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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星野皱着眉退出来，又喝了一口酒，借着一时冲动点开了闻海中的头像——睡了？还是加班？ 刚点发送一下醒酒了，霍星野看着屏幕上留着的好几个“嗯”，觉得自己有点越界了，于是面无表情把消息撤了回来，丢下手机揽住了叶弥留下的那杯。 和闻海中绝对不是能夜聊的关系，现在发信息，闻海中只会会错意，并冷冷拒绝，虽然他很少拒绝，但他要是真开口，绝对是一百分无情。 他极少会主动发出邀请，他也不喜欢去酒店，第一次就放心地带霍星野回了家，之后在邶州都是在他家里，导致后来有两次在华洋，霍星野都不好意思提出去酒店。 两次里也只有一次是闻海中主动联络。 另一次多少有些尴尬，就在今年入夏时候，两个忙人一南一北时间向来不好碰主打一个随缘，从年前到五月近四个月没见，霍星野的注意力已经到了别人身上，可惜聊了没几天对方就开始展望未来，霍星野招架不住匆匆叫停。他自认问题不光在对方身上，心烦之余感慨还是和闻海中这种关系好打理，接着就从吴先平朋友圈发现了闻海中的行踪，他立刻发信息过去，问闻海中怎么到华洋不联系。 闻海中以一种迫不得已的姿态接受了邀请，并提出了“无礼”要求。 霍星野为此好多次思考，第一次那晚闻海中愿意退让大概率也是因为心情不好。 两年时间确实不短，但计较起来也不过就是十几次，每次又大概率有一方心情不好，怎么讲都没大可能进一步发展。 是的霍星野也想过进一步发展，但闻海中明显没这想法，霍星野觉得没必要把这难得合拍的搭子搞成敌人，况且发展下去做什么呢？做恋人吗？去荷兰吗？那不正是霍星野万分抵触的。 窗外一栋大厦的装饰灯熄灭了。 手机屏幕亮起来。 闻海中发来信息追问霍星野撤回的行为——嗯？ ——没事，发错。 ——你要想来就来。 霍星野嘴角不自觉勾起来——你今天兴致很高啊。 ——嗯。 霍星野快不认识这个字了，他揣测着闻海中在工作中是不是也靠这个字就能走天下，还是平时工作说话太多，耗尽了力气才对自己能省则省。 ——喝酒了，不过去了。 心里已经做了准备会再收到一个“嗯”，毕竟很难想象在闻海中这里体验盛情难却。 没想到闻海中引用回复了上面霍星野说发错的那一条——那这里撤回了什么？ 霍星野盯着屏幕看了半天，他还是不想对闻海中说这些，总觉得会破坏他们之间的气场，但手却忍不住开始打字——你家里人知道你的情况吗？ 又是意料之外地快速回复——这是你早上看着很不爽的原因？ ——差不多吧。 ——我只有个小姨，她不管。 霍星野张了张嘴，觉得自己该死，想打对不起。 ——不用道歉，少喝点，早点睡，回见。
第4章 天时地利 闻海中一句回见，又轻松把时间支出了一个多月。 这算常态，刚见过面或者时间空闲就难免多想想对方，但凡忙起来也就没空记挂一些消遣之事了。 霍星野有努力为自己打造潇洒人设，但实际上忙得没空呼吸，亲近的朋友也都知道他灰头土脸，年前少有约他的，一直到一月底，他才终于在华洋落地超过48小时。 昏睡一天一夜后，收到梁琮礼的信息，问他考虑得怎么样了。 霍星野回，崇和。 ——明天赵和正好在华洋，一起吃个饭。 ——先斩后奏？ ——让你想这么久都是给你面子，搞不清你。 确实，崇和给的条件，犹豫一分钟都是对财富和事业的不尊重，就一点不好，崇和总部在邶州。 ——我自己Base华洋不行吗？霍星野心一横，提出小小需求。 对面半天没反应。 ——算了。霍星野自己否决。 ——你是这边有人离不开还是那边有人不敢见？我拖家带口都能搬，你磨磨唧唧像话吗？再说你那会儿不是还说在去哪儿都行只要离你爸妈远点。 霍星野没再理他，接受现实后，他的注意力已经迅速转换到搬家上。 首先在家庭群里通知工作变动，过年不在华洋，这是霍星野第三年不回家过年，意料之中收到霍云霁的表情包和另外两句知道了注意身体。 接着让邶州土著叶弥帮他找房子。 夜幕降临，新老板还没见到，霍星野已经约好了搬家公司，华洋的房子是自己的没必要搬空，但也要寄走一些称手的大件，以示态度的坚决。 不知道是坚决给谁看。 霍向东和李洁莹其实不在乎，他们习惯了霍星野不着家，霍星野也一早就铺垫过可能会跳槽去外地。估计也就霍云霁会哀嚎一阵，没人三天两头给他零花钱带他改善伙食甚至替开家长会了，不过青春期，霍星野预计他上了高中就会立刻寻求自我剥掉对哥哥的依赖。 至于霍星野自己，他在除夕夜后知后觉自己要剥离对邶州那段不健康关系的依赖。 特定情境下，这种莫名其妙保持稳定的不健康关系，比一夜放纵还要危险。 来邶州意味着与闻海中的关系大概要走到尽头，霍星野确定闻海中这种太看重隐私的人绝对不会允许私人生活以及工作被无关人员侵入窥探，甚至连产生交集都不被允许。 