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佣人熟练地给他递上新的筷子。 牧元郢当着牧雪承的面问江逢：“小雪是不是欺负你了？” 牧雪承又摔了一双筷子，嘴角耷拉下来，整个人向外扩散着不悦。 佣人见怪不怪地给他递上第三双。 牧元郢这次眼神都没分过去，等着江逢的回答。 牧雪承没再扔筷子，抱起胸，凉凉瞥江逢。 这实在是一个告状的好时机，牧元郢都主动关照江逢了，江逢再不顺着杆子往上爬，不是蠢货就是傻。 牧雪承听见江逢很蠢的回答：“没有。” “没有？”牧元郢惊讶地望向牧雪承，显然并不相信这个说辞。 家里所有的佣人都被勒令不准跟江逢说话已经长达两周，牧元郢今天才有时间把他们叫到一张桌子上吃饭，江逢竟然回答没有。 牧元郢怀疑自己儿子用了什么办法威胁人家，但牧雪承有事向来直接闹，势必要闹得所有人都看见听到，很少有“威胁”的时候。 江逢自己否定了，牧元郢也拿不准状况，沉吟片刻道：“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我的联系方式你知道。” 这顿饭最终吃得并不愉快，牧元郢吃完又匆匆离开，江逢自己一个人回房间，走到转角时被人堵住了。 江逢换了方向，那人动作比他更快，江逢试了几次，知道这回躲不过去，无奈抬起下巴，默不作声地注视牧雪承。 “在这个家。”牧雪承指着不远处对现在这个情况视而不见装瞎的几个佣人，大发慈悲地提醒道：“你难道真不知道，讨好谁才有用吗？” 作者有话说： 小雪：讨好我讨好我讨好我 明天见啾咪～
第7章 “你。”江逢观察牧雪承的表情，给出牧雪承希望他说的答案，说完便闭了嘴。 牧雪承不满意他的态度：“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这个问题江逢不知如何才能给出不会激怒牧雪承的答案，只是一直保持沉默也是另外的错误答案，江逢从一堆错误答案里挑了最错误的那个，缓缓地吸了一口气：“你不是讨厌我吗？” ——他选择了反问。 江逢感到深切的无力。 明明他已经竭尽全力不想招惹牧雪承，也有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去吸引牧雪承的注意，可牧雪承似乎并不会因此轻易放过他。 这种带着谴责的语气显然激怒了牧雪承，牧雪承脸都皱了起来：“那当然！” “开学之后我会申请住校。”江逢咬着唇，“一个学期很长，没有必要我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我会尽量待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你就不能……” 江逢稳住自己的声音：“就不能当我不存在吗？” “你只要还在这个家里呼吸。”牧雪承冷声道，“我就没办法忽视。” 家里换了新的佣人牧雪承都会发现，更何况是一个住他隔壁的人。 为了和他岔开早饭时间，江逢会故意早起半个小时，自以为动作放得很轻，但以牧雪承的听力，能轻而易举听到隔壁的水声。 江逢去厨房将早餐端回自己房间后，其他人才会来尝试叫他起床。 他只是不愿意轻易起床，并不是聋了。 午饭晚饭佣人会送到江逢房间，牧元郢不回家的时候，江逢一天都不会踏出房门。 有一次牧雪承故意不让厨房给江逢送饭，江逢宁愿饿一天也没有下楼。 半夜却自己轻手轻脚地溜下去翻冰箱。 牧雪承站在楼梯上，目睹江逢给自己塞了两块厨师留下的饭团，又喂自己好几口水，再从原路摸回自己房间。 像是家里进了一只老鼠，只有饿的时候才快速露一点点面，还要小心不叫主人发现。 可每发现一点老鼠留下的蛛丝马迹，听到老鼠窸窸窣窣的动静，明确家里存在这样一种生物，就会无时无刻不记起，像是心口卡了一根刺，你毫无办法除掉它。 牧雪承连江逢正在呼吸他周围的空气都能轻易感知到，江逢只知道自己讨人厌，却根本不清楚自己究竟有多讨人厌。 但江逢把忽视他做得很好。 坐在同一张餐桌上，江逢能只回答牧元郢的问题，只对牧元郢露出讨好的笑，诡计多端地引起牧元郢关注和同情，再冠冕堂皇地假装无事发生，为了留在这个家无所不用其极。 江逢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自己应不应该继续呼吸下去。 牧雪承冷哼一声，向后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你也知道自己很招人烦。” 江逢不对这个结论发表看法，嘴唇闭回去，下意识放轻自己的呼吸。 “那你就应该好好努力啊！”牧雪承咬着牙控诉道。 江逢茫然地望向牧雪承。 牧雪承生气地快速眨眼，很不想跟他多说话的样子，嘴唇却又动得很快：“既然你不想离开这里，那就应该好好学着，怎么让自己不那么招人烦！” 江逢福至心灵，终于想起来牧雪承最开始的那个问题，试探性地问出口：“讨好你？” 牧雪承鼻腔里哼出一声气音，垂下眼帘，瞳孔不耐烦地盯他。 江逢确认了一遍：“有用吗？” 牧雪承不能理解：“你不试试，我怎么知道？” 