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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出别墅区,却没有开向市中心,而是沿着环海公路,朝着远离城市的方向开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从半开的车窗缝隙钻入。 闫铭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从繁华到稀疏,再到视野开阔的海岸线,心里那点因为沈清仪的话和玉佩带来的悸动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和隐隐的期待。 车子最终在一处僻静的海湾停下,这里不是开发过的景区,只有一片洁净的白色沙滩,几块巨大的礁石散落在岸边,海浪温柔地拍打着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 远处海天相接,一片蔚蓝,景色开阔而壮丽。 “这里是?”闫铭下车,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宴淮鹤绕过来,牵起他的手,带着他沿着一条被踩出来不太明显的小径,走向海边的一块巨大平坦的礁石。 两人爬上礁石,在上面并肩坐下。 这里视野极好,能将整片海湾和远处的海平线尽收眼底。 夕阳西斜,将天空和海面染成了温暖的橙红色,波光粼粼,美得不真实。 “听说,”淮鹤的声音混在海风里,显得有些低沉,“你小时候,特别喜欢来海边,尤其是这种没什么人的野海滩,一待就是一下午。” 闫铭“嗯”了一声,暗中握紧了宴淮鹤的手。 宴淮鹤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海天交接处那道模糊的线,夕阳正缓缓下沉,将云层染上金红的边。 过了好一会儿,宴淮鹤转过头,看向闫铭。 “闫铭。”宴淮鹤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嗯?”闫铭应道,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我在想,”宴淮鹤察觉到闫铭情绪,语气带着一种刻意轻松玩笑的口吻,但眼神却深邃得望不见底, “要是我能回到过去,是不是能在这里,捡到一个小小的闫铭?” 他转过头,看着闫铭,唇边带着笑,“然后把他带回家,好好养着,不让他受后来那些苦,不让他有机会跑掉,是不是就省了后来那么多麻烦?” 海风似乎在这一刻变得猛烈,吹得闫铭眼眶发酸,喉咙发紧。 “不过现在好像也不晚。”宴淮鹤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的小盒子。 盒子不大,方方正正,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闫铭眼睛紧紧盯着那个盒子,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起来,几乎要撞出喉咙。 他隐约猜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确信,只能呆呆地看着宴淮鹤。 宴淮鹤当着他的面,打开了丝绒盒子。 里面没有戒指。 是一把钥匙。 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黄铜色造型古朴的钥匙,钥匙静静地躺在深蓝色的绒布上。 闫铭愣住了,预想中的场景没有出现,心里说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隐隐的失落。 他看向宴淮鹤,眼神里带着疑惑。 宴淮鹤将钥匙拿出来,放在掌心,递到闫铭面前。 他没有笑,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不是求婚。”宴淮鹤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戒指太普通了,配不上你,也配不上我们之间。”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着闫铭的眼睛,不容他有丝毫闪躲。 “这是我名下所有不动产的钥匙。我在全球十七个城市,有房子,有庄园,有海岛。这是主钥,能打开其中任何一处的门。” 海风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闫铭耳边只剩下宴淮鹤的声音,和海浪轻柔的拍打声。 “我知道,你不需要这些。闫家不缺钱,你也不缺住的地方。”宴淮鹤继续说,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钥匙冰凉的齿纹,“但这是我的家,我想让它们有另一个主人。” “我不是在向你求婚,闫铭。”宴淮鹤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我是在向你‘缴械’。” “我把我的退路,我的堡垒,我所有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全部交给你。从今以后,我的世界,对你没有门禁。无论你在哪里,想用哪一处,或者想把我关在哪一处,都随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沉沉地砸在闫铭的心上。 “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一个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我不会说什么华丽的誓言,但我可以用我拥有的一切来证明。” 宴淮鹤拿起那把钥匙,拉起闫铭的手,将钥匙郑重地放入他的掌心,然后,合拢他的手指,让他紧紧握住。 “这是我的‘投名状’。”宴淮鹤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夕阳的余晖,也倒映着闫铭怔然的模样,“我把我的所有,包括我自己,都交给你了。