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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明宇坐起来,认真地看着他,“我身边就缺你这么一位好帮手,好参谋。不然我怎么会这么久,还没能扳倒方明轩。” 他顿了顿:“你留下来帮我。我在公司给你安排个闲职,待遇丰厚。扳倒他之后,我还另有重谢。怎么样?” 白宇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摇摇头。 “方总,你开的条件确实不错。”他把衬衫扣子系好,拿起外套,“但不是我的风格。” 方明宇皱起眉。 “我想要的是肆意潇洒的生活,不是被人豢养的金丝雀。” 白宇看着他,“也不想太深地卷入你们兄弟的内争。说到底,这不过是你们家族内部的矛盾。你们可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万一哪天和好了,我岂不是里外不是人。” 他顿了顿。 “另外,我最后想忠告你一句——” 方明宇不解地抬头看着他。 “短暂接触下来,我发现方明轩这人其实还不错,也有能力。” 白宇接着说,“你父亲也不见得是真的不器重他。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你不如和他关系缓和一下。他好好经营公司,你好好享受生活。你们家的产业,你做个清闲大少爷,钱也是花不完的——不是吗?” 方明宇愣在那里。 缓和? 他想起小时候,方明轩跟在他屁股后面叫“哥哥”的样子。 那时候他们还睡一个房间,方明轩夜里怕黑,总是蹭到他床上。 他们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方明轩每次考试都压他一头的时候? 是他只能困守家业、接受联姻、按部就班做“接班人”,而方明轩却能出国留学、随心所欲、活得那么精彩的时候? 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 嫉妒的火焰这么多年从未熄灭,只是从明火变成了暗火,一直在烧。 白宇看着他脸上的变化,轻轻叹了口气。 他穿好衣服,走到床边,俯下身。 方明宇以为他要吻自己,身体微微绷紧。 但白宇只是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蜻蜓点水。 “方总,虽然没有完成既定任务,但咱们也是相交一场。” 他直起身,笑了笑,“心情郁闷的时候,来魔都找我。我带你体验些不一样的。” 他潇洒转身,往门口走去。 方明宇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你就这么走了?” 白宇停下脚步,没回头。 “白宇。”方明宇的声音有些发紧,“你他妈就是个薄情寡义的鸭子,花孔雀。” 白宇笑了一声,推门走了。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凌乱的床单上。 方明宇坐在那里,盯着那扇门,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 新海天的生意越来越火。 开业三个月,客流量持续攀升,会员卡销量翻了两番,社交媒体上的好评铺天盖地。 公司高管会上,有人按捺不住了。 “趁热打铁,再开分店!”一个股东拍着桌子,“这么好的势头,不开分店等什么?” “不只分店,还可以考虑加盟。”另一个附和,“收加盟费,快速扩张,收益最大化!” 方明轩靠在椅背上,没说话,只是看向坐在会议桌另一端的董军浩。 董军浩穿着合体的西装,坐姿端正,目光沉稳。 三个月前,他初次参加这种会议时,还有些拘谨,放不开。 但现在却像换了个人——不是气场压人那种,而是让人不自觉地想听他说什么。 “分店可以开。”董军浩开口,声音不紧不慢,“但我们走的是中高端路线,从硬件到服务都要自主把控,保证品质和口碑。” 他顿了顿。 “只是咱现在管理模式还没有完全成熟,形成流程化。组织架构、人员结构也还有待完善,加盟店我看可以先缓缓。” 几个高管交换了一下眼神。 换作以前,一个“搓澡工出身”的副总经理说这种话,他们早反驳了。 但现在,没人吭声。 这个项目是方明轩力排众议投的,现在成功了,话语权自然最大。 而董军浩和方明轩是什么关系,大家也都是心照不宣。 更何况只凭董军浩这几个月展现出的管理才能,也足以让所有人闭上嘴了。 那些“傍男人上位”的风言风语,不知什么时候就没人提了。 “那就开分店。”方明轩一锤定音,“位置选好,团队建好,品质不能降。” 散会后,两人并肩走出会议室。 “今天会上的表现挺有魄力的嘛!”方明轩小声说,手在董军浩腰后蹭了一下。 董军浩看他一眼,没说话,嘴角却弯了弯。 经历过那一夜的波折,两个人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更黏,而是更稳——像地基终于打牢的房子,风雨来了也不怕。 窗外阳光正好。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如果不知道方明轩的老父亲,正心血来潮在店里微服私访,四下体验,顺便询问哪位是董军浩的话!
