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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铭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瞥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挂钟,来不及了。 现在就算他立刻把人扔出去,也有可能撞见。 电光石火间,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了上来。 也好。 既然避不开,不如…… 眼底那片冰封的湖面下,仿佛有幽暗的火光窜起。 闫铭轻笑了一下,那笑容漂亮得惊心,也冰冷刺骨。 “也好,宴总伺候了我这么多年,经验丰富,技术也还算过得去。观摩指导一下新人,想必是绰绰有余。” “你!” 宴淮鹤的理智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一把揪住了闫铭的衣领,将人拽起。 “咚咚咚。”不疾不徐的三下敲门声,就在这时突兀地响起。 宴淮鹤揪着闫铭衣领的手没有松开,两人定格在原地。 闫铭抓住宴淮鹤的手,将自己的衣领拽出,“我约的人来了。” 他微扬起下巴,眼神斜睨着近在咫尺的宴淮鹤,“宴总,是打算留下来,来一场现场教学版?” 按照闫铭对宴淮鹤的了解,这位傲慢到骨子里的宴家大少,向来不屑于这种“污秽”场面,更不可能容忍自己“用过的东西”在别人面前展露。 以往,这种程度的羞辱和挑衅,足以让他厌恶地甩手离开,甚至几个月都不想再看到自己。 然而这一次,宴淮鹤的反应,完全超出了闫铭的预料。 宴淮鹤走向客厅中央那张灰色绒面沙发,姿态闲适地坐了下去。 他甚至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刚才因动作而略显凌乱的袖口,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见闫铭还站在原地,宴淮鹤好整以暇地抬起眼皮,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近乎残忍的兴味。 “不是你说的,让我亲眼看着吗?怎么,后悔了?” “咚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宴淮鹤的视线越过闫铭,落在那扇紧闭的公寓门上,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 “不去开门吗?还是说……”他作势要起身,“是需要我从开门教起?” 闫铭径直走到玄关处,拧开了门锁。 门外站着的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夹克,面容些许沧桑,眼神却像鹰隼般锐利。 “周叔。” 周连山脸上原本带着些许疑虑,他其实已经在门外站了快一分钟,本已打算离开。 此刻见闫铭开门,只好停住回去的脚,“我是不是来的时间不对?” “没有。”闫铭侧身让开,“临时来了个‘朋友’。周叔,请进。” 周连山想了想可能是昨天那个年轻人,没再多问,迈步走了进来。 刚一踏入客厅,他的视线就如同本能般,迅速扫过整个空间。 精准地落在了客厅中央,那个端坐在沙发上,存在感强烈到令人无法忽视的男人身上。 宴淮鹤姿态闲适地靠坐在沙发里,一条手臂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膝盖。 周连山的目光在宴淮鹤那张脸上停留了一瞬,心底产生了一丝疑惑,不是昨天那个。 并且这位气势更盛,敌意也更赤裸。 宴淮鹤的目光,从周连山身上“刮”过一遍。 周连山本能警觉起来,这人明明坐着,可那股居高临下的气势,却扑面而来。 宴淮鹤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目光仍锁在周连山身上,话却是对着闫铭说的, “你这挑人的眼光可真是越来越‘别致’了,真是什么都下得去嘴。” “嗖!” 沉重的黄铜摆件裹挟着风声,砸向宴淮鹤。 他没有躲,只是在那摆件即将砸中面门的瞬间,抬手将它接在了掌中。 沉重的撞击力让他掌心微微发麻,但他脸上那抹玩味的笑意却更深了,仿佛接住的不是一件充满怒意的凶器,而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他将那冰冷的金属物件在指间随意转了转,视线掠过闫铭甩来的几乎能将他凌迟的眼刀。 “几天不见,”宴淮鹤慢悠悠地开口,“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了。” “哐当”一声闷响,黄铜摆件被他随手撂在旁边的玻璃茶几上。 他长身而起,一步便精准地截断了闫铭的去路。 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与某种冰冷的探究,薄唇轻启, “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听的?”
