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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钟，两车跨省家当搬好，梁琮礼也在机场接到了妻女，他喊霍星野一起吃饭，霍星野撂下一句“你放了我吧”直接跑路。 回家路上，霍星野把节目又听了一遍。 经过剪辑的音频中，闻海中的声音比他本人更加不生动，内容也不多，单人的时长只有霍星野的一半，简单讲了他是因为父母都学法律所以才入了这一行。 双人的部分自然也是霍星野说得更多。 闻海中的形象好似一个精通法条但毫无趣味的严肃家伙，他的建议会让人觉得做律师是一件极其简单但也毫无捷径的事情。 霍星野忍不住想，是他讲得太平淡让唐椒觉得会影响节目的精彩程度，还是他的部分有太多隐私？闻海中不像是会向别人透露什么隐私的人，自己与他不也是认识了这么久，才刚知道了一点点他家里的情况。 将链接分享到朋友圈，刷新的同时跳出了霍向东的新动态——老大忙工作，小崽去会同学，只剩我和洁莹同志趁午后晴朗来爬山。登高望远，黑云压城，景色看过了，即刻下山。祝大家劳动节快乐！ 配图就是青莲山远眺，晴天，但远处确实有云。 霍星野手指动了动，最终没有点赞也没有留言，往下划了。 方晓男放假回家了，并且终于没有在工作，而是发图片炫耀着爸爸的好厨艺，北方人果然喜欢吃饺子，一个个白白胖胖，虽然看着可爱但不是霍星野的口味。 霍星野速速点了一个赞。 退出来翻到闻海中，点进去果然什么新鲜的东西都没有。他那天说回家有事时有点严肃，想来他的假期可能没有饺子吃。 霍星野若有所思退出来，在车里点了外卖，然后才慢悠悠下车上楼。 之前在华洋他不喜欢点外卖，若难得有无所事事的假期，必然是要出门的。现在却懒，懒得惹麻烦。 家里还有之前从梁琮礼那儿顺的香槟，刚好看凌晨结束的网球赛回放，红土赛，即使已经知道了结果也很好看。 一盘快结束，酒下半瓶。 闻海中来电时霍星野还以为自己醉了，他举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三个字好像不认识，电视屏幕里挪威选手拿下了第一盘，铃声短暂响后骤然消失。 “这么没耐心......”霍星野嘀咕着，将号码拨回去。 响了一声便通了。 “在忙？”闻海中的声音与平日无差。 霍星野将电视的声音调小：“放假呢，有什么好忙的。” 闻海中笑。 “你回来了？”霍星野问。 “还没。”闻海中答。 霍星野不说话了，既然人没回来，那大概率是有事，不然不会主动来电话，可他不想主动问，眼睛看向电视屏幕，等着对面往下说。 话筒另一边有听不太清的轻音乐，霍星野仔细辨别不能确认，他猜测大概率是某个酒吧，但又太安静，他把自己的猜测推翻。 “叮”的一声响，对面彻底安静下来。 “你在哪里？”霍星野忍不住问，他还是想确定闻海中没有在老家逍遥。 “酒店。”像是为了证实闻海中的回答，话音落下配上了门卡刷开房门的声音。 这答案比酒吧还糟糕，霍星野皱着眉坐起来，将电视彻底静音，一边强忍住闭嘴不多问，一边提醒自己闻海中不喜欢把人约到酒店去。 这一番想完，霍星野才意识到，要是真约了别人，怎么会同时给自己打电话。 “听节目了吗？”霍星野躺回去。 “嗯。” “有没有觉得自己很无趣？” “怎么说？” “人家都想听听你的实在建议，你也没说出啥东西来。”霍星野不客气。 “我的建议就是不建议他们干这行呗。”闻海中的回答是霍星野完全没想到的。 霍星野揪着自己的一撮头发，想了又想：“我是不是说错话了，这次需要道歉吗？” 闻海中笑出了声：“唐椒最后给你发全部素材了吗？” “没有。”霍星野语气可惜，“我那天真不该迟到。” “嗯是啊。” 霍星野闷着不再主动找话题。 “你猜我在哪儿？” 突然的转移话题让霍星野更加好奇自己那天错过了什么，但摆在眼前的问题也很有诱惑力，他实在摸不清闻海中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嘁”了一声：“总不能在我家吧。” “哇。”闻海中夸张又很感慨地叹了一声，“这酒店真的刚好能看到你在华洋的家。” 霍星野噌一下坐起来：“那你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什么我来工作的，明天就回去了。”闻海中不紧不慢理所当然，“我晚上和客户吃饭，一个Livehouse老板，在他店里谈的，他那地方真的太吵了。” “然后呢？”霍星野听着，不确定闻海中故事的走向，只能耐着性子听着。 “谈完事我准备走的时候有点下雨，他们有个服务生追出来非要给我把伞，顺便要我电话。” “你给了？” “那男生还有点像你，”闻海中叹气，“像咱俩第一次见的时候，感觉我不给他电话他就不放过我似的。” “你到底给没给？” 闻海中沉默半晌：“没给啊。再加上下雨，就想起来给你打电话了。他年纪太小了比你还小很多的样子，我语气冷了一点他就放弃了。” “你是在炫耀你的人气吗？” “没有。”闻海中平淡否认，“没有这种习惯。” “你最好是。”霍星野没有掩饰不满，“你住哪家酒店？” “怎么，你又怕我被打雷吓着？要来保护我吗？” “鞭长莫及啊，你今晚要自己勇敢一点了。”霍星野站起来，“你不是说能看到我家吗？要是你住南边，高度够的话，可以看到我的母校。” “可能要白天了，雨大了，你家的楼都看不清楚了。”闻海中回答得认真。 雨幕的另一边，是霍星野长大的街区，这感觉有些奇妙，即使看不清，闻海中也站在了落地窗边半天没动。 而霍星野已经能想象到他站在窗边往外看的样子。
