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下意识攥紧了手,茫然、恐惧、怀疑一瞬间翻涌上来,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不仅骗了你,还骗了你妈,就是因为他,我和你妈才离婚的!他明明知道你对我的重要性,他还要瞒着你,瞒着我…如果不是我发现,我知道现在我还以为…你真的死了。” “不可能…他不会骗我的…”任游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还在拼命抓住最后一点信念,“我又怎么能信你说的…” “你当然不信我,因为陈渝洲他斩断了所有我能对你说出真相的机会。” 任常国冷笑一声,语气骤然沉了下去,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锁住任游慌乱的神情,字字句句都带着精心编织的恶意,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缓缓将他裹紧。 “他把你藏起来,切断你和过去所有的联系,抹去你的记忆,藏起你的手伤…他做这一切,根本不是为了你,是为了他自己的私心!” “他就是要让你恨我,要让你永远只依赖他一个人,要把你变成他掌心里听话的傀儡。” “你闭嘴!!”任游猛地嘶吼出声,声音破得厉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恐惧和慌乱。 这一嗓子下去,一旁传来念清受惊的哭声,瞬间刺破了凉亭里紧绷得快要断裂的气氛。 小李心头一紧,察觉到不对劲—— 任常国身上那股戾气太重了… 她抱着被吓到的念清,脚步顿在不远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紧张地望着凉亭里对峙的两人,小声哄着孩子,心里却慌得厉害。 “先生,这里是疗养院,没有登记是不能进来的…你,你…” 小李声音越说越小,被任常国扫过来的那一眼吓得后半句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那眼神冷得像冰,根本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个碍事的东西。 “东廣院13号,是你的家,如果你想完完整整的知道过去的所有事情就一个人回家吧,不然的话要是被陈渝洲知道了…我们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面了,儿子。” “爸爸一直在家等你。” 任常国丢下这句带着钩子的话,转身便走,没有半分留恋,却把最深的刺,狠狠扎进了任游心里。 沈秋华回来的时候,就只看见,任游在哄着嚎啕大哭的念清。 “哎呀,怎么哭了?小李呢?”她问道。 任游恢复于往日的平静,“小李去查房了,念清…刚才被虫子吓到了。” 任游垂着眼,轻轻拍着念清的后背,等哭声渐渐弱下去,才不动声色地抬眼看向沈秋华。 心底那团被任常国挑起来的疑云,还在沉沉地翻涌。 他压着声音,尽量显得平静自然,轻声开口试探:“妈,我以前……钢琴弹的厉害吗?” 沈秋华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哪有什么厉害不厉害的,就是小时候随便学过两下,有,有点天赋罢了。” “学这个,是不是很吃苦啊?” 沈秋华的心猛地一紧,脸上的笑容都淡了几分。 她避开任游直勾勾的目光,伸手替念清擦了擦脸颊的泪痕,声音轻得有些发飘: “学东西本来就得…吃点苦……早就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 “那是我吃了什么苦吗?” 任游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神里带着近乎执拗的坚定,一瞬不瞬地锁住沈秋华,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慌乱。 “我的手有受过伤吗?” 沈秋华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抓起任游的手,掌心瞬间攥紧,语气里藏都藏不住的慌乱:“怎么了?手疼吗?” 任游看着她这副慌乱到极点、又拼命掩饰的担心模样,心里最后一点侥幸,轰然碎了。 他什么都不必再问,什么都不必再说——答案已经明明白白摆在眼前。 他轻轻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平静的笑,声音轻得像一片飘走的云: “没有……不疼。” 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没能再狠下心追问。 他看着母亲眼底藏不住的惊慌与心疼,那点执拗的怀疑,瞬间被一层酸涩的不忍压了下去。 回到家时,陈渝洲还没有下班。 屋子里安安静静,空荡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任游一个人站在客厅中央,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念清哭了一顿,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睡着了。 小花看到任游回来,挪步到他脚边蹭着他。 他没有开灯,就这么沉默地立在阴影里,心里那根被任常国挑起的刺,越扎越深。 任游轻手轻脚把熟睡的念清安稳放在小床上,掖好被角,才转身回到主卧。 房门轻轻关上,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连呼吸都显得格外清晰。 小花也跟着溜了进来,轻盈一跃就跳上了床头柜,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可就这么一个小动作,竟又不小心把台灯扫到了地上。 “哐当——” 任游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小猫的头,弯腰把摔在地上的台灯扶了起来。 他盯着床头柜看了几秒,心里那点被压抑已久的疑惑,像潮水般不住往上涌,一遍又一遍催促着他。 他拉开了上次没能来得及查看的第一层抽屉。 抽屉一拉开,里面赫然躺着一把匕首。 冷硬、沉默,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丝冷光,和这温馨的卧室格格不入。 把手早已磨得陈旧破旧,可刀身却依旧泛着冷冽的光,一看就是被人长期细心擦拭、好好保养过的。 任游满心疑惑地拿起那把匕首,指尖微微发颤——这是陈渝洲的吗? 他下意识地将匕首在手中轻轻转了一圈,反复查看。就在转到刀柄底部时,他的动作猛地顿住。 那里,浅浅刻着两个极小的首字母: R Y …啊 是他的。 那刻痕不像是模具压出来的,反倒像是有人握着尖细的硬物,一笔一顿、用力刻上去的,深浅不一,却每一笔都透着执拗。 刻着深深的两个字。 「任游」
第107章 匹诺曹 陈渝洲回来的时候,屋里只开了盏暖灯。 任游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的,看上去和平时没两样。 “怎么不开大灯?” 陈渝洲换了鞋走过来,习惯性想去碰他的头发,手刚伸到一半,任游微微偏了下头,躲开了。 动作很轻,轻得像无意。 可陈渝洲的指尖僵在半空,心里莫名一紧。 “没什么。”任游抬眼,眼神很淡,“在想点事。” “想什么?” “想……以前的事。”他顿了顿,目光轻飘飘落在陈渝洲身上,“想我失忆之前,是个怎么样的人。” 陈渝洲喉间微涩,伸手去揽他腰,语气放柔:“别想那些,都过去了。” 任游没挣开,只是垂着眼,手指轻轻摩挲着掌心,像是在回忆什么触感。 “是吗……我在想,会不会有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我忘记了…” 他抬眼,笑得很浅:“或者,会不会被谁藏起来了?” 陈渝洲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一下。 “你想起来什么了?” 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连呼吸都轻了,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怕。 任游看着他,目光平静得不像话。 他没答,只是慢悠悠地、轻轻重复了一遍:“我没想起什么。” “就是……忽然觉得,有些东西,不该就这么忘记了。” 他抬手,指尖虚虚地,往陈渝洲心口的位置点了一下。 不轻不重,却像敲在陈渝洲最紧绷的那根弦上。 任游眼神一眯,语气淡得像随口一提: “我刚才睡了一觉,好像梦见了我父亲。” 陈渝洲抱着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快得几乎看不见。 任游像是没察觉,只是慢悠悠地继续,每一个字都轻飘飘砸在陈渝洲心上: “记不清脸,也记不清声音,就只觉得……怕。” “怕他,也怕和他有关的一切。” 他抬眼,目光直直锁进陈渝洲眼底,带着点明知故问的凉。 “你说,我以前,是不是跟他关系很不好?” “还是……发生过什么,你一直没敢告诉我?” 任游语气软软的,像只是随口一问。 陈渝洲喉间发紧,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却很快又放松,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 他低头,目光落在任游发顶,语气压得温和又稳定,听不出半点异样。 “别乱想,那只是梦。你和你父亲好多年没见了,我也不知道他近况怎么样,以前的事…你也没怎么跟我说过。” 他话音刚落,任游朝他笑了笑。 “是吗,知道了。” 那笑容干净又柔软,眉眼弯起,像平日里毫无防备的模样,自然得挑不出一点破绽,美好得让人心头发颤。 下一秒,任游还笑着,语气轻飘飘地,又扔出一句—— “对了,我今天在你床头柜抽屉里,看到一把小匕首。” 任游就这么看着他,眼里温和又平静,底下却翻着看不见的浪。 “你怎么还有这么危险的武器?” 陈渝洲和他静静对视着,脸上没什么大起伏,只顿了半秒,语气听上去依旧平淡。 “嗯,是以前的旧东西。” “随手放那儿了,忘了收拾。” 任游面上依旧没什么异样,甚至还温顺地轻轻点了下头。 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这一个晚上,陈渝洲对他撒了两次谎。 心底里那片汹涌的海突然传出一道声音: 没关系的。 陈渝洲很爱我。 我们什么都做过了,也发过了誓… 不管他怎么骗我…怎么瞒我,都不会离开我的… 对吧… 那就随他骗吧。 …… 然后浪潮,归于平静。 这天晚上,任游异常的主动。 近乎安静的,带着点认命般的缱绻,把所有没说出口的情绪,全都藏进了贴近的动作里。 你骗我也好,瞒我也罢。 只要你是爱我的。 只要你不放开我。 那我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主动靠过去,主动伸手环住陈渝洲的脖颈,主动把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浪潮,都压在一个又一个安静又滚烫的触碰里。 陈渝洲伸手按住他不安分的腰,声音低低的,带着温柔与克制。 “别闹,你这两天不是一直喊着腰疼吗?” 任游的动作顿住,睫毛轻轻颤了颤,没说话。 在他记忆里,跟陈渝洲的第一次,很激烈,很缱绻…也很疼。 可那点疼,跟他想要牢牢占住陈渝洲的心比起来,连一丝一毫都算不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6 首页 上一页 68 69 70 71 72 7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