第27章 破晓 宴淮鹤俯身凑近闫铭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刻意放慢了语调。 “还是说昨天陆明深没伺候好你,火气没处撒,嗯?” 湿热的气息喷在耳廓,带着十足的狎昵。 闫铭勉强压制住一拳挥向这张面孔的冲动,一把拽住宴淮鹤的衣领。 指尖触碰到那温热的脖颈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指骨在发痒,那是压抑太久的怒意在寻找出口。 宴淮鹤被他拽得整个人往前一倾,却非但没有挣扎,反而顺着那股力道低下头来,像是主动把自己送进他掌心。 那双眼睛近在咫尺,亮得惊人。 不是惊慌,不是恼怒,是兴奋。 宴淮鹤眼底燃着某种隐秘的火光,像赌徒终于等到对手亮出底牌。 他任由领口被攥紧,喉结在闫铭指腹下滚动了一下,带出一声低笑。 “周叔,”闫铭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我和他说几句话,您稍等一会。” 周连山点了点头,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识趣地没有开口。 闫铭没再看宴淮鹤,就这么攥着他的衣领,拽着他穿过客厅,朝卧室走去。 宴淮鹤被他拽着走,脚步踉跄了一下,却笑得更深了。 掌心下的心跳隔着衣料传过来,快得不像话。 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宴淮鹤的。 闫铭推开门,一把将人推进卧室,回手带上了门,抬手将人掼在门板上。 宴淮鹤后背撞在门板上,不疼,甚至有点痒。 懒洋洋地靠实了那扇门,仰起下巴看闫铭,眼尾那点笑意吊着,像钩子。 “要对我做什么?”他故意把声音压低了,气声擦过喉结,“不怕你外面的情郎吃醋?那人可是在客厅等着呢,急急忙忙把我拽进来……” 话没说完。 闫铭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将人从门板上扯起来,又狠狠摁了回去。 宴淮鹤就爱看闫铭这副模样,明明有时候恨他恨得要死,偏偏拿他没办法。 衣领勒得他喉结发紧,呼吸不太顺畅,他却笑得更张扬, 故意往前凑了凑,“怎么,我说错了?” 他盯着闫铭眼底那片摇摇欲坠的冷静,“还是说他是你.......” 吻落下来的时候,宴淮鹤如愿以偿地闭上了嘴。 闫铭的嘴唇很凉,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苦味,宴淮鹤眉头微蹙,整天就知道喝这么苦的。 但很快注意力被这个吻吸引走了,这个吻很烫,很凶狠,带着压抑太久的怒气,撞上来的时候像野兽撕咬猎物。 宴淮鹤后背抵着冰凉的木门,前胸贴着闫铭滚烫的体温,一冷一热,激得他头皮发麻。 他抬手想去扣闫铭的后脑勺,就在指尖即将触到发丝,尖锐的刺痛,从嘴唇上炸开。 铁锈味涌上来,腥甜地漫过舌尖。 闫铭退开了,抬起手,用指腹擦过自己唇角,“清醒了?” 宴淮鹤的舌尖探出来,舔过自己破掉的唇角。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让他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他重新抬起眼,眼底的笑意褪尽了,换上赤裸的欲望。 “再来一次。” 闫铭没有动,攥着衣领的手指还扣在宴淮鹤颈侧,指腹下是滚烫的皮肤,和皮肤下急促跳动的脉搏。 只要再收紧一点,这个人就会……算了,最后心痛的还是自己。 闫铭喉头有些发干,“你说什么?” 宴淮鹤指尖抵上闫铭的胸口,隔着衣料点了点,“你心跳好快。” 闫铭一把攥住他作乱的手腕,摁回门上。 宴淮鹤的手腕被他攥得骨节发白,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笑的弯起眼睛。 那种笑和以往的都不一样,是年少的宴淮鹤才会出现的笑。 “阿铭,”他轻声喊这个名字,像是在唇齿间含了很久,“你今天为什么这么失控?” 闫铭抿唇没说话,垂眸看着自己咬破的地方。 伤口像一道裂开的缝,提醒他刚才做了什么,更提醒他,刚才为什么失控。 宴淮鹤将他被咬破的唇角凑近闫铭,没有吻上去,只是悬在那里,呼吸交缠。 “让我猜猜,”他拖长了尾音,像猫玩耗子,“是因为你的婚礼被我搅黄了?” 闫铭没有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继续垂着眼看自己嘴唇上那个咬破的地方,像在研究什么了不得的伤口。 宴淮鹤眯了眯眼,不对?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有些荒唐,甚至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可笑。 “……因为我要结婚了。” 话脱口而出的时候,宴淮鹤自己先愣住了。 闫铭双眸微动,那双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 宴淮鹤那点胜券在握的从容终于出现了裂痕,“你喜欢我?” “很意外?”闫铭收回手那只拽住宴淮鹤衣领的手,将还沉浸在震惊中的人拨到一旁。 “让开,我要出去。” 宴淮鹤往边上让了一步,看着闫铭握住门把手,拉开那扇门。 闫铭刚要踏出房门,胳膊猛地被攥住。 那只手力道很紧,指节几乎要嵌进肉里。 “你去哪?” 闫铭停下来,抬起手,掰开拽住胳膊的那几根手指。 “开个玩笑而已,宴总不会当真了?” 宴淮鹤站在原地,看着那只被掰开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攥住那人胳膊的温度。 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他忽然开口,“所以,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闫铭的背影顿了顿,门在他身后合上。 书房的门关上。 “周叔,坐。” 周连山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对面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年轻人,开门见山, “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做什么?” 热水注入紫砂壶,茶香袅袅升起,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闫铭给周连山递了一杯,“尝尝。” 周连山接过来,低头抿了一口,茶汤在舌尖打了个转,“好茶。” “嗯。”闫铭自己也端起一杯,吹了吹,啜了一口。 茶有些苦,是他习惯的那个味道。 垂眼盯着杯中澄澈的茶汤,像是在品,又像是在借这片刻的安静整理什么。 半晌,闫铭开口了,像是随口一问:“周叔这么多年,就没想过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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