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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好软。 不是那种软，是……那种软。 就是，明明凶得要死，明明恨不得杀了他，但躺在床上动不了，只能放狠话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让人想抱住。 陆驰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到了。 他转身就走，冲出病房，在走廊里站了两秒，然后大步走向茶水间。 饮水机里的冰水，他接了一大杯，仰头灌下去。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浇不灭心里那团莫名其妙的火。 他站在那儿，手撑着台面，低着头，大口喘气。 有病。 他一定有病。 自己也被传染了。 等他磨蹭着回到病房的时候，沈澜山正在试着坐起来。他一只手撑着床，另一只手扶着腰，动作很慢，每动一下眉头就皱一下。 陆驰站在门口，看着他。 沈澜山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看见是他，脸上露出一个讽刺的笑。 “发情了？”他的声音还是哑的，但那股嘲讽的劲儿一点没少，“憋得慌就去找条狗。医院对面有个公园，流浪狗不少。” 陆驰的脑子嗡的一声。 “你他妈说谁发情？” 沈澜山没理他，继续扶着腰，一点一点往后靠。 陆驰几步走过去，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再说一遍？” 沈澜山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我说，”他一字一顿，“发情了，就去找条狗。” 陆驰盯着他。 沈澜山也盯着他，眼睛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然后陆驰笑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凑近沈澜山。 “找狗？”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点笑，“那我要是说，就想找你呢？” 沈澜山愣了一下。 然后他抬手，一巴掌扇过去。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陆驰的脸偏向一边，慢慢转回来，嘴角还挂着那个笑。 沈澜山的手还在半空中，被他一把攥住。 “打我？”陆驰凑得更近了，近到能看见沈澜山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你现在动都动不了，拿什么打我？” 沈澜山的呼吸顿了一下。 陆驰松开他的手，下一秒，整个人扑上去，把他抱住了。 妈的，确实软。 不是那种轻轻的抱，是实打实的熊抱。 两条胳膊箍得死紧，脑袋还往他肩膀上蹭了蹭。 “你他妈——”沈澜山的声音都应激动了，“松手！！！” “不松。”陆驰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说，“你不是说我发情吗？我现在就发给你看。” 沈澜山动不了。 他的腰动不了，手被箍着动不了，整个人被陆驰抱得死死的，只能任他在自己身上蹭。 他低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肩窝里的脑袋，气得浑身发抖。 “陆、驰。” “嗯？” “你给我等着。” 陆驰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怒火烧得比刚才还旺，但陆驰一点都不怕。他甚至觉得有点想笑。 “等着就等着，”他说，语气贱兮兮的，“反正你腰好了之前，我天天抱着你。” 沈澜山气笑了。 是真的气笑了。 他靠在床头，腰疼得动不了，被一个二十一岁的小混蛋抱着，威胁说要天天抱他。 他活到三十四岁，从没遇到过这种事。 “你有病。”他说。 “你有药？”陆驰反问。 沈澜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 “你给我滚下去。” “不滚。” “滚。” “就不。” 沈澜山看着他。 陆驰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陆驰慢慢松开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行，我滚。”他说，“但你记住啊，是你先骂我的。” 沈澜山没说话。 陆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腰疼就躺着，别乱动。”他的语气里带着点别扭的关心，“我去给你买早饭。” 门关上。 沈澜山靠在床头，盯着那扇门，过了很久，慢慢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这小子，就是欠揍。 第7章 抱着威胁他 陆驰在学校惹事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把一个嘴贱的傻逼揍了。那人当着一群人的面说他“死了爸妈被收养的丧家犬”，他脑子还没转过来，拳头已经上去了。 揍完很爽，揍完被叫办公室也很爽，被通知需要监护人出面的时候，他终于不爽了。 监护人。 他站在校门口，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备注为“姓沈的”的联系人，盯了整整五分钟。 最后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骑上共享单车往家冲。 —— 沈澜山在书房看文件。 住院三天，回家躺了四天，腰总算能动了。但还是得戴着那个硬邦邦的护腰，坐久了就酸，站起来得扶着东西。 书房门被推开的时候，他头都没抬。 “回来了？” 陆驰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校服袖子卷到小臂，脸上还带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血迹。 “嗯。” 沈澜山翻了一页文件。 陆驰站在那儿，没动。 沈澜山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有事？” 