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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彻底确认,儿子再也找不回来时,这位母亲没有崩溃大哭,反而异常冷静。 她转头就看清了丈夫任常国的真面目——他根本不在意儿子的生死,只想着如何用这件事拿捏陈渝洲、换取利益。 沈秋华当机立断,拟好了离婚协议,毫不犹豫地和任常国划清界限。 她不屑与这样冷血自私的人为伍,更不愿让儿子在天之灵,被亲生父亲当作牟利的工具。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和任常国来往。 而任常国,却拿着“丧子”这块遮羞布,一次次找上门,用任游的下落做要挟,逼迫陈渝洲不断让利、不断妥协。 陈渝洲全盘接受。 但这两年,反反复复,没完没了。 每一次上门,都不是思念儿子, 而是来要钱、要好处,拿任游的命,往陈渝洲早已烂透的心上,再狠狠戳一刀。 “陈总,近来安好?”任常国一进办公室,也不等陈渝洲回答,直接往沙发上一坐,开门见山,“我也不绕弯子了,任游的事,你心里一直有数。” “今天我是来准备做个了断的,这两年,我也看到了你的诚意,任游这事儿啊,能看得出你确实过意不去…”任常国手指轻点着沙发皮,“这样吧…你转给我…你公司20%的股份,任游这事儿…就到此为止。” 陈渝洲垂着眼,沉默了两秒。 下一秒,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声很淡,却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陈渝洲轻声默念,“20%的股份?要不 我总裁的位子你也拿去好了?” 任常国眉头一拧,又听到陈渝洲说:“任常国,你是觉得,任游的这条命,在你这儿,就值这么个价?” “你应该要的更多点啊!”陈渝洲猛地站起身,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濒临爆发的冷意,“20%哪够啊?” 任常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疯劲噎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地拍了茶几:“陈渝洲!你少在这跟我阴阳怪气!” “要不是你,我儿子能死吗?任游是死在你手里的!你这辈子都欠他!”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在陈渝洲最痛的地方。 可他非但没痛色,反而笑得更凉,眼底却一片猩红,连指尖都在克制不住地发颤。 “欠他?” 陈渝洲一步步逼近,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自私到骨子里的男人,声音轻得刺骨,“我当然欠他!我恨不得替他死!可我至少没拿他的命,当讨价还价的筹码。” 每一句,都砸在任常国的伪善上,震得他脸色发白。 陈渝洲俯身,撑在桌面,气息冷得像寒冬的海风:“我当然欠他…但我不欠你,任游也不欠你的!你甚至不配当他父亲。” “两年,你拿着他的命!明码标价!跟他妈市井上的泼妇一样讹我,现在开口就要20%的股份,你怎么敢?” “你真以为,我会一直由着你?”陈渝洲的眼神里泛着狠厉的光,“你信不信我把你丢在海里喂鱼?” 任常国被他这股不要命的狠劲吓得脸色瞬间惨白。 他看得出来,陈渝洲不是在吓唬人。 陈渝洲缓缓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冷笑,带着刺骨的恶意:“两年前南边海域放生了几百条大白鲨… 他顿了顿,目光阴鸷地扫过任常国发抖的脸,一字一顿:“听说…已经咬死过一个了?” 任常国瞪圆了眼,“你,你什么意思?!” 陈渝洲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对他说,“知道两年前被咬死的人是谁吗?” 只见他启唇,缓缓吐出三个字,冷得像淬了毒的刀锋:“杨,虎,玉。” 这名字一落,任常国直接踉跄着站了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你!” “他被我割断了舌头,拔断了牙,缝上了嘴,他肚子里被我灌了80斤鱼食,被白鲨咬的面目全非。”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描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可那眼神里的死寂与狠戾,却让任常国瞬间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眼前的人哪里还是那个能被他随意拿捏的陈渝洲。 这是个早就失去一切、连人命都不再放在眼里的疯子。 “他在生前还被人挑断了手筋和脚筋…你猜猜是谁干的?”陈渝洲轻轻歪了歪头,那模样看着竟有几分无害,眼底却一片荒芜的寒:“任游。” 任常国猛地一震,瞳孔骤缩,整个人像被一道惊雷劈中。 “不……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陈渝洲笑意更淡,声音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在凌迟眼前这个人,“杨虎玉怎么害他,他就怎么还回去。那些脏事,你们以为藏得很好?” “我只是……帮他收了个尾。”
