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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宿舍开始风靡起各种鬼故事。 有说自己凌晨撞鬼的，有说赵知行午夜梦回的，但就是没人关心这个贫瘠少年如白驹过隙般惨淡的一生。 生前无人关心，死后还被人捏造成索命恶鬼，实属可悲可叹。 警方并未披露事件细节，校方也只是声称赵知行精神压力过大，自行了结生命。 由于赵知行跳楼的地点是在校外，按理来说与校方无关，但校方还是出于人道主义赔偿了十万块钱——正好解了赵知行重病母亲动手术的燃眉之急。 可新鲜劲一过，校园里的闹鬼流言便逐渐消散，庆大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正如鹿殃所说，这件事就像细小的沙粒，在无数人的人生中都无足轻重。 就像现在的9班，就没人再特意提起那个跳楼轻生的少年，大家都忙着过自己的生活。 只有在偶尔看到“知行合一”这个词时，会短暂记起他。聊到他大家也只是说：“还很年轻，好可惜啊。” 再无他话。 这两句话像是高高在上施舍给逝者的悼词，赵知行生前没有朋友，也没人真正在意他。 他好像成为了社交中的潜规则，大家默认提及他时要装作同情的样子。 可大家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呢？谁也不知道。
第24章 谁变态 十一月初，空气中萦绕着微凉的寒意。 阳光却毫不吝啬，穿透云层倾洒而下，造成一种风和日丽、惠风和畅的假象，似乎能把一切阴霾都清扫干净。 阶梯教室里一节心理健康教育课上，池余发现了不对劲。 平时黏在一起的宋睿萌和苗嘉元出乎意料地分开坐了，分别坐在了他和鹿殃的两边。 宋睿萌坐池余旁边，而苗嘉元则坐在鹿殃旁边。 平时的热火朝天不见，也没听苗嘉元再喊“萌萌”，气氛似乎骤降至冰点。 池余问身旁的宋睿萌：“你俩怎么了？” “没什么。”宋睿萌冷得像冰。 池余也没再追问，把课本翻到台上老师正在讲的第三章 —— 同性恋的形成与发展。 池余百无聊赖地看着手机，台上老师讲的东西左耳进右耳出。 可旁边的宋睿萌就没这么淡定了，他一脸惊恐，好像在忍耐什么。 池余敏锐地发现，问他：“你真的没事吗？” 宋睿萌只是低头收好书本和笔，说：“有事，我要逃课。” “……” 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班长都要逃课？ 池余劝他：“都还没点名呢，你要不等点完名再走。” “都一样。” 宋睿萌弓着背从后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池余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冷漠，看来真和苗嘉元吵架了？ 而且不是简单的吵架，不然以宋睿萌那温和的性子，不至于闹得这么难看。 要么是惊天动地地吵了一架，要么是直接急头白脸地打了一顿。 池余望向另一边的苗嘉元，只见他戴着降噪耳机趴桌子上睡觉，丝毫不为外界所动。 害，真拿他们没办法。 池余又用手肘撞了撞鹿殃，话语中带着些许试探意味：“关于老师讲的……你怎么看？” 鹿殃启唇：“还能怎么看？” “你不排斥？”池余说。 “为什么要排斥？”又是反问。 “我以为……” 池余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干脆不讲了，悻悻转过头，把视线落在教室前方的屏幕上。 “以为什么？”鹿殃把他的下巴掰回来，让他看着自己，带着命令的口吻，“说话。” “我以为你会恐同。”池余还是说了出来，声音很轻，几乎只有彼此能听到。 “是你的话，就不会。” 鹿殃说得一本正经，视线先是停留在池余脸上，盯着他漆黑的眸子，而后松开捏住他下巴的手，十分自然地垂眸看书。 这是……什么意思？池余心里密密麻麻地泛起杂乱的鼓点。 这段时间以来，池余一直有意模糊着心里的界限。 可是，自从那个雨夜，他隐约感觉自己和鹿殃超过了寻常好朋友之间的亲昵。 他以前从来没被同性亲过，虽然只是额头，可是…… 好朋友之间会做这些吗？ 而且鹿殃的态度也让他捉摸不清。 鹿殃好像只是把他当好朋友，无论做出出格举动，都一副坦荡的模样——坦荡到池余都以为是自己多想了。 难道，是他自己不正常了？是自己变态？ 池余茫然地翻开书，试图在心理健康书上找到答案。 可是上面根本没有答案。 池余也搞不清楚自己的想法，只能安慰自己—— 那个亲吻一定是因为吻面礼，鹿殃这种英国佬做出这种行为很正常。 说不定英国那边安慰人就会统一行吻面礼呢？ 嗯，肯定是这样。 池余不想深究，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下去吧。 下课铃声一响，苗嘉元就抄起书走了，一声招呼都没打。 “……” 池余只觉得太诡异了，苗嘉元平时总是眉开眼笑的，对谁都和颜悦色，今天却一反常态，气压低得吓人。 