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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一顿工作餐结束，闻海中的碗里还剩了一半。 两人又原路回了写字楼。 所里人已经下班了大半，这边走廊也静悄悄没人，霍星野一路到了闻海中的办公室，门半关，他没忍住开口劝：“要是效率不高就早点回去。” 闻海中看了一眼办公桌，叹气：“要开庭，得做完。” “你……不生我气了吧？”霍星野忽然问。 闻海中面露诧异。 “你看起来心情不好啊，不是因为那天我和你态度不好吧？”霍星野对自己没头没尾的问题作出了解释。 闻海中本想说两句嘲笑霍星野自恋，但一开口却没忍住倾诉的冲动:“案子的事，不是你。” 倾诉，但也不打算多说细节。 霍星野往门外看了一眼，确定没人，伸手摸着闻海中的腰靠近:“还是早点回去休息，饿了的话给我发信息，我给你做夜宵。” 闻海中脸上终于有点笑容。 霍星野退出来回自己办公室拿了行李下楼，却在电梯间听到了刚才没好开口打听的事情。 夏日高温预警，诉讼组集体犯水逆，被领导骂，被主审法官骂，被对方当事人堵在法院门口骂，被该死的前任追上门纠缠。 哪一个是闻海中的遭遇，霍星野没能确定。 在楼下打车，又取消，霍星野转头重新进了电梯，上楼门一开，刚好看到闻海中站在门口。 闻海中把打了一半的信息删除，收起手机：“你要回来加班？” “我回来劝你下班。”霍星野挡住电梯门。 闻海中应该是开心的，抬腿进来：“走吧。” 上了车开出去一段，霍星野更确定了闻海中的心情已经缓和了，他主动又提起周末的事已经过去了，今天状态不好真的是因为案子。 失能的老人起诉独生女儿未尽赡养义务，老人年轻时的荒唐事情桩桩件件，都不妨碍法庭要求他的女儿必须支付赡养费用。那女孩把闻海中堵在法院门口，声泪俱下骂的也难听，质问闻海中为什么要帮着那早就该死的老头子。 霍星野撑着车窗听，也看着闻海中的侧脸，没有立刻发表评论。 “你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些破事才跑路的。”闻海中笑了瞥了霍星野一眼。 霍星野左右摇摆片刻：“换做是我，也不愿意出这钱。” “我知道，我也不愿意。”闻海中轻声应和。 “我以为你做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不会为法理情理的事情纠结了。”霍星野还是不打算在这种话题上面一味哄闻海中开心，“我是刚纠结的时候就跑路的。” 闻海中没说话。 想到闻海中的父母，霍星野接着说下去：“可是这种烦心事情，十个案子也就遇到一两个吧？能兼顾当然好，不兼顾也没什么。我们是律师，当然以法律为第一准则，你不要对自己太苛刻。” “我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至少你在做的我做不到。”霍星野又坚持补充。 闻海中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他看起来开心一些了，剩下的路程还说起对霍星野卧室的参观，脸上一直有笑容。 可等两个人默契地一起回了闻海中家，他迫不及待地将霍星野压在沙发上时，动作急切沉默无言，又明显没那么开心。 “你能为这种事烦成这样，以前怎么从不找我？”霍星野一边放松，一边说着话分散注意力。 很难，闻海中动作还是温柔，越温柔让人反应越大。 “太远，也没那么熟。” 前一半是实话，后一半，也算吧。 “那现在近了，把我当随叫随到的人吗。”霍星野被细细密密的快感笼罩，挑衅的话说得没那么坚定。 闻海中在身后将额头抵在霍星野的一侧耳后，忍不住笑出声：“你怎么这么记仇。” 霍星野哼一声，往身后伸手，催促闻海中。 “我是最不记仇的人。”
第41章 实施宽松管制 时间倒流半年，刚来邶州那会儿，霍星野绝对不会想到他下班后的消遣场所会从吧台转移到灶台，乘载暧昧挑逗和搭讪的酒桌，也变成只容得下两个人的餐桌。 天桥两边的厨房，都成了霍星野施展的舞台，他学了几道北方菜，在闻海中情绪低落时做安抚良药。有时闻海中身上气压太低霍星野也会不耐烦，但他不劝，另洗了水果送进书房，穿衣服走人，回自己家看球赛。 球赛一站接一站，总能填补空下的时间。 霍星野觉得这日子也还不错。 唯一不太如意的是闻海中华洋那个案子一审二审战线不短，他一次次往华洋跑，每次都在那灯红酒绿的夜总会谈事，霍星野问他那个搭讪的年轻人后来还有没有出现，也不知道闻海中几分故意，答非所问撂下一句人家上班，我一律师还能命令甲方开除员工吗。 “好好好。”霍星野阴阳怪气，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调整自己的日程，只要闻海中一飞华洋，他就赶巧回去探亲，说得理所当然。 闻海中对此不评价，只是拾掇一袋一袋的东西让他做人肉快递，今天一袋球拍，明天几个飞盘， 让他带给霍云霁，说是答应了要送的。 “你们联系不少？”霍星野不解。 “还好吧，你爸妈不是周末才让他摸手机。”闻海中依旧反应平平。 