第66章 今夜不加班 任常国脸色骤青,眼底惧色翻涌却强撑着最后一丝体面,牙关紧咬迸出几分狠戾。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终究抵不过陈渝洲眼底淬骨的寒意,脚步重重一顿,转身猛地拉开房门,带着一身狼狈与忌惮快步离去,关门时的力道都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陈渝洲只冷冷扫了一眼那扇被甩得轻颤的门,又恢复成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转身坐回办公桌后,仿佛刚才那场对峙从未发生,指尖重新拾起文件,埋首于繁杂的工作之中,一如往日每一个寻常的工作日。 窗外的日光慢慢沉成暖黄,办公区的人陆续走空,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直到下班的钟声准时敲响,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 是谢雁风。 他抬手随意推门而入,声线低沉利落:“陈渝洲,下班。” “有点文件还没批完。”陈渝洲轻声说,“你小声点,孩子在睡觉。” 谢雁风立刻收了声,脚步放轻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念清正蜷在柔软的儿童毯里,睡得小脸通红,小眉头还微微蹙着,模样乖得让人心软。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却依旧带着几分硬朗的责备:“你倒好,把孩子扔在公司陪你熬夜?” 陈渝洲垂眸翻了一页文件,声音也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没人照看,带在身边放心。” 谢雁风又把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直言快语:“我看你这阵子,人都快瘦脱相了。” 陈渝洲这才停下,抬眼看向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怎么又来了?不用管我。” 谢雁风本来平日极少在公司露面,这段时间却来得格外频繁。 一进门目光便精准落在陈渝洲眼底的青黑与憔悴上,眉头瞬间拧紧,神色里全是藏不住的担忧。 “不管你?”谢雁风直接拉过椅子坐下,语气沉了几分,“我要是再不管,你是不是打算把自己熬垮在这儿?任常国那档子事,我刚才听张秘书说了,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老油条已经打发走了,之后大概也不敢再来了,你不用担心。”陈渝洲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我担心的是他吗?你有没有心?”谢雁风敲了敲桌子。 陈渝洲抬眼,眼底带着浓郁的疲惫,“事情解决了,就没事了。” “解决?”谢雁风嗤笑一声,语气沉了下来,“你把自己熬成这副鬼样子,也叫解决?” 他往前倾了倾身,目光直直盯着陈渝洲:“你究竟知不知道你比两年前憔悴了多少?” 陈渝洲沉默了一下,错开目光:“一时半会儿的事,忙完这阵就好。” “一时半会儿?”谢雁风直接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少见的强硬,“这话你说了多少遍了?再这么‘一时半会儿’下去,你人先没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通风系统微弱的风声。 谢雁风看着他强撑的模样,语气缓了缓,却依旧坚定:“这两年来,你说你要找,我就陪你找,但前提是,你不能这么糟蹋自己。” 陈渝洲指尖猛地攥紧,骨节泛白,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颤。 他闭了闭眼,再开口时,一贯冷硬的声线里,终于漏出一点绷断似的哑: “我停不下来,雁风…” 谢雁风心口一紧,语气却没松,反而更沉更稳:“我没让你停,我让你喘口气。” 他往前一步,压低声音,字字都砸在实处:“你要是真垮了,我找谁去?” “你以为硬扛就能缓解情绪?你这是在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话音刚落,旁边小沙发的方向传来一点轻轻的动静。 念清醒了。 才两岁的小娃娃,在沙发上蜷着睡了一小觉,头发睡得乱糟糟,脸蛋红扑扑的。 一看见陈渝洲,立刻张开小胳膊,声音软乎乎地哼唧:“抱抱……” 陈渝洲浑身紧绷的气势,在这一声里瞬间散了干净。 他起身走过去,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弯腰把小小的孩子抱进怀里。 念清立刻乖巧地搂住他的脖子,小脑袋靠在他肩窝,闻到熟悉的味道,又蹭了蹭,嘟囔着: “舅舅……累……” 两岁的孩子说不出复杂的话,可那双干净的眼睛,好像什么都懂。 谢雁风站在一旁看着,声音也放得极轻,带着一丝释然:“你看,孩子都知道你累了。一个小孩儿整天跟着你待在办公室里,你害不害臊?让小孩陪着你加班?” 陈渝洲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身子,指尖微微发颤。 “就算是为了孩子你也带她出去逛逛吧,等她去上幼儿园,都不知道花儿是怎样艳,你看看她会不会被幼儿园小朋友笑。”谢雁风极力劝说着。 “咱们现在这个公司哪需要你天天盯着看?苦日子都熬过来了你还想要吃几年苦?存心找虐呢吗?” 陈渝洲看着谢雁风滔滔不绝的嘴巴,“你什么时候话变得这么多了…” “我这是为谁?都怨你,我在家睡都睡不好。”谢雁风抱怨。 沉默了很久,他抱着念清,轻轻“嗯”了一声,“去吧。” 谢雁风的嘴角才泛起一丝笑意,“我带你去我喜欢去的地方。” “酒吧啊?”陈渝洲立刻皱眉,带着明显的抗拒。 “那他妈是你爱去的地方。”谢雁风白了他一眼,语气又硬又实在,“放心,不吵不闹,适合带孩子,也适合让你放松放松。” “你不是喜欢宅家吗?还会出门?”陈渝洲问。 谢雁风望着窗外沉沉暮色,话音忽然轻了下来,那双一贯利落硬朗的眸子里,像是漫进了细碎的晚风,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与沉静,情绪翻涌却又压得极轻。 “每次混的疲惫了,都会去那逛逛…”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轻叩了一下裤缝,眼底的光软得不像话,像是想起了什么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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