池余边收拾桌上的书边说：“他们怎么了啊，我瞬间感觉入冬了。” 鹿殃拿上书本起身，“吵架了吧。” 刚走出教室，就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好像在专门等着他们似的。 池余叫她：“楚灵？” 楚灵有些惴惴不安地看向他们，“要去食堂吃饭吗，一起？” 庆大二食堂，楚灵餐盘里的饭菜被她用筷子戳了又戳，还是一口都没送入口。 她忍不住一吐为快： “警察来找过我了，我差点为赵知行的事担责。” 池余都快忘记这个名字了，在吃饭的间隙问她：“学姐，你是现在才知道这个事情吗？”语气显得既真诚又无语。 距离赵知行轻生已经过去两周，在这期间，楚灵也没去排练话剧——她只是一个戏份不多的小配角，缺席也无关紧要。 楚灵摇摇头，“当然不是，前两周我请假在家，今天一返校就来找你们了。” 她捂住心口，“真的吓死我了，我每晚都在做噩梦，那天在西餐厅……我是不是做错了？” 鹿殃只吃了几口饭菜便撂下了筷子，神色淡然地对上楚灵的目光，“我记得我拦过你了。” “我当时应该听你话的……” 想起当时自己冲出去时，鹿殃伸出的用于阻拦她的手臂，翻江倒海的悔意再次涌上楚灵心头， “你们说如果我当时没有冲动捅人，赵知行是不是就不会自杀？” 对面的两人都没接她的话茬，毕竟没有如果。 一时间，桌上一片沉寂，只剩下池余埋头吃饭碗筷碰撞的声音。 鹿殃巧妙地转移了话题：“那警察怎么说？” “警察先跟我说了事情的严重性，但碍于是赵知行接了单子恐吓我在先，于是口头教育了我两句，让我以后不要冲动行事。” 楚灵垂下眼帘，“赵知行他妈妈不是重病在网上募捐医药费吗，我捐了五万，这才心安一点。” 池余把餐盘里的饭菜吃完，想到什么，提了一嘴：“胡鹏还有再来骚扰你吗？” 楚灵说：“没有，他不敢了，都出人命了。” 池余“哦”了一声，又偏过头去看鹿殃——又是一副支着头神色恹恹的模样，餐盘里的饭菜似乎“毫发无损”。 他语重心长地说：“我说表弟，你又不吃了？” 鹿殃冷清清掀开眸子瞥他一眼，无声默认。 “你别浪费啊。” 池余这样说着，把自己的餐盘推至一边，又将鹿殃的餐盘往自己这边移。 毫不嫌弃地用他的筷子吃他的剩饭。 鹿殃也拿过池余的饮料，十分自然地对着吸管吸了一口。 对面的楚灵本来还在黯然神伤，看到这幕陡然睁大了双眼。 这关系……也太好了吧！ 不算间接接吻吗？
第25章 爱恨交织上了 黄昏时分，丝丝缕缕的残阳透过薄纱，在木质地板上洒下余晖，把整个客厅都染上一层暖黄的光晕。 电视大屏上正播放一部经典动画电影，没人观看，只被当做背景音。 池余歪在沙发上，正兴致勃勃地刷朋友圈。 视线停留在苗嘉元刚发布的动态上： 【你要过得幸福，我才能恨你。你若是过得不好，我都不知道是该恨你，还是该先抱住你。】 池余蹙眉，什么跟什么啊？ 在哪复制的文案，这么抽象？ 随即在评论区扣了一个问号。 他头也没抬，就笑看着手机，对缓缓走过来的鹿殃说： “你看苗嘉元，和宋睿萌吵个架怎么像失恋了一样，还爱恨交织上了。” 池余像在被人挠了痒似的，笑个不停，“他怎么不发臣一退，就是一辈子。” 彼时鹿殃刚从浴室吹完头发出来，穿着一身黑色真丝睡衣，垂坠感的面料服帖地贴在身上，身材线条轻描细绘。 见池余笑得这么开心，鹿殃贴坐到他身旁，伸手搂他，手腕在他胸口处自然垂下，略抬起他的手，脑袋轻靠，看他手上的手机界面。 “有趣。”鹿殃只说了两个字。 好香，这是池余的第一反应。 怪不得上次他洗完澡鹿殃也这么说。 沐浴露的清新甜腻味道随着鹿殃的动作在空气中氤氲开来，略显暧昧。 两人近乎紧密贴靠，池余懵了一瞬，心跳如鼓点，下意识说：“你……离我远点。” 鹿殃没说话，只是用手抬起他的下巴，垂眸眼神逼视，似在无声质问。 池余的脑袋飞速运转，数秒才想出一个不那么充分的理由：“你头发上的水滴我身上了。” 鹿殃抬手摸了摸头发，刚吹过的头发显而易见的干燥，淡淡一笑，“嗯，估计是房顶漏水了吧。” 池余：“……” 窗外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像打翻了的墨瓶，动画电影也演至尾声，接着电视上自动续播了一个恐怖片。 “恐怖片？”鹿殃冷清清掀起眼皮看向屏幕，语气有些迟疑。 “怎么，你怕了？”池余内心的胜负欲在熊熊燃烧。 鹿殃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光洁的额头展露无遗，略弯起唇角，“谁怕了。” 听他这么说，池余也来了劲，装作若无其事地趿拉着拖鞋起身把灯关了。 一室昏暗，只剩电视屏幕上的光明灭变幻。 这是一部国内的恐怖片，伪记录片形式。 时不时的jump scare让池余心惊胆战，可每当他身形一颤，被吓得六神无主时，他侧目去看旁边的鹿殃——他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还有些犯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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