江逢安静思考了两秒钟，破罐子破摔地继续问：“怎么做？” 牧雪承觉得江逢不可理喻：“你问我？” “嗯。”江逢点头，“我要怎么做，才能讨好你？” 牧雪承看着他不说话，江逢就向他走近了两步，仰起下巴，额前的发丝随着重力向后散开，有一缕落在了鼻梁上，牧雪承多看了两眼，听见江逢认真的声音：“我应该怎么讨好你？” 牧雪承拧紧眉心：“你自己想！” “给点提示吧。”江逢小声求。 牧雪承不仅听到了江逢的呼吸声，还能感受到那股微小的气流拂过他胸前那处空气时荡过的震动。 但江逢这一次求知的态度很好，眼里也只看着他一个人，没有再忽视牧雪承，牧雪承尚且还能忍受江逢的冒犯。 牧雪承在他的注视下支起了下巴，嘴唇闭得越来越紧。 江逢很轻地叹了口气，果然这种事情直接问本人还是不能得到妥善解决的。 好在牧雪承不像是被他惹生气的模样，江逢放弃追问，正准备退回原处，突然听到头顶很小声的：“你笑一下。” 江逢回望过去，牧雪承嘴唇仍然闭得很紧，仿佛刚刚那句话不是自己发出的。 “早说嘛。”江逢吐出一口气，抬起脸，对牧雪承勾了勾唇角，问他：“这样够吗？” 江逢又弯起眼，缓慢地眨眼：“或者这样？” 江逢从来也不是吝啬笑意的人。 只是时过境迁，想让他再毫无负担地对旁人露出什么真心实意的笑来，虽然很难，却也不是不能做到。 如果只对着牧雪承这张脸，而抛弃思考，忽略这人极度恶劣的个性的话，这份笑意大概能更为真切些。 牧雪承没有生气，也没有吵闹，甚至没怎么变换表情，至少说明这不是什么错误的做法。 江逢退回去，告诉他：“我会认真想的。” 讨好牧雪承这件事，江逢真的有在好好做。 “他现在把叫我起床的活揽了过去，每天早上自己吃完饭就要来敲我的房门。”牧雪承敲着游戏手柄，像江逢在敲自己的房门那样，“哒哒哒”敲得极有节奏，眉心不悦地纠缠在一起： “八点！早上八点！就要把人喊起来！佣人敲门都知道敲一会隔一会的，他敲起来没完没了了！”大屏幕里被牧雪承操作的小人过关斩将，把对面的小怪当江逢打：“要是十分钟敲不开我的门，他还要自己开门进来！” “怎么会有这么没礼貌的人！” “你死了。”牧雪承瞥了旁边被怪打死的游戏角色一眼，自己操作小人挣扎了一会，双人游戏一个人怪杀不撤，没一会也被boss淹没了。 牧雪承扔下游戏手柄，嫌弃道：“你好菜。” 凌正阳气愤地扔下手柄：“你打个游戏嘴也不带停的，比音响还吵！” “是你自己不专心！”牧雪承把手柄踢得更远，根本不承认自己吵到现在的事实。 两人正对峙着，牧元郢为了安抚牧雪承新鲜改造的游戏房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牧雪承听着这敲门节奏脸顷刻绿了。 江逢推门进来，看到游戏房里还有另一个人愣住了：“我只带了两份舒芙蕾上来。” “他不吃。”牧雪承走过去，从江逢手里接过舒芙蕾，拿勺子挖了一大勺，塞进自己嘴里。 “谁要吃他这甜到齁的东西。”凌正阳只看了一眼就挪开视线，似乎再看一眼，那股甜味就能通过空气传播到自己嘴里。 牧雪承嗜甜，家里厨师做的甜品糖量放外面是致死量，江逢也吃不惯，牧雪承不跟他们这群没品的人说话，坐进沙发里。 江逢把自己那份舒芙蕾递给凌正阳：“我的没放那么多糖。” 牧雪承从沙发上抬起头，江逢又把手边的舒芙蕾转回了面前：“……挺好吃的。” 牧雪承愉快地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 江逢对凌正阳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 凌正阳这段时间从父母那里听过很多次江逢，又在牧雪承这里听了更多的牢骚，却还是第一次真正见到江逢这个人。 江余和简遇荣都不在第二区的权利圈，他们家里没有强大的背景，靠战功快速站稳了脚跟，常年不在第二区，跟其他势力更不存在生意利益上的往来。 江逢虽然跟他们就读一所学校，交际圈却毫无交集。 凌正阳好奇地打量了一会，伸出手：“凌正阳。” 江逢也伸出手：“江逢。” 凌正阳握完手就跑到门边开了灯，又跑回桌上抱过自己的平板：“作业，作业，快，救命。” 牧雪承没动：“你自己说先打两把游戏。” 凌正阳赶在开学前来牧雪承家，除了应邀参观牧雪承的新游戏房外，也是真的要救命。 “我们应该是一届。”江逢问，“需要我的给你做参考吗？” 凌正阳毫不犹豫：“要！” 牧雪承把吃空的舒芙蕾盘子扔回托盘上，发出不小的响声。 凌正阳看着江逢收回去的手和假装什么都没提问过的一张脸，半晌“啧”了一声，自己跑去旁边，把牧雪承的平板找了出来。 平板没设置密码，牧雪承也没乱叫，凌正阳一边抄作业，一边偷眼看被牧雪承拉过去陪他打游戏的江逢。 江逢看上去没用手柄打过游戏，牧雪承一边嫌弃一边教江逢键位功能。 他这位发小嘴里说的跟心里想的永远不能混为一谈，凌正阳很早就知道，要是只听牧雪承这张嘴，从小到大光是他就能试图谋杀牧雪承不下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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