第30章 更进一步的差别 洗了澡躺下，伴着雨声迷迷糊糊睡着，雨势变大后又被吵醒，南方的雨让人呼吸不畅，闻海中爬起来把空调调到除湿，之后再也睡不着。 手机上又有来自霍星野的未读消息，两个多小时前他又问了一遍闻海中住哪家酒店，闻海中想了想把电话拨回去，无法接通的提示音验证了他的猜想，抑或幻想。 说来奇怪，在霍星野之前，没人发现闻海中不喜欢下雨天。不喜欢——闻海中只愿意承认到这个程度。 十字路口的便利店有很多种类的烟，闻海中看了半天，挑了一盒眼熟的，出门点上，呛得直咳。 酒店的伞足够大了，但挡得住雨挡不住风，酒店一个来回，裤子湿到小腿。 闻海中停在离酒店门口不远的烟廊，又点了第二支烟，这回适应了，人彻底清醒过来，思绪也开始纷乱跳跃。 从策略难定的新案子到郑雪宜值得庆祝的新恋情;假期前秦卓发来信息，质问闻海中当时明明同意好聚好散现在为什么出尔反尔;父母的新墓地搬离了市区，但有山有水环境还不错;那天和霍星野差点吵起来，他说不和任何人结婚，也不要告诉父母他喜欢了谁，当时那语气不知道是在和谁赌气，闻海中当然会被气到。 闻海中在这一段回忆里面停留了太久，自然地点上了第三支烟。 气消了闻海中其实能够理解霍星野，有些压力闻海中没有不代表他不懂，公开与否也无所谓，闻海中又不会逢人就说自己喜欢男人，他只是觉得霍星野想提无理要求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很可笑。 可笑又气人，好像闻海中以后会找别人是什么道德败坏的事情。 闻海中这辈子干的唯一一件道德败坏的事情就是下雨天意志力不坚定和霍星野滚到床上，以及后来迷恋上这种不负责任一身轻松的感觉。 第四支烟点上后，闻海中看了一眼时间，再抬头时，一辆车驶上了门廊，闻海中探身，视线穿过几株摇摆的绿植，看到熟悉的身影下了车。 “霍星野。”闻海中喊了一声，灭掉了烟。 霍星野回头，站在原地，他看着闻海中走近，像不认识。 “我没回你，你怎么找到这儿的？”闻海中也知道自己无情。 “你之前那几次来不都是住这么。”霍星野回答，“你呢……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在这儿你怎么上去？” “我是说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闻海中看他半天，没说话只是笑：“上去吧。”说完他揽住了霍星野的肩，带他上楼。 狭小的电梯里，闻海中身上的烟味散了出来，不如他平时好闻，他不适合和这种味道混在一起。 霍星野还是忍不住把他拽进怀里，用眼神询问半秒，不等得到回答便吻上。 手可以摸到的所有地方都是熟悉的，霍星野沉迷其中，来之前他并无所图，只是担心闻海中在雨天睡不好，但见到了面就不一样了，他又一次败下阵来，再一次放弃想要改变相处模式的念头。 想要侵占闻海中的一切。 “退房和我回家里？”霍星野提议。 闻海中有些疑惑，出电梯走了几步才问:“你在这儿施展不开？” 霍星野等着闻海中刷开房门，才小声说:“你不是不喜欢在酒店吗。” “嗯？”闻海中更加不解，“我什么时候说的？” “你没说，我感觉你是不喜欢。” 闻海中想了想，觉得他没感觉错，尤其刚开始的时候，本来就对这种关系排斥，好像只有避开酒店这种地方，才能让自己没那么不安。 刚把灯打开，又被霍星野抱住，他的手伸进闻海中的上衣，在腰侧和胸口放肆揉捏，舌尖轻而易举撬开闻海中的唇齿，喘息声钻进闻海中的耳朵，一路向下点火。 闻海中回吻。 忽然被推开。 “你到底怎么知道我会来的？”霍星野又问。 闻海中抬手把刚开了没一会儿的灯关掉，在黑暗中蹭着霍星野的耳朵和脸颊轻吻。 “打雷下雨的，你怕我找别人，应该会来表现吧。”闻海中半开玩笑半认真。 “我干嘛怕你找别人。”霍星野不认。 “那我怎么知道，那天说起找别人就生气的也不是我。” “你的意思是我有这种想法太小气，你就不会有？我想找别人也没关系？”霍星野又把自己说生气了，忽然甩手把灯重新点开。 闻海中的手本来已经摸到了霍星野的裤扣上，灯一亮，他动作停滞，把手收了回去。 “我看你不是来表现的，是来吵架的。”闻海中倒没生气，只是无奈，“有没有关系的我也拦不住，再说你认识我以后没找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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