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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星野揉了一把脸。闻海中将焦点硬生生转到他们两人之间，虽然有所预料但还是让人很为难。 眼下明显说多错多，沉默也不是好选择，霍星野心中苦笑，清楚正确答案是什么，却说不出口。 这当然就是不够喜欢——一个冷静地声音在脑海中提醒霍星野。 今天不仅没法更近一步，甚至有可能得到一个句号，霍星野开始有些慌乱。 稍显漫长的沉默让闻海中反思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又不是十几岁，有必要这样吗。 人家今天还过生日呢。 “抱歉，我脑子有点乱先不说这个了。”闻海中恢复了他常有的平缓语气，“吃蛋糕吧。我没算错的话，是三十岁吧？” 闻海中起身，去拿蛋糕。 “我不是说了不要买蛋糕。” 闻海中动作僵了一下，着实没想到霍星野冒出这么一句。
第45章 生日快乐 “什么？” 面对闻海中像是怀疑自己没有听清的语气，霍星野没勇气把挑事的话再说一遍，他回避了闻海中的语气，站起来越过闻海中，把蛋糕提到自己面前。 闻海中的呼吸在霍星野耳边划过，目光也追着霍星野的侧脸，将他故作镇定下的表情看了个透。 “你刚才什么意思。”闻海中追问，表明自己其实已经听得清楚，并且他不打算放过霍星野的冲动。 霍星野低着头，拆开蛋糕的盒子，一个只有四寸的小蛋糕，简单嵌着几个莓果，足以说明闻海中也不是喜欢吃蛋糕，他只是为了满足今天这个日子的仪式感。 感动吗？当然。 只是它在此刻忽然翻涌复杂的情绪中不够强势，不足以让霍星野有力气再装下去，他一面知道闻海中没有想要交换什么，一面不满闻海中为什么总要给自己出难题，怪闻海中为什么不能默契，也怪自己怎么好意思要求这种默契。 “我说了好几次不要蛋糕。我不喜欢蛋糕。”霍星野开口，很平静，并没打算要吵架，只是觉得既然逃不过也只能直面，也就没必要再编些话粉饰太平。 闻海中胸口发闷，他低头看了看那个无辜的蛋糕，反应了好一会儿。 想过会有矛盾，却没想到是今天，也没想到是如此别致美丽的导火索。 “是吗。”闻海中从霍星野身边走开，伸手推开椅子，几步走得更远，“你没说是不喜欢，我以为你只是客气。” 霍星野看着他快要走到门口，目光追过去：“你要......” “你过生日是该你最大。”闻海中忽然停下脚步转身，表情是明显的气不过，即使这样他还是握拳在唇间将声音切断了两秒像是忍耐，但放下后他依旧还是忍不住继续说了下去，“但你禁忌这么多，不能提前说清楚吗？” 霍星野走近一步：“我以为我说过了不要买就是表达喜好，我们之间还有必要客气吗？” “我们之间很熟吗为什么不客气？”闻海中自己却一点没客气，一句话就将想要靠近的人逼停了，“喜欢的姿势都能大大方方说，喜欢吃什么倒要我自己阅读理解了？” “闻海中我们别吵架行吗，我们好好聊，说清楚。” “说清楚就是我所里一摊子烂事没弄完跑过来以为是轻松片刻实际上是听你的指教和不满，我多余。” 霍星野肩膀一沉，知道闻海中这种少见的刻薄语气一半是因为他本来就不好的心情，但另一半毋庸置疑，是自己刺激的。 可真的好难听，霍星野心里的小火苗也在迎着风往高蹿。 “霍星野，你说什么不结婚，说家里的矛盾，这些都不是什么一天两天能解决的事情，你对我很好我们相处大部分时候也还算开心，那好我可以不提。”闻海中表情慢慢变得坦然，他像是做出了清算的决定，“但你不是第一次莫名其妙和我找茬儿了。我帮你送弟弟回家，你不想我和你家里人有任何接触，你大可以拒绝我，而不是过后提醒我甚至用我们的关系吓唬我，真有闹得不好看的那天，你会选你家里人，我清楚得很......”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我喜欢你才一直围着你，过去这一年我每次想起我们的关系，设想如果我们断掉，我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但你也都说了我面对的困难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你不知道我......”霍星野顿住，他不能说闻海中不知道的事情，那是闻海中的伤疤。 闻海中立刻在这两秒的迟疑中将发言权又抢走了：“别把自己说得像个情圣，你多大了？你是第一次谈恋爱吗？你不知道我们这种关系在食物链的哪一层吗？就算你不知道，就算你真的为难，就算你说的喜欢是真的......”闻海中在说喜欢两个字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一声，“那你想过要怎么改变现状吗？你不过就是期待着我就这么和你默契地玩儿下去，在邶州天高皇帝远，到华洋你把我往卧室里面一关，你不觉得好笑吗？但我还是什么都没说过吧？我不是年纪小的会缠着你，我默许你鱼和熊掌兼得，你呢？蛋糕？你今天质问我为什么给你买蛋糕吗？我为什么非要给你过生日？我是什么喜欢犯贱的人还是我居心不良想逼你给个说法？” 霍星野从没想过闻海中会有这样的一面，他愤怒，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贴着明显的想要发泄的标签。 “我真是疯了，被你隔几天就给的那几颗糖吊着。”闻海中低着头说给自己，说完他走回餐桌边，几乎暴力地抓起蛋糕的盒子，未等霍星野反应便直接丢进了厨余垃圾桶，转身利落地走出了餐厅。 垃圾袋发出了哀戚的哭声。 霍星野看着，半天才回过神来，胸口起伏着追上已经走到门口的闻海中。 “闻海中你不也就是把我当消遣！” 闻海中换了鞋正低头理裤脚，听到这样的质问一顿，慢慢直起腰来，面无表情看着霍星野。 “你不也从来都是心情差时才想起我？我来邶州时你想都不想就拉黑我，这半年你有进过我办公室一次吗？你有主动约我吃过一次饭吗？你的工作，你的助理，你高尚却痛苦的理想，不是全都排在我前面？你刚才火气冲天，不也就是觉得我这种趋利避害的俗人有什么立场指导你的人生！” 闻海中眨了下眼睛：“是。你说的对。” ”既然是消遣，安全的消遣。既然你喜欢这种大部分时候互不干扰的相处，我想要默契难道就十恶不赦了吗？”霍星野强压怒火，不想被闻海中的无情和冷静衬托得像个疯子。 “没有，很符合你的性格。是我要求太无礼了。”闻海中挪开了目光。 转身，出门。 霍星野在原地站了好久，开始自嘲地笑，笑出声来。 就说没必要试，都是权衡利弊的三十岁，能争取到什么新鲜的呢。 不长记性。
第46章 迟到的感同身受 闻海中知道现在回家这一晚上都别想睡着了，干脆没上回家的天桥，直接钻进了地铁回办公室。 时间已近九点，写字楼还有零星下班的人，而闻海中逆流而上，属于更惨了。 27层前台已经关了顶灯，电子门禁也不再忙碌，玻璃门上倒映出闻海中的影子，他低头摸出工牌，还没举起手，就看到玻璃的另一面端着水杯走过的方晓男。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闻海中先回过神，刷开门禁的同时，被方晓男紧张地退后一步的动作气笑。 “回家了？这儿是你家？赵主任一定很欣慰。” 听着闻海中质问，方晓男讪笑了一下。 有脚步声渐近，闻海中慢悠悠把工牌的挂绳缠起来，同时侧头，竟然看到唐椒。 “呦闻律，好久不见。”唐椒嘴上轻松，动作确实和方晓男如出一辙，被闻海中一看就定在了原地。 闻海中也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想来是魏峥已经组建了一支志愿者队伍，但他今晚已经被霍星野气到顶了，此刻看着方晓男欲言又止的表情，不仅没什么波澜，反而觉得挺好。 有志向。 “魏律也在吗？”闻海中开口的同时也已经转身准备往自己办公室走。 “没有，她今晚有事。”方晓男也跟着他转身。 “嗯，忙吧。”闻海中语气随意。 方晓男听不出他更多情绪，但跟他这么久，立刻听出他不让人再跟的意思，停下脚步，看着他走远后转身拉起了唐椒回工位。 “他什么情况？生气了还是？”唐椒疑惑。 “没事，他经常在办公室过夜。”方晓男说着又回头看了一眼，刚才面对面时她闻到了闻海中身上的一点点酒味，挺奇怪的。 闻海中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发现下班离开时走得急忘了关掉空调，现在走廊静悄悄的，平日里并没什么存在感的中央空调正发出不容忽视的风声，他关了门，脱了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原地站住低下了头。 几个年轻女孩聚在一起做事好像一点不惧怕其中的风险，这背后一定有魏峥的支持和保护，魏峥也确实有那样的能力，所以她们斗志满满。方晓男刚才紧张退后的那一步，倒显得闻海中像一个坏人。 同样的事情闻海中年轻时候也做过，可能因为许多都结果不好，所以总是痛苦大于成就感，他在放弃和坚持之间无数次摇摆，直到宋天和看不下去告诫他说不要想着帮所有人，要么转行，要么老实坐在办公室等别人敲门来求助，不然早晚要累死。 闻海中想，过去这些年如果自己能坚持像方晓男她们那样，是不是许多没有机会来敲门的人能过得好一些。 当然方晓男还年轻，她的热情可能也会慢慢消磨，但总有人能够坚持下去，比如魏峥，年前所里已经有传言魏峥要自立门户专职做公益律师。 大学报志愿学法的时候，郑雪宜就说过做公益律师是闻海中父亲的梦想，虽然大概率不赚钱，但他母亲也支持，全家都支持。 还是自己太懦弱了，闻海中想。 可即便如此他霍星野有什么资格居高临下地教自己如何调整心态。非诉狗都不做，他不就是赚几个破钱，要不是自己被一堆法援案子缠得紧，还不知道谁赚得多。 想起霍星野，这跌到底的心情飘起来了一些，愤怒像个拳击手，狂锤闻海中的心脏，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霍星野对他自己的评价十分准确，一个精通趋利避害的逃兵，有什么资格对自己指指点点。 闻海中开庭吵架都很少输，想到刚才就那么走了，开始后悔。 消遣。他小子也配。 但是他今天可是过生日，他确实有难处，自己翻了那么多旧账，是不是太过分了。 闻海中都能想到，霍星野最后追到门口说出那些话一定也是气急了，因为闻海中发脾气在先，也因为那个被闻海中无情丢进垃圾桶的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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