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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也要依据食材自身的特殊性，加入一点自己的奇思妙想。 鹿殃手上的食材像是有灵性一般，配合着他的动作。 不禁让鹿殃想到自己小时候看的一部动画片。 所有食物都有自己的思想。 有的甘愿贡献自己，沦为人类的午餐。有的则桀骜不驯，用尽各种方法试图逃跑。 鹿殃小时候深深为这部动画片牵动，觉得人类不该吃那些蔬菜，万物皆有灵。 还为此绝食抗议了一段时间。 结果后来实在饿得不行了，就一边哭一边狼吞虎咽了。 鹿殃现在做的食材就是很乖顺的。 仿佛能感受到手上食材的脉搏跳动，以及那颗甘愿为沦为人类盘中餐的心。 嗯，食材也是有灵性的。 客厅传来池余的催促声。 池余似乎在克制情绪，声音有些低沉，又像是在撒娇，像猫儿一般抓耳挠心。 隐忍着说：“饭还没做好么鹿鹿，快一点。” 鹿殃“嗯”了一声。 匆匆一瞥，瞧见池余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鹿殃觉得自己还是太磨蹭了，总想着循序渐进，慢慢享受做饭的过程。 却不知道其实人在很饿的时候，只希望做饭的人能提升速度，而不甚在意所谓的品质。 所以，请一个恶鬼吃饭，不用邀请他吃精致的山珍海味，反而不如在他饿得前胸贴后背时，递上一个救命的白馒头。 鹿殃目光落在池余红透了的脸颊上，耳根以及脖颈皆是一片血色。 ——像是某种极致病态的红。 连带着全身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鹿殃真想待会过去亲亲他，用自己凉薄的嘴唇给他发烫的额头降降温。 但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变得更烫。 估计还会抓狂地让他滚。 池余下达的命令，鹿殃必须遵循。 于是，鹿殃手上开始加快动作，势必要快点把这一餐做好。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给池余做饭，不能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要做到高效服务好，不能让池余在那不上不下的，饿肚子。 上不上来，下不下去，这哪成啊？ 动作途中，鹿殃逐渐意识到自己厨艺生疏，需要不断精进。 以后得多给池余做几顿饭。 鹿殃在厨房里像忙得像个团团转的陀螺，大汗淋漓。 终于，在万众瞩目下，他把菜炒好端到餐桌上。 恍惚间，一声烟花的脆响传来，鹿殃抬眼只见一束烟花在窗外空中炸开，星星点点，如雨滴坠落。 他看向床上意识迷离，双眼猩红的池余，关切地问：“宝宝你还好吗？” 池余低喘着“嗯”了一声，抬眸看他，眼睫轻颤。又像是十分羞赧，阖上眼眸，不动作了。 鹿殃俯身亲吻他的脸颊嘴唇，密密麻麻的吻落上去，像是柔情蜜意的温柔爱抚。 池余的眼尾似乎洇出了一点泪花，鹿殃的嘴唇覆上去，吻到了一点湿润。 - 次日，提上裤子的池余总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太过亲密。 这样真的是可以的吗？ 转念一想，其实也还好，只要没到最后一步，都能接受。 互相帮助罢了。 都是男的，碰别人和碰自己有什么区别？ 道理虽是如此，但一起吃早餐时，池余余光瞥见鹿殃，仍感到一阵翻江倒海的羞赧。 他不禁感慨，昨晚要是做梦就好了。可是，却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那件事由自己来做，倒还正常，每个男的都会。 可是，由别人来做…… 总觉得太过色情，太过亲密。 池余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鹿殃的手上…… 而后差点没被自己嘴里的干巴面包给噎死，池余眼疾手快地端起桌上杯子大口大口喝牛奶，喉头不断滚动，这才顺下去。 “昨晚感觉怎么样？” 刚从噎死的危机中脱离出来，池余就听见鹿殃这句直白明了的问话。 他震惊自己没听错吧？ 自己千方百计想要忘记，想要掩饰的东西，鹿殃就这样水灵灵地问出来了？ 昨晚的一幅幅画面又浮上池余脑海，眼神不禁又落在鹿殃骨节分明、遒劲有力的灵活双手上。 他只想略过这个话题，飞快地说：“就那样吧跟以前自己弄差不多。” 其实光是说出这句不咸不淡的回答，池余都快羞耻炸了。 真是的！ 感觉鹿殃是故意问这种问题的。 相处下来，池余早就发现了，鹿殃故意让人难堪是真有一手。 一般别人欲言又止的时候，他就最擅长把话挑明。 一针见血，不留情面。 池余也是服气。 感觉鹿殃是上天专门派来治自己这种回避型人格的。 对面的鹿殃一动不动地看着池余的眼睛，无奈笑了笑。 他放下手上面包，起身朝池余走近，掐着池余的脸说：“小畜生。” “白帮你了。” 闻言，池余一瞬间血气尽数上涌，下意识拍开他的手。 “下次我帮你不就行了，礼尚往来我还是懂的。” 一句话说得是荡气回肠，坦坦荡荡，底气十足。 其实是虚有其表，色厉内荏，外强内干。 池余想象了一下自己帮忙的那个画面，天呐还不如让他去死。 简直太羞耻！ 也许昨晚就是个错误，适当的放纵可以，但是长久下来，色字头上一把刀！ 鹿殃听见他说的话，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那混杂着紧张、茫然、羞涩等等情绪的眼睛，满不在乎地说： “好啊。”
