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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律。”门外传来方晓男轻柔的声音。 “嗯。进。”闻海中立刻抬起头来，往桌边走。 门被推开，方晓男手里拎着便利店的袋子，她目光迟疑，瞥向没亮的灯：“我们买了点夜宵，给您分点。” 还有那一桌菜，只吃了一口，闻海中走神。 “需要开灯吗？”方晓男忍不住问。 闻海中走出来，结果方晓男手里的袋子：“谢谢。”说完他自己抬手，把灯打开，顺便将空调也先关上。 世界一下就安静了。 “闻律，魏律这个案子比较特殊，受害者都是女孩子，我们觉得......” “我知道。”闻海中没让她说下去，他知道说多了方晓男也是头疼，“你想调去魏律组吗？” 方晓男仰头看着闻海中，对这送命题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半天才出声：“我向您保证过不会耽误正常的工作。” “你们在所里讨论点案情我没意见，出了27层大门如果有什么行动，需要提前告知我。”闻海中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明天上班我会和魏律也说一下，要是做不到，你就调过去跟她。” “这涉及当事人的隐私。”方晓男提出了质疑，语气坚定。 闻海中差点笑了：“你没有独立办案的资格，那是人家魏律的当事人。现在我是你的主管律师，但是我也尊重你的意见，要不要调去魏律组？” 说完闻海中往外探身，看向贴着墙站在外面的唐椒：“你们是录了两期节目成朋友了？你自己不做律师，她要不要跳槽你能出主意了？” 唐椒不是闻海中的下属，自然比方晓男轻松许多，她过来拉住方晓男的手，冲闻海中笑：“闻律，晓男可和我说过好几次您是好领导，这好领导下了班就别吓唬人了。” 闻海中听完看了方晓男一眼，没再说什么，眼神示意她可以走了。 重新关上门，脑子里跳出的竟然又是霍星野。 明明有那么多需要想需要做的事情。 回到桌后坐下，干坐了好一会儿，闻海中大概想明白了为什么霍星野会一直冲在所有事情前面，让人心神不宁。 吵成这样，指望谁先低头呢，为这样一段关系。 那么这或许是他们最后的交集。 闻海中忽然认可了霍星野的质问，说消遣确实有些难听了，但从霍星野那里能够得到慰藉，能够享受片刻温存，前提都是闻海中自己的生活出了问题，他需要从压力之中寻到片刻喘息，他对霍星野谈不上爱更谈不上喜欢。 非要说，也只是习惯，两年多来的习惯。 原来自己才是贪图省事的那一个。 至于霍星野，他若先低头，便是主动回到他那个一直逃避的问题之下，而且没借口再逃，实在没必要。 闻海中有自知之明，明白自己没那个分量。 那真的就这样了。闻海中忽然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第47章 有何了不起 之后几天都没见到霍星野。 天意巧合也好，为避免尴尬的刻意安排也罢，闻海中都从预料到没有人会低头，到更加确定了霍星野不会主动再发来信息。 意料之外的是霍云霁在中考前的周末发来了信息，说霍星野善心大发答应了考试结束给他做家长陪他出游，霍云霁和几个同学还是更想去西南，所以来求闻海中帮忙说说好话。 如果不是和霍星野吵这一架，闻海中都没有发现他竟然和霍云霁已经如此亲近，那孩子也管他叫哥，话里话外理所当然地认为闻海中已经是可以左右霍星野想法的人。 往前翻一翻，闻海中发现自己确实从未否认霍云霁为自己安排的立场。 犹豫再三，考虑霍云霁即将迎来重要考试，闻海中还是谨慎措辞回复了信息，没有回应霍云霁的求助，叮嘱他放松心态应考。 之后再无新的消息，没再提之前闻海中答应却还没兑现的打球，也没有汇报考得如何，大概率是被霍星野提醒警告过了。 月底又到了师母的生日，师门群里组织聚会，闻海中没有报名，单独给师母发了问候的信息。 除此之外，微信上只剩工作，完全回到认识霍星野之前的状态。 与霍星野碰不到面的时间久到了二十天，更加能确定这不是个巧合，所里开会或者在电梯和茶水间里偶尔听到他的名字，闻海中都会恍惚一下，怀疑霍星野会不会又在计划跳槽了，不然真的至于为了和自己那点事情躲这么久么。 但是很快霍星野领奖的新照片被行政换到了照片墙上，闻海中每每路过都很难忽视那个意气风发的笑容。 梁琮礼又签了新单，春风得意和赵和快要勾肩搭背的关系，他算好上司，总记得给自己人说好话，说霍星野最近又能干又听话，几个项目的驻场工作都管得井井有条，自己不知道省了多少心。 闻海中站在电梯的角落，默默听着。 “年轻人忽然听话，保不齐就是叛逆啊。”赵和很有经验的样子。 梁琮礼摆摆手：“小霍过了叛逆的年纪了，他顶多就是失恋了。” 赵和不免诧异：“你看起来很高兴啊。” “他失恋很正常，花心大萝卜谁能受得了他。”梁琮礼习以为常的语气，他忽然想起来后面还站着个闻海中，回头看了一眼。 闻海中带着耳机，低着头装没听见。 梁琮礼压低了一点声音，似是保护霍星野的面子：“不过这次也反常，光卯着劲儿加班了，没往酒吧跑，还是成熟了。” 