第90章 泰山压顶 今天阳光正好,不冷不热,是京海难得的好天气。 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新海天门口。 后座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头发花白却腰背挺直的老人。 他穿着看不出牌子的深灰色夹克,戴着老花镜,往门口排队的长龙看了一眼。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迎宾员热情地迎上前来,笑容得体。 司机上前亮出香槟色的铂金贵宾卡。 迎宾员见到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先生您好,请跟我走这边的贵宾专属通道,需要我带您参观吗?” 老人摆摆手:“不用,我自己转转。” 他背着手,慢悠悠地往里走。 穿过大厅时,他停住了脚步。 六根罗马柱撑起高阔的穹顶,阳光从采光顶倾泻而下,在水面上洒出一片碎金。 客人穿着浴袍三三两两走过,脸上带着放松的笑意。 有人在咖啡区看书,有人在茶室对弈,有人躺在休息区的沙发椅上闭目养神。 整个空间安静而不沉闷,热闹而不嘈杂。 老人微微点头。 往前走是温泉区,几个池子水温不同,标识清晰。 他弯腰试了试水温,又看了看池边的清洁程度——没有水渍,没有毛发,瓷砖缝隙干干净净。 他直起身,目光里闪过一丝满意。 再往前是汗蒸区。 透过磨砂玻璃能隐隐看见里面躺着客人的模糊身形,他脸上盖着毛巾,似乎安静得像睡着了。 门口立着电子屏,实时显示温度和湿度,还有人数。 最下面是一行温馨提示:建议停留时间不超过15分钟。 天幕极光主题馆里,穹顶的光影缓缓流转。 几个年轻人正举着手机拍照,录视频,但都很自觉地把声音调到最低,不影响旁边休息的人。 自助餐厅香气四溢。 他溜到了一圈,海鲜区帝王蟹腿堆成小山,烤肉区厨师现切现烤,甜品区摆得像艺术品。 客人端着盘子有序排队,既没有哄抢,也没有浪费。 整个休闲中心处处透露着慵懒、闲适、高雅又有生活气息的氛围,服务也是细节却不打搅,一切似乎都让人舒服的刚刚好。 他想起最近饭局上那些老朋友的夸奖—— “你家老二有魄力啊,新投资的那个新海天,我带全家去了一次,孩子到现在还念叨。” “可不是嘛,我老婆说以后聚会就定那儿了。” “明轩这孩子,闷声干大事。我那个儿子要是有他一半出息,我就烧高香了。” 老人当时只是笑笑,没接话。 此刻站在这儿,他不得不承认——这地方,确实有档次,有品位,细节也做得很到位。 他从来不是看不上方明轩的能力。 恰恰相反,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把家族生意交给他打理,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那孩子脑子活,有魄力,敢想敢干,不像老大那样按部就班却缺乏灵气。 这个新海天就是最好的证明——从选址到定位,从硬件到服务,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 可方明轩生活上却偏偏不爱走寻常路。 他需要多磨砺,性子太野,得收一收。 而且—— 老人皱了皱眉。 他喜欢男人这个心结,他到现在也放不下。 一想起来就像心里有根刺,刺得他坐立难安,心绪不宁。 集团做到这么大,形象和口碑是很重要的。 万一哪天传出去,方家二少爷喜欢男人,股东怎么想?合作伙伴怎么想?那些老伙计在背后会怎么议论? 他今天来,就是想看看那个男人。 那个传闻能管住他儿子,让他“浪子收心”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样,有什么本事—— 老人转了一圈,最后晃到推拿按摩区。 休息区里躺着不少人,他找了个角落坐下。 “你们董总还给人按摩推拿吗?”他抬头,问经过的服务员。 服务员笑着解释董总现在已是副总经理,不在一线服务了。 旁边几个等着按摩的年轻人听见这话,也凑了过来。 “老爷子,您也听说过董师傅?” 一个穿浅灰色T恤的年轻人笑着说,“可惜您来晚了,董师傅已经被幕后大老板慧眼识珠,捷足先登,私人承包啦!” 几个人都笑起来,那笑声里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是啊是啊,我听说,董总不光人长得帅,那推拿的力道更是一绝。” 另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接话,“我朋友说,被董师傅搓过一次,别的技师都入不了眼了。” “那你朋友是赶上了啊。” “可不是,现在还念叨呢。说董师傅那双手,啧,又厚实又有劲儿,往背上一按,整个人都酥了。” 老人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他发现不对劲—— 这几个年轻人说话的神态、语气,还有彼此之间的眼神交流,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过于亲昵,过于熟稔,像是有什么共同的圈子或秘密。 他有些插不上话。 他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扫了一圈休息区。 这一看,眉头皱得更紧了。 休息区里坐着十几个人,竟全是男的。 有年轻的,有中年的,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有独自坐着刷手机的。 但仔细看去——这些人之间的氛围,和普通浴室里那种随意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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