陆驰的嘴张了张，又闭上。 沈澜山把文件放下，往椅背上靠了靠，看着他。 “打架了？” “嗯。” “打赢了？” “废话。” 沈澜山笑了一下，那笑容让陆驰后背发毛。 “那你站在这儿干什么？等我夸你？” 陆驰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 “学校要监护人出面。”他说，声音硬邦邦的，“你跟我去一趟。” 沈澜山看着他。 看了两秒，三秒，五秒。 然后他笑了。 眉眼弯弯，笑得倒是可爱，但是看得陆驰想打人。 “不去。” 陆驰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沈澜山一字一顿，“不去。” 陆驰的火气蹭地冒上来。 “你凭什么不去？！” “我凭什么去？”沈澜山往椅背上靠了靠，手搭在扶手上，姿态闲适得让人火大，“我只答应你爸，给你住的地方。别的事，我可没答应。” 陆驰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那我现在需要监护人！” “那是你的事。” “你——” “又不是我让你打架的。” 陆驰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沈澜山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想让我去？”他说，语气慢悠悠的，“行啊，跪下来求我。” 陆驰炸了。 “我操你妈！！你欠揍是吧？！！！” 他一步冲上去，双手撑在沈澜山的椅子扶手上，把他整个人圈在椅子里。 两个人脸对脸，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的根数。 沈澜山没动。 他甚至没往后躲，就那么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他，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 “怎么，”他的声音压低了，“想动手？” 陆驰的呼吸喷在他脸上，又急又烫。 “你他妈。” “你动手试试。”沈澜山打断他，语气轻松，“你要是敢弄疼我，你活不过明天。” 陆驰被气笑了。 他低头看着沈澜山。 双手还撑在扶手上，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 真他妈没得救，伤成这样嘴还硬着。 他松开一只手，往前探，环住沈澜山的腰。 沈澜山的身体僵住了。 “你干什么？” 陆驰没回答，另一只手也环上来，整个人往下一压，把他结结实实地抱住了。 “陆驰！！！” “嗯？” 陆驰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语气里带着笑。 “你说我敢不敢弄疼你？” 沈澜山动不了。 他的腰被陆驰托着，不敢用力，一用力就疼。手臂垂在身侧，抬都抬不起来。整个人被困在椅子里，被一个一米八九的年轻男人抱着，动弹不得。 “你他妈——松手！” “不松。” 陆驰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 “你疼起来的样子，”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笑，“还蛮可爱的。” 沈澜山愣住了。 然后他反应过来，脸刷地红了。 气炸了。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陆驰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等老子腰好了，非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陆驰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知道怀里的人僵得像块石头，动都不敢动。 他抬起头，看着沈澜山的侧脸。 那张脸绷得紧紧的，耳朵尖却红透了。 陆驰差点笑出声。 “真这么怕疼啊？”他问，语气里带着点调笑，“平时揍我的时候不是挺能打的吗？” 沈澜山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给我等着。” “等着什么？” “等我好了——” “好了揍我？”陆驰接上他的话，“知道知道，你说了八百遍了。” 沈澜山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陆驰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憋闷和火气忽然就散了，散得干干净净。 原来这人拿他没办法的时候，是这样的。 原来他也会脸红，也会说不出话，也会被人抱着不敢动。 陆驰的手在他腰上轻轻按了按。 沈澜山的身体一颤。 “别动！” “我没动。”陆驰无辜地说，“我就碰碰。” “碰也不行！” “那你跟我去学校。” 沈澜山瞪着他。 陆驰也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笑，还有一点别的东西。 “只要你去，配合填个表，”他说，语气软下来一点，“我就不弄你。” 沈澜山盯着他。 盯了三秒。 “说话算话？” “算话。” “松手。” “你先答应。” “我答应。”沈澜山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现在，松手。” 陆驰笑了。 他没松手，反而把沈澜山往上托了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 沈澜山的腰被托着，整个人半躺在他怀里，姿势比刚才轻松多了。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陆驰。 陆驰正低头看他，眼睛里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 “这样舒服点？”他问，“刚才那姿势你腰该疼了。” 沈澜山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驰把他轻轻放回椅背上，扶着让他靠好，然后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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