你拿着它,我就永远是你的囚徒,心甘情愿,无处可逃。” “所以,”宴淮鹤终于露出了从到这里开始第一个笑容,“闫先生,你愿意收下我这个麻烦吗?愿意接管我的余生吗?”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交织在粗糙的礁石上。 海鸥在不远处盘旋鸣叫,海浪不知疲倦地涌上沙滩。 闫铭低头,看着自己被宴淮鹤合拢的手。 掌心里,黄铜钥匙的棱角硌着皮肤,带着宴淮鹤的体温,也带着一种沉甸甸,几乎要将人淹没的炽热情感。 没有戒指,没有单膝跪地,没有浪漫的誓言。 只有一把钥匙,和宴淮鹤式的霸道又笨拙的倾其所有的“缴械”。 眼眶毫无预兆地发热,视线瞬间模糊。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用力地点头,一下,又一下,生怕宴淮鹤看不见。 宴淮鹤一直紧绷的肩线,在看到他点头的瞬间松了下来。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擦去闫铭眼角渗出的湿意。 “哭什么。”宴淮鹤的声音有点哑,带着笑意,也带着如释重负,“吓到了?还是嫌礼物太寒酸?” 闫铭摇头,想说话,却哽咽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他抬起另一只没被握住的手,胡乱抹了把脸,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翻江倒海的情绪。 “你……”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真寒酸,果然还得入赘。” 哪有人这样“求婚”的?哪有人把自己身家当成“投名状”交出来的? 可这偏偏就是宴淮鹤,是他爱着的,也深爱着他的,宴淮鹤。 宴淮鹤低笑一声,将他揽进怀里,手臂收紧。 “嗯,我入赘。”他在他耳边低声承认,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廓,“记得把我写在族谱上。” 闫铭被他的话逗得破涕为笑,眼泪却流得更凶,他攥紧了掌心的钥匙,也用力回抱住宴淮鹤,像是抱住自己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沉入海平面,暮色四合,天边亮起第一颗星。 宴淮鹤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在逐渐降临的夜色里格外清晰:“星星出来了。听说对着暮色里的第一颗星许愿,很灵。” “你信这个?”闫铭带着鼻音问。 “以前不信。”宴淮鹤看着他被泪水洗过,亮晶晶的眼睛,“现在,有点想信。” 他捧住闫铭的脸,拇指擦过他的眼角,郑重地,一字一句地,对着他,也像是对着那颗悄然亮起的星辰,许下誓言: “我宴淮鹤,今生来世,都只要闫铭一个。山河为证,星辰为鉴,此心不移,此情不渝。若违此誓……” “够了。”闫铭抬手捂住他的嘴,指尖还带着湿意,“不用说。我信。” 宴淮鹤握住他的手,在他掌心落下一吻。 “走吧,”他牵起闫铭的手,十指紧扣,“我们回家。” “回哪个家?”闫铭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宴淮鹤回头,在渐浓的夜色里对他露出一个嚣张又温柔的笑:“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两人沿着来路往回走,星光渐次亮起,在海面上铺开一条碎银般闪烁的光路,指引着归途。 身后,海浪依旧温柔地拍打着礁石,奏响永恒的背景音。 (全文完)
第59章 番外1 部门聚餐定在周五晚上七点半,就在南山区科技园对面的“静园私房菜馆”二楼包厢。 这家新开的私房菜馆装修是简约中式风,木质屏风隔出独立空间,墙上挂着岭南画派的花鸟作品,十五人座的实木圆桌中央摆着一大束白色蝴蝶兰。 深圳四月的夜晚已有些闷热,窗外是科技园特有的风景:玻璃幕墙大厦灯火通明,灯光在东北方向勾勒出熟悉的轮廓,楼下深南大道车流如红色尾灯汇成的河流。 包厢里空调开得很足,但几杯酒下肚,闫铭还是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原本打定主意不喝太多,明天要宴淮鹤就回国了。 但架不住手底下五个年轻下属轮番敬酒,这个说“闫哥感谢您带我们啃下这个硬骨头”,那个举杯“要不是闫总在坂田和供应商熬的那三夜”。 再加上团队在龙华搞了六个月的新能源电池BMS项目,终于在今天下午通过了终审,他心里也确实高兴。 第三杯茅台下肚时,闫铭觉得喉咙像被热油淋过,这酒还是老周特意从老家带来的。 第五杯时,包厢里柔和的灯光开始晕开,同事们用粤语、普通话、潮汕话混杂的谈笑声渐渐退到远处,像隔着深圳湾的海雾。 他努力维持坐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细腻的瓷边。 这是一只龙泉青瓷杯,冰凉的触感短暂地唤醒了一丝清醒,随即又被下一波酒精淹没。 “我真不能……”他第七次摆手,声音比平时慢了半拍。 但小陈已经凑过来,满脸通红地举着分酒器:“闫总,就这一壶,饮胜!我饮完,您随意啦!” 随意的结果是又下去了二两。 林骁身为闫铭在深城的新助理,坐在闫铭右手边,第一个发现不对劲。 “闫总?”林骁用普通话低声问,侧身靠近了些。 闫铭极其缓慢地抬了抬眼皮,那双在会议室里永远清明锐利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瞳孔微微涣散。 他嘴唇动了动,林骁不得不把耳朵凑到离他脸颊只有十公分的地方,才听见那句含混的:“冇……事。” 话音未落,闫铭试图去拿纸巾的手肘碰到了那只青瓷杯。 “小心!”林骁眼疾手快扶住杯子,但已经晚了。 杯子在桌沿摇晃了两秒,最终还是倒在桌布上。 他的手背碰到闫铭的手腕,皮肤温度高得惊人。 再抬头看,闫铭整个人已经软绵绵地陷进椅背里,头微微后仰,露出线条清晰的喉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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