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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人，那你怎么从回来到现在，一眼都没看我？” 方明轩的语调不高，但那种委屈是实打实的，“外滩夜景不好好看，黄埔江的江景不好好看，连我洗完澡站你旁边五分钟，你连头都没抬。白宇给你下蛊了？” 董军浩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伸手托住他的脸。 方明轩的皮肤被热水泡过，又软又热，贴在手心里像一块温润的玉。 “方案虽好，”他的拇指在方明轩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他店里的帅哥也确实多——” 方明轩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 董军浩的笑意更深了，手上微微用力，把他的脸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两个人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呼吸交缠。 “——但都不及我家轩轩完美。” 说完，他吻了上去。 不是蜻蜓点水的碰触，而是结结实实的、带着温度的深吻。 方明轩起初还端着架子，嘴唇绷着，不肯轻易就范。 董军浩也不急，一只手托着他的脸，另一只手绕到他背后，掌心贴着他浴袍下的脊柱，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下滑。 方明轩的脊背在他的掌心里像一把正在被调音的琴，每一节脊椎都随着那温度的变化而微微震颤。 他绷了不到五秒，就放弃了抵抗，整个人软下来，膝盖抵上沙发的边缘，几乎整个人挂在董军浩身上。 两个人从沙发上滚到大床上。 和平饭店的床垫软得恰到好处，陷进去的时候像被一团云接住了。 方明轩的浴袍在翻滚中散开，董军浩的手掌贴上他腰侧的时候，他轻轻吸了一口气。 “怎么了？”董军浩停下来。 方明轩没说话，只是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吻落在他耳后，落在他颈侧，落在他锁骨上方那颗小痣上。 董军浩的呼吸重了起来，手掌从他的腰侧滑到后背，掌心贴着他的皮肤，一寸一寸地收紧。 窗外的灯火透过纱帘洒进来，把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 东方明珠的灯光在夜空中缓慢地变换颜色，红，蓝，紫，金——像一场无声的烟火。 今晚的方明轩格外主动。 他翻身把董军浩压在下面的时候，董军浩仰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惊讶，和更多的纵容。 方明轩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水珠从发梢滴落，落在董军浩的胸口，顺着肌肉的纹路往下滑。 “看什么？”方明轩问。 “看你。”董军浩伸手，指尖沿着他的锁骨慢慢划过去，停在肩膀的位置，“今天怎么这么……” “这么什么？” 董军浩想了想，没找到合适的词。 他索性不说了，手臂一用力，又把方明轩拉下来，翻身换了位置。 床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某种古老的节拍器，记录着这个夜晚的节奏。 江面上传来游轮的汽笛声，低沉，悠长，穿过厚重的玻璃，变得柔软而遥远。 窗外的灯火倒映在天花板上，像一汪流动的星河。 两个人在这星河下面纠缠、翻滚、喘息，汗水浸湿了床单，呼吸搅乱了空气。 方明轩仰面躺着，手臂搭在额头上，胸口剧烈地起伏。 董军浩撑在他上方，低头看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垂下来，扫在方明轩的脸颊上。 “累了？”董军浩问。 方明轩没回答，只是伸手把他拉下来，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不累。” “那继续？” 方明轩在他肩上咬了一口，不重，但留下了一圈浅浅的牙印。 “你这个憨子，”他说，声音里带着笑，“今天怎么这么多话。” 董军浩把他搂紧了些，下巴抵着他的头顶。 窗外，黄浦江的水流在夜色中奔涌，沉默而有力，像某种亘古不变的东西。 很久之后，两个人并排躺着，谁也没说话。 方明轩安静地靠在董军浩宽阔的肩膀上。 “明轩。” “嗯？” “你说，白宇这次是打什么算盘，是不是真想合作？” 方明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他那个人，其实挺聪明的，应该是真想转行走正路吧！” “不过就是太急了些。急着证明自己，急着往上爬，急着让别人看得起他。” 董军浩没接话，只是把他的手握紧了些。 方明轩翻了个身，面对着他，在黑暗中看着他的眼睛。 “不过这就是所谓的上进心吧，我们合作就该找这样有野心的。” 董军浩看着他，那双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两颗星。 “我感觉你是在点我，因为我觉得自己现在好像也是这样的人。”他笑着说。 窗外，江水流淌，灯火璀璨。 这座充满魔力的城市正在他们脚下安静地呼吸，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温柔而危险。 而他们，在这温柔的夜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第108章 番外六 魔都万象 他们的决定，是先不着急做决定。 