霍星野自认倒霉，小心眼所以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能每次都老实回家一趟，被摁住吃饭。 那一家三口倒是蛮开心了，李洁莹和霍向东对霍星野距离产生美了，霍云霁也多了敲竹杠的机会，吃完饭拉霍星野回房间，摸着球拍“求”霍星野帮他说说好话，中考结束还是想出去玩。 “你做梦。”霍星野知道霍云霁也不会真乱说话，“你自己的监护人，你自己去搞定。” “要不你就说你陪我一起去，他们肯定会同意。” “你做梦。”又一次无情。 “你和海中哥一起，我和同学玩，你们顺便联络感情。” 霍星野往客厅瞥了一眼：“我们没感情需要联络。” “噢已经表白过啦？难怪。”霍云霁若有所思，“他答应中考完陪我打球了。” “他诓你的。别乱说话。”霍星野在霍云霁头上摁了一下，转身出门，冲客厅看电视的两个人聊下一句晚安。 “明天回来吃饭啊？”李洁莹跟出来。 霍星野低头换了鞋，只思考了一秒：“我直接去机场一会儿就走了明天要加班。” “喔那好，注意安全。下次回来吃什么提前说。”李洁莹嘱咐。 “哦。”霍星野推开门，又退回来，“他马上考试，出去玩那事你们别太凶了，现在中学生搭伴出去玩儿很正常，到时候看看时间合适我跟着。” “就你惯着他。”李洁莹没松口，但语气也没太难听。 霍星野没再多说，关门下楼，看了眼手机没有闻海中的消息，他便把打车的目的地定在了WILDER。 这店挺大，说是Livehouse，但也有清吧和舞厅，占了好几层，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霍星野以前也来过两次，不是很喜欢。 下了车闻海中来消息，说结束了。 霍星野进门，刚好在电梯口遇到下楼的闻海中，身后跟着几个人，有说有笑。 见闻海中有人来接，老板模样那个更是笑得放肆：“闻律每次都来去匆匆，今天有朋友来，不如玩玩，消费我全包。” 闻海中看了霍星野一眼，有笑模样，也没拒绝。 有眼色的人就送到这里回去了，闻海中看着霍星野：“那喝一杯再走？” 看闻海中心情不错，霍星野自然没道理浪费机会，揽着他的肩就进了旁边另一部电梯，他进来时候已经看好了，二楼有厅可以喝酒听歌。 霍星野接受了吧台的推荐要了特调，闻海中还是精酿啤酒，没有特别口味，苦涩但是酒花很香的那一类。 “你的酒量，少喝哦。”霍星野提醒。 “我老师也喜欢喝这一类，他是海城人，很精致，有情调。”闻海中看着霍星野漂亮的那一杯，“我老师是宋天和，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霍星野抿了一口酒，对味道不算太满意。 “我有一阵儿每天下班不管多晚都要喝点，不多，但架不住每天。”闻海中也喝了一口自己的就，酒沫沾在上唇，他抿了一下，抬头看着吧台里面的酒柜。 霍星野后知后觉闻海中是第一次主动吐露自己的私事。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坐在这样的环境里。 两年半了，第一次，真是离奇。 “那时候有点钻牛角尖了......”闻海中特意停下来。 果然，霍星野像抓了什么把柄：“你看，你上次还不承认。” 闻海中看起来很满意霍星野的计较，但没在这上面纠缠，稍稍侧身靠上了吧台：“我从小认为我父母是好人是英雄，这种想法太根深蒂固了，所以把自己也逼得很紧。我老师说我不能这样，这样做不了好律师，或者说很难善终，案子的双方很少很少会有零和十，一九、二八......都算少数。” “还是有的，还是有人能做到的。” 霍星野毫不在意自己是在反驳宋天和，“这样的人，大概是神仙吧。” 闻海中看着霍星野些许落寞的表情。 “我上学的时候也好想做神仙。”霍星野的落寞转变为清晰的语言，“可惜我没慧根，是俗人。” “我也是。” “不一定吧。你还在坚持啊，滚炼丹炉不就是这样吗，可能你明天就有火眼金睛了。” 闻海中微微动容，扭头喝酒。 霍星野还没说完，挨近了贴着闻海中的肩膀：“而且啊我上次都是造次了，还说什么精神上经济上支持你，出门在外靠朋友，你看我还是靠你才喝上这杯酒的。要不这一杯还不得要我一百多块。” “你可以帮我做夜宵啊。”闻海中笑着说，“你不知道我小姨是厨房杀手，我都二十多年没吃过自家厨房里做出来的炖菜了。” 霍星野笑着碰上闻海中的杯：“很高兴得到闻律的认可，不过希望你自己享受这种福利就好，我在外面好歹也算青年才俊，如果我穿围裙的照片流出去，我就要判你的刑，顶格判。” 闻海中嘴里的酒含了一会儿才咽下。 两人默契放下空杯，一前一后站起来。 客厅的沙发被运去邶州了，这几次回来都要多走几步回卧室。 今天这几步尤其漫长。 闻海中的衬衫扣子也不好解，被霍星野扯掉了一颗，他完全以怨报德，从来不愿意去学闻海中的体贴，甚至会嘲笑闻海中现在的作风还不如先头那几次让人痛快。 一般霍星野急得说出这类不耐烦的话时，或者他发现闻海中心情愉悦时，他就不会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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