第72章 柏拉图 下午外面下起了雨，淅淅沥沥，连绵不绝。 本就冰冻三尺的寒冬腊月更添一丝阴冷，连带着室内的空气都快结成冰碴子。 偏偏公寓里一向勤勤恳恳的空调也消极怠工，不起什么作用。 于是池余突发奇想：“鹿鹿，想吃火锅吗？冬天最适合在家涮火锅了。”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在网上点好火锅食材，在餐桌上摆开。 火锅底料加水煮开，热气萦绕。 两人面对面坐着。 池余热得脱掉了外套。 隔着火锅缭绕的烟雾，鹿殃打量着对面的人。 池余外套里面穿的是一件灰色的高领毛衣，小巧秀窄的下巴偶尔拢在毛衣领子里，露出来的面颊显得饱满圆润。 头发乱糟糟的，鹿殃觉得简直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一头乱毛”。 但胜在脸清秀白净，才不至于像个流落街头的流浪汉。 脸颊在氤氲的火锅热气中朦朦胧胧，还有些粉粉的。 太乖了。 鹿殃又想到四个字——“秀色可餐”。 两人一边吃火锅一边闲聊。 窗外的雨丝飘飞着，大亮的天色逐渐归于灰白。最后，凝成一片昏暗。 天空染上深沉的墨蓝色。 餐厅的灯被打开。 池余偶然发现窗户上由于温差，结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透过窗看出去，街景一片朦胧。 池余看着关得严严实实的窗户，又看向工作中的电锅，思维跳跃地说： “幸好不是在封闭空间里烧炭煮火锅，不然我们就中毒了。” 这句傻话被鹿殃接上了，但他也语不惊人死不休：“能死在一起也挺浪漫的。” 池余恍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有点难为情，半晌才说：“你说得跟殉情一样。” “只有恋人死在一起才叫殉情，”鹿殃纠正他，隔着火锅的烟雾看他的眼睛，“我们是吗？” 池余拿筷子的手瞬间顿住，干脆把这个话题抛了回去：“你能接受柏拉图吗？” 池余是铆足了劲要给两人之间的关系一个交代。 只希望这一锤子定音下去，不会有人伤亡。 鹿殃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好像要开口。 池余感觉答案要呼之欲出了，眼巴巴地等着他说。 可是，鹿殃启唇并没说是或者不是，而是眼底闪过一丝戏谑，说： “你猜。” 又是这样，永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让人看不清猜不透。 “我猜你……”池余很是迟疑，“不能接受？” 他真想鹿殃能狠狠反驳他。 只不过，鹿殃言语间漫不经心，但带着十二分的残忍：“你知道还问？” 池余心灰意冷。 那么，这场不清不楚的“恋情”也就无疾而终了，池余蠢蠢欲动的内心被按下暂停键。 他以为是枝桠疯长，绿意盎然，结果是摧枯拉朽，无力回天。 他们以后只能当朋友，当兄弟，当什么都好。 至于恋人，不可能了。 鹿殃眼瞧着他在发愣，开口打断他的思绪：“在想什么？” 池余怔怔的，“没什么。” 鹿殃直截了当地问：“你性冷淡？” 池余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胡乱回了个“嗯”。 “装什么纯情？”鹿殃笑了一下，毫不留情地拆穿，“每次看片你都纯洁地蒙着眼吗？” “……” 还好，两人也没把这段对话当成是合则幸福美满，分则一刀两断的一场对峙。 只当是随便谈心。 观念不同，也不影响他们之间的情谊。 - 四级成绩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二月底了。 池余怀着无比紧张的心情查了分，惊喜地发现自己的分数比预期之中还高上一些。 他像范进中举一般，欣喜若狂地揽过鹿殃的肩膀，仰起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多亏了宝宝辅导我！” 鹿殃阖着眼眸笑笑，“怎么谢我？” “哥请你上外面吃饭。”池余拍拍胸口说。 不顾鹿殃失望的神色，池余已经掏出手机，自顾自地说：“顺便把萌子他们也叫上。” ——临近开学，宋睿萌和苗嘉元已经陆续返校了。 约饭地点在一家中餐厅。 包间里，池余怎么看两人都觉得不对劲。 以前只觉得是好朋友之间的正常举动，现在觉得满屏都是粉色泡泡。 比如点菜时，苗嘉元十分遵照宋睿萌的喜好。 “萌萌喜欢吃虾，点个白灼虾吧。” 菜陆续上齐，苗嘉元要么给宋睿萌夹菜，要么一个劲地埋头帮他剥虾。 池余看得一愣一愣的。 有个男朋友真好，搞得他都想找个男朋友了。 但是…… 算了吧，比起屁股开花，他选择自己剥虾！ 池余喝了点清甜的果酒。 不知道是不是那点微弱的酒精在作祟，池余问：“苗嘉元，你是柏拉图吗？” 其余三人：“……？！” 这是可以当面问的吗？ 宋睿萌夹菜的手一瞬间僵住，想着自己是拒绝回答呢，还是假装没听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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