白宇那份方案写得再好，也不差这几天。 方明轩把文件收进行李箱，捏了捏董军浩的肩膀：“难得有空来一次上海，先好好玩几天，放松放松，顺便也实地考察一下这边的经营环境和消费水平。” 董军浩对上海几乎一无所知，行程自然由方明轩全权安排。 他们就住在外滩边上。 清晨推开窗，黄浦江上的薄雾还没散尽，海关大楼的钟声隔着江面传过来，沉闷而悠远。 方明轩指着江对岸那一片密密麻麻的高楼，说对面现在繁华无比的陆家嘴，九十年代的时候可还是一片农田。 董军浩听了觉得不可思议，又觉得这座城市确实有一种蓬勃的生命力，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变。 酒店所在的南京路是必去的。 两个人从外滩一路走到人民广场那一头，脚底下是几十年前的老石板，两边是霓虹灯招牌和老字号百货公司交错的立面。 董军浩第一次见这么多人，密密麻麻的，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下去。 方明轩怕他走散，一直牵着他的手，掌心贴着掌心，热乎乎的。 城隍庙的九曲桥上挤满了人，董军浩站在桥中间不肯走，说要从这边数一数到底有几个弯。 方明轩就靠在栏杆上等他，看他认认真真地数，数到第七个的时候被一个举着棉花糖的小孩撞了一下，忘了数到哪儿，只好从头再来。 方明轩笑得前仰后合，最后还是他拉着董军浩的手，说别数了，我带你吃好吃的去。 豫园的南翔小笼包门口排着长队。 方明轩去排队，让董军浩在旁边等着。 董军浩闲不住，凑到玻璃窗前看师傅包包子，一个个小小的面团在师傅手里转两下就成了一个褶子匀称的小笼包，顶上的褶子像一朵含苞的花。 等方明轩端着两笼包子过来的时候，董军浩还在那儿看，嘴里念叨着“这个手艺真厉害”。 小笼包咬开一个小口，先把汤吸出来，鲜得董军浩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吃吗？”方明轩问。 董军浩嘴里含着包子，含含糊糊地说“好吃”，汤汁顺着嘴角流下来，方明轩伸手帮他擦掉，手指在他嘴角温柔的停留。 城隍庙的小吃多得让人眼花缭乱。 蟹粉汤包插着吸管喝汤，海棠糕上面一层焦糖脆壳，咬开里面是糯糯的豆沙，还有葱油拌面、排骨年糕、油墩子…… 方明轩每样都要尝一口，吃不完的就塞给董军浩。 董军浩一边抱怨“你要把我喂成猪了”，一边微笑着来者不拒地全部吃完。 他知道，这是方明轩的小心思，其实是想每样特色美食都让他尝到。 登东方明珠是傍晚的事。 电梯上升的速度快得让耳朵嗡嗡响，董军浩下意识地攥紧了方明轩的手。 等他们站在二百六十三米高的观光层上，整个上海在脚下铺展开来。 黄浦江像一条银色的绸带，外滩的老建筑群在对岸一字排开，远处的高楼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天际线消失的地方。 太阳正在落下去，把整座城市染成橘红色。 董军浩站在玻璃窗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方明轩站在他身后，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轻轻说：“好看吧？” 董军浩点点头，过了很久才说：“像在做梦。” 新天地是另一种味道。 窄窄的弄堂，青砖墙，红砖墙，石库门的老房子被改成了咖啡馆、设计师店和西餐厅。 方明轩牵着董军浩的手，在这些弄堂里慢慢走，给他讲这些房子的故事—— 一百年前这里住着什么样的人，后来变成了什么样，现在又变成了什么样。 董军浩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停下来看看墙上的铭牌，用手指摸一摸那些被岁月磨得光滑的砖角。 衡山路的法国梧桐还没到落叶的季节，叶子绿得发亮，把整条街都罩在斑驳的树影里。 路两边的老洋房藏在围墙后面，只露出红瓦的屋顶和雕花的阳台。 方明轩说这条路是上海最有情调的路之一，董军浩深以为然。 虽然他说不清什么叫“情调”，但走在这条路上，就是觉得心里很安静，很舒服。 他们在路边的一家小咖啡馆坐下来，要了两杯咖啡。 董军浩不太喝得惯，皱着眉头小口小口地抿，方明轩就教他加糖加奶，调成他能接受的味道。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着窗外偶尔经过的行人，聊一些有的没的。 方明轩说这家咖啡馆的老板是个法国人，董军浩就认真地看了看吧台后面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说：“长得确实挺帅的。” 方明轩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朱家角，从市区开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 董军浩在车上睡了一路，醒来的时候发现窗外的风景已经完全变了—— 没有高楼，没有车流，只有一条窄窄的河道，两岸是白墙黛瓦的老房子，屋顶上长着瓦松，河边停着几只乌篷船。 “这是上海？”董军浩难以置信地问。 “这是上海的江南。”方明轩说。 他们沿着河岸慢慢走，脚下是青石板路，被几百年的脚步磨得光滑发亮。 河对面有老人在河沿刷洗东西，有孩子在网鱼，有船娘摇着橹唱着听不懂的吴侬软语。 董军浩走到一座石拱桥上，趴在桥栏杆上看下面的水，水很绿，绿得像一块翡翠，有几条红鲤鱼在水草间穿来穿去。 “今晚，我们住个特别的地方。” 方明轩眨眨眼，有点神神秘秘地说。 车子沿着路边的稻田蜿蜒而下的时候，董军浩还不知道自己要去的是什么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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