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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海中白天刚在看守所见过了黑社会老大，几条人命谈下来San值狂掉，他觉得改变爱情的选项实在是小事，于是音乐餐吧里和着爵士小曲，他回复对方，好那就分吧。 一周后的某音推送，刷到某个主页晒出的钻戒，那只手闻海中认得，那对戒指闻海中也见过，某人曾感慨说，好多女戒款式蛮漂亮。 闻海中还顺着说，那生日的时候买给阿姨吧。 半个月后团队接了个上市公司老总的离婚官司，好巧不巧，又有人人到中年变成Bi了，继承人成年了，他想起来自己喜欢男人了，宁可散千金也要追求真爱。 工作场合闻海中很少发表个人感情色彩太重的言论，但是年轻的实习律师口无遮拦：“Bi群体做错了什么？难道更多选择更多幸福，是用被人渣当遮羞布换取的吗？” 闻海中笑而不语，转头打开领英，一番搜索找到目标，又问熟人要来手机号，但最后添加时他看着微信头像上眼熟的钻戒又停下了，当没有收到委托时，他总是很难去做这些正义之事。 法律之外，正义界限总是模糊的。 与霍星野的关系，也同样模糊，法律没有赋予他们这种关系一个准确的定义。 不过闻海中有自己的定义，不正当，这就是他对自己与霍星野关系的精准概括。 封心锁爱超过三百六十五天，虽然比起闻海中客户们的累计刑期要短许多，但对于刻意逃避爱情的行为来说，这是个实在太危险的时长。 朋友们不遗余力想帮助闻海中重拾激情，而认识霍星野，是闻海中明确拒绝中的一个意外。 那天也下雪，但已经过了年，是即将开春的一场雨夹雪。 师弟的生日Party，闻海中本来不想去，白天开庭不顺利，意料之中败诉以及意料之外的量刑从重，刑事案件中诸多难言之苦，闻海中大部分时候心有余而力不足，无法坦然接受家属边哭边感谢，他倒成了被安慰的那个。 寿星没有义务听闻海中的烦心事，盛情邀请他既然下班了就一定去喝一杯，大家好久未见，热闹一下多好。 闻海中现准备了一份礼物，抱着汲取酒精短暂麻痹神经的心态去了，包场的精酿酒吧挤了好多人，两两抓过来未必认识，但也完全用不上六人法则。 认识霍星野只需要辗转两个人，师弟女朋友的本科同学。 师弟压低声音劝闻海中多喝一杯时，意思就已经很明显了，闻海中礼貌笑笑却没付诸行动，霍星野也识趣，见闻海中没兴致就很快去了别桌。 两杯下肚闻海中意识到自己在别人生日聚会上试图买醉消愁的行为不妥，打了招呼准备走。 出门刚好看到霍星野在门口抽烟。 天上飘着雪，地上湿哒哒一滩滩水，湿润阴冷的空气中，烟味也没有那么难闻，反而能让人觉到一丝暖意。 霍星野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了闻海中一番，没说话，但眼神已经把想问的都问了。 闻海中保持礼貌笑了一下，他没想增加新的爱好发泄苦恼。 苦恼，两杯酒完全无法让他忘记苦恼，笑容只能维持几秒，他迅速转身，想赶紧回家。 但是霍星野一直追着的目光让闻海中很不自在，站在路边等车的几分钟，他开始手脚发热，人之初的欲望在明目张胆蔓延，他企图将这种情况归咎于刚才还不放在眼里的两杯啤酒，但即便如此，啤酒也无法付出相应的代价。 闻海中转身看向霍星野，他确信即使夜晚光线不佳霍星野也能看清自己眼神中的指责，因为同样的距离，闻海中看清了霍星野双眸中的得意与不知悔改，他对自己的失礼冒犯毫无自省。 很快他抽完了手中的烟，弯腰把烟头摁在酒吧门口不知谁放的一个硕大烟灰缸里，然后大步流星目的明确地冲闻海中走来。 闻海中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还有四分钟他的车才会到。 有打着伞的女学生从人行道上走过，背着书包带着耳机。 不远处的路口有突兀响起的几声车笛。 还有对面另一间酒吧门口醉酒年轻人肆意的笑声。 霍星野走到跟前：“这么早就回家了吗？” 闻海中点头，他很诧异自己心中第一个念头是他大概率和霍星野撞号了。 “不早了。”闻海中纠正。 霍星野看了眼手腕：“先平说介绍朋友给我认识，我就多待了一会儿，没想到这么晚了。” 闻海中眯眼：“应该不是我，他没和我说。” 霍星野笑：“我猜他要是说了你直接不会出现。” “我们应该不太合适。”闻海中说完低头又看了眼手机，还有两分钟。 没有立刻得到回应，闻海中自觉是不是话说得太冷酷了，抬起头却看到霍星野的表情完全没有受到伤害的痕迹，他后知后觉自己暴露了。 “你要是想，这种事也不至于卡那么死。”霍星野暗示明显。 闻海中走神，莫名开始思考是不是冤枉了前任，追求真爱的道路上，取向是不是也没必要卡得太死。 男人，还是女人？男人。 在上，或者在下？ “我不习惯和陌生人。”闻海中委婉说明自己想要洁身自好。 几个社会青年从霍星野身后走过，嘟囔着什么夹着让人不适的窃笑，一个伸手指向前面准备上天桥的女学生，另一个吹了一声口哨。 “哎！”霍星野立刻回头，“别作死啊。” 几个人停下来，脸上酒意消散，上下打量霍星野，又看看闻海中。 “看什么看，这边滚。”霍星野不客气地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闻海中心里觉得霍星野也是有点好笑，果然几个人并没有听从霍星野的指挥，低声骂着按原来前进的方向走开了。 身后传来车轮减速的声音，闻海中的车准时到了。 霍星野依旧看着麻烦走远的方向，那个女学生快到天桥的另一边了，几个社会青年准备从这一边上去，霍星野叹了口气，对闻海中撂下一句“那好先走有机会再见”，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闻海中看着他追到天桥底下，也叹气，转身敲了敲副驾的玻璃。 那天平台扣了闻海中超时取消订单的几块钱，但重新打车时，是霍星野下的单。 早晨霍星野差点误机，饭也没吃从闻海中家里冲出去，一小时后他不知从哪里问来闻海中的微信，加上好友后好心告诉闻海中从他家去机场的极限时间是一小时。 转眼过去近两年，闻海中很诧异与霍星野这种不正当关系，竟让比自己维持最久的稳定关系要长寿。 十二点，霍星野终于回复消息——改签明早。 附赠一张合影，他和漂亮女孩在万世大厦楼顶酒廊俯瞰邶州夜景。 闻海中嗤笑一声，回了个“嗯”，放下手机准备睡觉。
第3章 固有模式打破的风险 叶弥发了朋友圈，没有配文，仅一人可见。 扭头看到霍星野正对着手机屏幕露出迷之微笑。 “大半夜的和谁聊？”说着凑近，看到屏幕上一个浅灰色调的头像。 霍星野没躲，叶弥便当他默许，迅速扫过聊天框上最近的几行字，皱起眉头，说对面这么冷淡，霍星野怎么还笑得出来。 “他就这样。”霍星野说着自己往上划了划，“十句话里八个‘嗯’”。 叶弥像看稀有动物一样打量霍星野：“看来这个维持蛮久哦，之前谈的那个不还是个话痨吗？怎么这么快变口味了？喜欢深沉的了？” “哪有谈，人家一上来就要出国，要去荷兰结婚，我可陪不起。”霍星野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那这个，不用陪？”叶弥今天不依不饶。 霍星野觉得好笑，懒得回答，“嗯”了一声了事。 “嘁。”叶弥觉得他无趣，看看时间，扭头伸手叫服务生再加一杯。 霍星野杯底还剩一口，他端起来，又放下，摩挲着杯口，若有所思。 “啊。”叶弥忽然参透，“这位嗯先生不会是你之前说过的那个艳遇吧？那什么时候的事儿来着？去年年初？那半年你月月往邶州跑从来不联系我们......是吧？是他吧？你们还联系呢？不是说不找同行吗？怎么，这种只聊风月的不受限制？” 刚认识的那几个月，两人确实都热情高涨，不算刻意，但只要霍星野出差邶州，都会在闻海中家里过夜。 “这么久的话，和谈了有什么区别啊？”叶弥更像自言自语。 “那肯定有区别啊，我们见面就是约时间约地点，我连他家几口人都不知道，他这人......”霍星野刚开了个头就忽然莫名没了兴致，“算了。” 叶弥哼笑一声，她不想多嘴做人生导师，自己的事情还没搞明白呢。 霍星野瞥见她把刚才发出的朋友圈删除了。 “放弃了？”攻守易势，霍星野发问。 “你真的很欠揍。”叶弥有气无力，“......算了，嗯，放弃了，用你的情况类比，我和她就是她要搞事业，我要去荷兰，逼她也没意思......再说她也有苦衷。” 霍星野懂，他酒喝完，下一杯刚好送上来。 最终还是叶弥心事藏不住，她皱着鼻子看霍星野：“那假如你谈的对象不提去荷兰呢？现在不婚主义这么多，就不结婚不就好了？和‘好朋友’过一辈子，不行吗？你说你，人家一要认真你就跑，怎么？难不成你最终也要找个女生结婚？” 霍星野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半天才沉沉叹息：“云霁还小，我要是真把他俩气死得担扶养义务啊......” “你敢骗婚你就死定了，我花重金雇人打断你的腿，摘了你那东西。”叶弥凶神恶煞。 霍星野装作吓到，一边张嘴乐：“那你可需要提前雇一个很好的刑辩律师了，雇凶杀人，刑期可不低。” 叶弥手机响了一声，她只看了一眼，脸上就有了笑容。 “姐姐要陪你去荷兰了吗。”霍星野问。 叶弥灿烂的表情毫无收敛：“姐姐会先帮我雇个好律师。” 霍星野也笑。 起身准备去找姐姐的叶弥穿好外套，把未动的酒推到霍星野手边，侧头看他：“谢谢你今晚赏脸，作为回报我可以给你一些小小启发。” “洗耳恭听。” “你那位嗯先生，搞诉讼的？刑辩？” “请滚吧快点。” 叶弥笑嘻嘻，结账走人。 过了好一会儿，霍星野脸上留的笑容才散一些，他把自己杯里的酒一口喝下大半，拿起手机往下划着，找到前一天霍云霁发的信息，问他今天几点到家。 今天下午霍星野才回，说大雪航班取消了。 霍云霁回复叹气的表情，说那你记得给爸爸发祝福信息。 晚饭那会儿霍星野给霍向东发了个生日快乐，霍向东没有回，四个人的家庭群也静悄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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