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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回来。闻海中打过去。 霍星野打字变慢——我周末也出差，不一定哪天回。 闻海中回得快——嗯，那回来再说吧。 门口人影晃动，客人一行六人到了，梁琮礼站起来，霍星野也收了手机。 闻海中等了一会儿，确定暂时没有其他回复了，退出了聊天画面。 “要是顺利，咱最早可以周一回来，我提前买张票备着？”方晓男抬头，有点好奇闻海中在笑什么，和哪天回来有没有关系，但她忍住没问，认真地补充。 “不用。”闻海中恢复了工作时的表情。 其实他依然想笑。 霍星野来崇和这两个月，除了前几天下雨那次，俩人在律所根本没碰过几次面，话更是没说上几句，闻海中反思自己之前真是没必要发那通火。 显得小气。
第14章 吸烟点和三明治 异地开庭麻烦，但也是家常便饭。 方晓男一向擅长时间规划，一趟出差总能把当地的旧案收尾和新案准备一次做完，所以闻海中每次出差都可以用一个值字概括。 但有些意外没法提前规划，周一下午开庭，对方律师忽然当庭提出调解，民事案件法院也很支持，闻海中无奈三秒，低头收拾东西。方晓男按耐不住，跳起来问对方是不是手机欠费没钱续，这种事为什么不能提前说。 闻海中看当事人情绪稳定想来也是愿意调解，伸手把方晓男拽住，让她和当事人沟通准备调解内容。 不仅没能提前返程，连之前定的周二也耽误。 霍星野静悄悄没消息，想到他之前也说了要出差，闻海中便没再主动告知自己行程的变化，怕引误会，也不想形成那种让人太有压力的惯例。 周四中午结束调解又直飞海城，最终回到邶州时已经是周六。 不熟悉的人想要走得更近，大多需要一次次接触交流来叠加热情。闻海中和霍星野正处在那个微妙的临界点。 周二时闻海中还有想法要告知霍星野自己行程有变，周六这种想法便冷却了，他甚至觉得自己几天前把见面当成必须履行的约定有些好笑。 入夜，用一周时间摆脱履约冲动的闻海中在同学的朋友圈里发现了霍星野的踪迹。他也在海城，参加一个长三角地区论坛晚宴，看同学给照片的配文应该是一起拿了个什么菁英奖，四个获奖人，霍星野个子高站在最左，别人都端着奖杯，他背着手，要不是笑容还算灿烂，还以为他对拿奖有什么不满。 闻海中保存了照片，想对霍星野的领结发出评价。手指滑动刷新，一下刷出了霍星野的一条新动态。 爵士酒吧，萨克斯演奏配空酒杯，霍星野的评价是：一般。 虽然一般，闻海中也没打扰，放下手机打开了电脑。 周一早上七点，闻海中搭地铁到律所，过马路转过楼角先进咖啡店，热餐需要等两分钟，闻海中退到落地窗边，一抬头竟看到熟悉的身影。 写字楼门口人还不多，霍星野站在大门右手挨着外卖柜的吸烟点也，只穿着衬衫，一手插在西裤口袋，一手夹着烟，看着十字路口的方向，隔几秒抬起手吸一口，又立刻将手垂下。 楼里小跑出来一个个子不高的女孩，站在外卖柜前点着手机屏幕，很快她仰起头，之后环顾四周，选中了霍星野，冲他挥手。 霍星野扭过头来，低头看看女孩又抬头看看外卖柜，走过去，把烟咬在唇间举起双手，轻松拿到了外卖柜顶端的袋子。 距离不远，闻海中在那张脸上没看到一点笑容，袋子递给女孩后他立刻转身，走下坡道冲路边的绿化带招了招手，手心向内，叫人走近些的意思。 “先生，您的餐好了。”店员向闻海中打招呼。 像霍星野一样，闻海中拿了袋子立刻转身走出了店门，目光依旧锁在霍星野身上。 他从写字楼门前绿化的另一边招呼到了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手里却拎着一个脏兮兮的塑料袋。霍星野烟还夹在手里，也不避讳小孩子，居高临下地边说话边抽，不像什么好人。 待闻海中走到门口，霍星野忽然转过头，抬手指向写字楼高处，看到闻海中他先是愣了一下，接着露出一个笑容：“等我！” 闻海中停下，等一等倒没什么，只是一被命令，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霍星野身体已经稍稍转向准备离开，头又再次看向男孩嘱咐：“27层，我姓霍，霍去病的霍，记住了没。” 男孩没反应。 霍星野停下，身子转回去，声音更大了些：“霍去病你不认识？霍元甲呢？记住没？” “记住了。”男孩回答。 得到正向反馈后霍星野满意了，扭头看到闻海中已经上了台阶，他又喊了一句让人等，拐回吸烟点丢了烟头，大步流星在旋转门前追上了闻海中。 “不是让你等一下。”霍星野语气不满。 “很冷。”闻海中轻声说，瞥一眼霍星野单薄的衬衫，“北方有倒春寒。” 霍星野笑：“别蒙我，都几月了还倒春寒。”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推着闻海中迅速走过了旋转门。 转过来一下就很暖和。 “你什么情况啊，周一一大早就犯烟瘾。” “昨晚没睡。” “够拼的，”闻海中不意外，说完把手里的纸袋递给霍星野，“没吃早饭吧。” 霍星野迟疑了一下。 闻海中坚持：“你拿去吃吧，晓男还没来，我让她再给我带一份。” “你人太好了，谢谢。”