赵和听了哈哈大笑，在他这个年纪，听见年轻人受情伤，确实会觉得好笑。 电梯停在27层，三人相继出去，两人在前，闻海中在后。 “哎你回来了？正和赵主任说你呢。” 前台一转弯，迎面遇上了梁琮礼口中的失恋花心萝卜。 事发突然，闻海中本能地抬头，刚好霍星野也看了过来，两人对视，明显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但又知道总会遇到的，霍星野迅速看回梁琮礼接话，闻海中也再次低下头看向手机，免了打招呼，侧身经过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隐约能感觉到背后被注视，一直走到拐角闻海中才侧头瞥了一眼，看到三个人还在站在原地说着话，霍星野背对着自己，不知在说什么，把赵和和梁琮礼都逗笑了。 推开办公室门的瞬间，一个荒唐的念头闯进闻海中的脑子，他想要辞职。 放弃宋天和对他的指教，十年前那样的指教可能适合自己，但现在不是了，十年前会反噬自己的是做太多，而十年后的现在，他不能接受的是不做。 似乎霍星野那天就是这么教的，用他教？ 可像是为了支持闻海中的冲动，魏峥来敲了门。她依旧是都市丽人的模样，姿态舒展地坐在闻海中办公室的沙发上，说她已经向赵和提了辞职。 “去哪儿？方便说吗？” “锦棉。” 邶州新成立不久的公益律所。 “晓男她们帮忙的那个案子搞定了？”闻海中问。 魏峥摆摆手：“小案子。我要走所以把手里案子都给同事分了，剩那两个比较特殊的分给男同事不方便，刘律实在接不过来，我就自己收尾了。” 让方晓男打了鸡血，也让闻海中以为是什么严重的案件，此刻在魏峥这里却不值一提的样子。这样子也让闻海中能够想象到她辞职后要去做什么。 “晓男想跟我走，你劝劝她。”魏峥没管闻海中的沉默，给他安排任务。 “为什么劝她？”闻海中笑着问。 “她还小，这行怎么样还没摸清楚，都是听别人说的，都是老师教的。”魏峥语速快，“我也是干了这么多年，积累了很多人脉和经验才做出这个决定的，我不是去享福的。她一时冲动以后难免后悔，还是在这儿稳当几年再说。” 闻海中点点头，表示听懂。 魏峥见他表态立刻站了起来，过来伸出手：“祝你以后工作顺利。” 闻海中也伸手与她轻握。 人走了闻海中又自己坐了一会儿，将近九点，他拿起杯子走出办公室。 大茶水间难得没什么人，只有三个实习律师在窗户边吃着包装一样的早饭，应该是某种油煎的饼，很香。 见闻海中进来三个人都鼓着腮帮子说早，闻海中点头笑笑，走到咖啡机边放下杯子。 很快又有人进来：“好香啊。” 霍星野将被子放在咖啡机旁边，靠着柜子接着问这么香的饼是哪里买的。等闻海中的杯子满了，他才收回注意力，将自己的杯子放上去。 “晚上有时间吗？”霍星野看着工作的咖啡机，用很轻的声音拦住了准备离开的闻海中。 闻海中一点都没有犹豫，说没有。 霍星野没动地方，双手撑着柜面，眼睛看着咖啡机榨出带着油脂的浓缩咖啡液，香气扑面而来。 直到闻海中消失在余光中，他才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早有预料的因为被拒绝而起伏的心情。 心灵鸡汤都是假的，很多事情都不是鼓起勇气就能解决的，若是被拒绝，人就会加倍清醒。 若闻海中有时间，霍星野想要给他解释自己为什么不喜欢蛋糕，但归根结底，还是想要说服闻海中做让步，甚至有卖惨和道德绑架的嫌疑。 霍星野不免后怕。好在闻海中心狠，没给他丢人现眼的机会。 同时霍星野又心生不满，他闻海中凭什么说放下就能放下的样子。 好啊这些小事都能放下，那就让他自己为大事头痛去吧，自我折磨去吧。
第48章 圆 夜很深也睡不着，霍星野爬起来打开电视，又去餐厅找酒。 可惜酒柜和冰箱都是空的。 生日那天晚上家里的酒就被他一个人喝光了，配着那桌没有得到夸奖的晚餐，甚至那个连着包装盒丢进垃圾桶的蛋糕，也被他自怜自艾地硬吃下了大半。 之后去出差，去甲方驻场，家里再没采购过任何能进嘴的东西。 回到客厅站着看了一会儿电视，草地赛冷门迭爆，霍星野喜欢的选手都早早被淘汰，这半决赛也让人提不起兴趣。 两分钟后霍星野关掉电视，换了衣服出门。 比赛到底算不算精彩，打了车去几公里外的酒吧又到底是不是别有用心，这些都在见到闻海中的那一刻有了不言而喻的答案。 酒吧今天没有主唱，音响里面是摇滚乐，人声嘈杂中闻海中握着酒杯低头看着手机，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走近。 “不是说没有时间吗？” 一句话进了耳朵，大脑却没翻译，闻海中抬头是因为耳边的音色实在熟悉。 “怎么，又和客户约在这种地方？”见闻海中没反应，霍星野继续问。 闻海中已经有些醉眼朦胧，他花了点时间反应，认出人后也没有很意外，落在霍星野眼里是彻头彻尾的平静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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