨,亮得比天边的星还持久。 员工都说他不过休息了几天,回来反倒比从前更拼、更狠、更像个无坚不摧的老板。 但张辉不这么觉得,什么都不用看,不用问,不用猜。 就凭他是孤身一人回来的。 从前陈渝洲走到哪儿,身边都带着任游的气息。 可这次从西海湾回来,他身边是空的。 彻彻底底,干干净净,空得让人不敢细看。 而办公室里张辉身旁的空位,没再坐下熟悉的身影。 那张曾经属于任游的椅子,安安静静空在那里,张辉突然想到一开始任游说过的话。 他确实一开始就说了,自己不会待太久。 事实上也真的如他所言了… 直到一个被平静逼到鲁莽的人闯入张辉的办公室。 “任游呢?” 张辉手里的笔一顿,抬眼时,脸上那点惯常的沉稳终于裂了一道口子。 他没立刻回答,只是看向被猛地推开的门,又看了眼徐言言通红又倔强的眼。 “我不知道…”张辉偏开了头,声音干涩,一字一顿,像在硬扛着什么。 “谁会知道?老板吗?”徐言言当机立断的转身冲进了陈渝洲的办公室。 门被她撞开的瞬间,室内一片死寂。
第62章 继续找 偌大的办公室灯火通明,亮得刺眼,陈渝洲正坐在办公桌后,指尖捏着钢笔,垂着眼看文件,侧脸冷硬得没有一丝表情,周身裹着生人勿近的沉寂。 张辉跟着徐言言一起跑了进来,生怕她一个不注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陈渝洲平静地说道:“什么事情。” “任游呢!?”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硬生生劈破了办公室里憋了五天的死寂。 徐言言在这期间,给任游发了无数条消息,全部石沉大海,电话也打不通。 就连章林也消失了,这股子强烈的不安 催动着她跑到了顶楼。 她以为,凭陈渝洲和任游的关系…凭陈渝洲那么在乎他,就算天塌下来,也会把人好好地带回她面前。 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猜到了…就凭他们俩人相互对视的眼神上来看,也该什么都知道了。 “到底怎么了…?他人呢?” 徐言言脑子里一乱,全是最开始的画面。 当初任游是一个人来的公司。 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安安静静,什么都自己扛。 是她一点点看他不容易,把他拉到了自己身边。 她以为后来有陈渝洲了,他再也不用一个人扛了。 可现在…… 他又像当初刚来的时候那样,悄无声息,一个人没了踪影。 一想到他可能又是孤零零一个人在受苦,徐言言整个人都抖得厉害,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陈渝洲坐在办公桌后,指尖捏得发白,整个人僵得像块石头。 他抬眼,看向徐言言,她从那双一直强装冷漠的眼睛,看出了无尽的悲伤。 “陈总…”徐言言想问任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结果就被陈渝洲打断了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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