霍星野露出灿烂的笑容，伸手把袋子接过去，第一时间把咖啡先抽了出来喝了一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人还是得吃饭啊。” 电梯口没人，闻海中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还以为你每天都春风得意呢。” “嗯？”霍星野发出疑惑的声音。 “朋友圈看到你领奖的照片了，我和李川云是同学。”闻海中解释。 “啊。”霍星野了然，“说来尴尬，那奖还是前所给报的，梁琮礼不好意思去，又让我去现眼。” 闻海中一面赞同这情况确实尴尬，一面又觉得霍星野好笑，听起来他常帮梁琮礼干这种厚脸皮的事。 “那你没看到我的朋友圈吗？”进电梯时霍星野发出了疑问。 “没。”闻海中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说了假话，只能硬着头皮装淡定，“发什么了？” “也没什么，晚宴结束和他们去酒吧，没意思，怎么我看别人去海城都好开心的，我每次去都觉得很无聊。”霍星野抬手摁下27层，“我还给梁琮礼说了，帮他去social都耽误我约会了，结果昨天一回来他就让我当牛做马，我比实习生日子还苦。” “你没有。”闻海中纠正。 “没有什么？” “没有实习生苦。” “噢那只是一个夸张说法。”说完霍星野凑近，几乎贴上闻海中的耳朵，“耽误我约会了是真的，我看到你助理朋友圈了，你们周六就回来了对吧。” 闻海中身子后仰躲了躲，但眼神没躲：“你没早说，我们周四周五也在海城。” 电梯“叮”一声到达27层，伴着霍星野气急败坏的质问：“你周四周五在海城？” 门划开，赵和站在门外，和闻海中一起被吓了一跳，但看到是眼前两个人，立刻露出笑容：“来这么早。” “早啊主任。”闻海中先恢复了神色，打招呼走出去。 “早主任。“霍星野草草复制一句，追着闻海中出来，“你下次告诉我一声嘛。” 闻海中回头瞥了一眼，见赵和已经上了电梯，这才瞪霍星野一眼，走了两步他又回头：“你为什么会有方晓男的微信？” 霍星野一愣，想了想：“有天听她和朋友说有个餐厅好吃，我让她推给我。” 闻海中无语地笑了一声，不再理霍星野往办公室走。 “闻律，”前台从后面追上来，没再给霍星野说闲话的机会，“闻律，有位女士一早就来了，上周也来过一次，想找您咨询但是说没有提前联系预约过，您看您要见吗？” 霍星野只听了一半就安静地退了一步，闻海中也冲他点了下头。 回到自己办公室把纸袋里的三明治拿出来，抬头刚好看到前台带着一个年轻女人走过。 霍星野靠在桌边想了想拿出手机，给方晓男转了一百块钱——麻烦给你们老大带份早餐，我刚才饿晕了把他的抢了。 ——太多了霍律。 ——你看剩多少，和同事买杯咖啡。 ——好，谢谢霍律。 放下手机把温热的三明治咬下一大口，霍星野扒开包装看了看口味，就一口咖啡抬头看了眼时间，才刚七点一刻。
第15章 边界感因人而异 八点二十打卡高峰，律所三分之一的人见到年轻女人自闻海中办公室夺门而出，面带愠色。 除了摔门声，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公共区域人人面面相觑不敢吱声，已经来上班的各位合伙人踱步至各自办公室门口，端着咖啡茶水，漫不经心看几眼又退回去。 其余在外奔波的各人，均可在大小群组吃上一点二手八卦，至午饭时间，不止崇和邶州，其余几家分所也都多少听到了闻海中惹怒神秘女子事件。 这事会传这么广，一是太奇葩，当事人和律师确实也讲究缘分，但不合拍再寻下一个就是了，无人能理解什么分歧至于第一次咨询就翻脸；二是太新鲜，同事之间吵起来是正常的，和老客户意见不同嚷嚷几句也不是不行，但这两样发生在闻海中身上都非常不可能，他很擅长安抚当事人，甚至可以轻松搞定法院检察院，至于崇和内部，只有闻海中骂人而绝无对方摔门的可能。 “他这么霸道啊。”霍星野听了直乐。 对面坐着的是知识产权部的小合伙人刘乐奇，楼下的港式茶餐厅午休时间生意火爆，陌生人都能拼桌，点头之交的同事已经可以算熟人了。 只是陌生人可以相顾无言低头干饭，同事不行，工作惹人恼火，私事不好乱聊，只有火爆周一上午的闻海中吃瘪事件是最容易想到的共同话题。 “有老爷子做靠山肯定牛啊，不过闻律人好，大家都知道的，所以才都在这儿猜那女的到底是谁。”刘乐奇语气倒是没什么恶意。 “老爷子是赵主任？”霍星野提问角度清奇。 刘乐奇人都傻了：“霍律你怎么混到这个位置的？这问题，你就算不知道也不能直接问吧？” 霍星野无所谓的笑：“不耻下问是良好美德。”他一贯有问题就问，不怕露怯。 “老爷子是宋天和主任啊，李崇宋天和，你不认识？” “我当然认识。”霍星野终于哭笑不得，为自己解释，“我总不至于以为这‘和’是赵主任的‘和’，我就是以为你说的老爷子是赵主任，寻思他也没那么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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