这让霍星野莫名郁结，他的郁结吸引着除夕夜同样寂寞的灵魂，酒吧门口抽了两支烟，有面容清秀学生摸样的男生站在了身侧，半个小时前他刚喝到了霍星野送的酒。 “要不要换个地方再喝一杯？我请客。”他意图明确。 霍星野侧头把烟吐掉：“不用这么客气。” 男生面露疑惑，听懂了霍星野的委婉拒绝，却想不明白他送酒是出于什么目的，欲擒故纵吗？这样想着靠近一步，霍星野个子高一些，他需要微微仰头。 霍星野躲开了。 男生抿了下嘴唇，困惑转为不悦，甚至有主动献吻落空的恼怒。 “临时有工作，要回去加班。”霍星野语气自然地编造理由，避免气氛太尴尬。 “这样......行那你忙，有机会再......”男生将信将疑，话也只说到一半便觉无趣，退后准备离开，也没提要留些能再创造机会的信息。 点上最后剩的一支烟，霍云霁拨来视频，霍星野回头看看背景，点了拒绝。 霍云霁随即发来消息——我自己，不公放。 接着语音就进来，霍云霁在爆竹声中问霍星野吃饭了没有，是不是没在工作而是在外面风流，所以不敢接视频。 “和谁学的这些词？”霍星野故作严肃。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霍云霁声音亮堂，“这是好词，夸奖人有才学而不拘礼法。” 霍星野嗤笑不语。 “爸让我告诉你，工作忙要记得吃饭，不然挣了大钱没命花。” 霍星野听完也不笑了，嗯一声了事。 “我建议你明早给他们打电话拜个年，今晚就不用了，外公睡得早，他们也要睡了。” “那你干什么呢？”霍星野靠在了墙上，放松了许多。 “我和同学在楼下放迷你烟花。” “今年不禁燃？” “迷你嘛，偷偷地干活。” “你注意安全，别惹事，我不在华洋没人替你擦屁股。” “老兄，你平时经常在家吗？你在哪里工作，对我们根本没差好吧。” 是啊很有道理，霍星野无话反驳。 又聊几句霍云霁先没话说了，说同学喊他，匆匆挂断。 霍星野的烟也即将烧到手指。 路边有三三两两的人在等车，这个时间估计都是转场去别处的，毕竟除夕夜还留在外面“风流”的，应该都不急着回家，至少要等零点跨了年。 相同的位置，霍星野觉得自己想起闻海中是合理正常的。 但这样找理由就不太正常，明明在邶州却思前想后都没拨闻海中的电话也不正常，刚才那个男生想吻上来的时候他想起还是和闻海中接吻的高度合适些更不正常。 霍星野无语地笑了，他忽然意识到和闻海中的这两年，前半段两人是干柴烈火乐得省心，后面这段时间虽然淡了些，自己也有意找点其他风流事，却都是临门一脚时觉得哪里不称心，只能撩完就跑编写荒唐假话招人白眼。 即便如此，今天霍星野还是决定不去联系了，毕竟传统佳节，会显得自己有些乖戾。 摸出手机发现前方有162位正在叫车，霍星野开始暴躁。 闻海中的头像忽然跳出——在哪儿？ 没人听到霍星野五味杂陈轻嗬一声。 闻海中简直是风流界的5A级乙方，真说不清他到底是天赋人格魅力还是深谙客户维护之道。 我应该在哪儿？——霍星野字字斟酌。 ——我航班取消，看这儿有一班最近去华洋的还有个位置。 ——取消的是？ ——邶州到江滨，本来打算回老家。 ——那我在邶州。 对面安静片刻——家里见吧。 霍星野本来已经把目的地改成了闻海中的家，想了想他又拍了张酒吧斜对面天桥的照片——机场好打车吗？我叫不到车，你路过一下接上我。 ——好。 除夕夜回家，航班取消，主动，主动到要杀去华洋。 霍星野思考一番再次打字——上次套子用完了，你自己买一下。 ——嗯。 倒是不客气。
第5章 过年好 将近一个小时才等到闻海中，到家又耗费近二十分钟。 小区门口的24小时便利店没有因为年节歇业，闻海中下了车就去买东西。 “临时决定回去？”电梯里面霍星野先挑了话头，他看闻海中的行李不大，挺小一只提包，只能装换洗衣物的容量。 闻海中不理人。 霍星野皱眉看他一眼，竟见他低着头似是在走神。 果然，又过了两秒他察觉到被注视，抬起头：“什么？” 霍星野笑笑没问第二遍。 “没打扰你其他安排吧？”闻海中猜测，都到家门口了这话其实没必要再问，但他没忍住。 “不会。”霍星野目不斜视看着前面。 闻海中还想说什么，胸口起伏一下，没出声。 霍星野听到声音，挪了半步离他近些，手臂绕到闻海中的身后，先在电梯壁的横杆扶手上搭了一下，接着展开手指，将整个手掌贴在了闻海中背上。 算经验吧，闻海中不可能因为心情好找自己。在除夕夜奇怪的时间回老家，又遇上航班取消，无论他是急事被迫回去还是想回回不去，都是让人心烦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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