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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上午九点，”他说，“你别忘了。” 沈澜山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陆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做了个鬼脸。 门关上。 沈澜山坐在那儿，盯着那扇门，盯了很久。 “操。” 第8章 服侍人 陆驰昨晚一夜没睡好。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焦虑什么。明明沈澜山昨天亲口答应的，明明那人虽然嘴贱但从来说话算话…… 但他就是睡不着。 凌晨五点，他第三次看手机。 六点，他爬起来洗漱。 七点，他站在沈澜山卧室门口，开始等。 等的时候他骂自己有病。 万一那人不起来怎么办？万一那人反悔怎么办？万一那人又拿腰疼说事怎么办？ 七点半，门开了。 沈澜山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他看见陆驰，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出声来。 “站这儿干嘛？当门神？” 陆驰的脸绷得紧紧的：“怕你跑了。” 沈澜山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那眼神让陆驰心里发毛。 果然，下一秒，沈澜山的眉头皱起来，一只手扶上腰，脸上的表情变得痛苦。 “嘶……” 陆驰的心一下子提起来。 “怎么了？” “腰……”沈澜山皱着眉，声音都轻了，“疼，动不了。” 陆驰一步上前，手已经扶上他的腰。 “昨天晚上不是还好好的吗？你是不是又乱动了？医生说了不能乱动你不知道吗？” 他一边说一边扶着沈澜山，小心地托着他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沈澜山低着头，肩膀在抖。 陆驰以为是疼的，更紧张了：“很疼吗？要不要去医院？今天不去了，我们先去医院……” “帮我换衣服吧。” 沈澜山抬起头，脸上哪有什么痛苦的表情，眼睛里全是笑意。 陆驰愣住了。 “你——” “我动不了啊，”沈澜山无辜地看着他，“闪着腰了就去不了了。你不是急着去学校吗？” 陆驰盯着他。 盯了三秒。 “沈澜山。”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耍我？” “没有啊，”沈澜山扶着腰，表情又变得痛苦，“真的疼。” 陆驰深吸一口气。 他告诉自己：不能动手，这人腰伤了，打不得。他告诉自己：忍一忍，就今天上午，填完表就结束了。 他咬着后槽牙，扶着沈澜山往屋里走。 “衣服在哪儿？” “衣柜左边。” 陆驰打开衣柜，拿出一件米白色毛衣，一条裤子。 “自己穿。” “我动不了啊。”沈澜山靠在床头，无辜地看着他。 陆驰瞪着他。 沈澜山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陆驰败下阵来。 他走过去，把毛衣套进沈澜山的脑袋。沈澜山一动不动，任他摆弄，看着还挺乖。 拉衣服的时候，陆驰的手指碰到他的胸口。沈澜山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陆驰也没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帮他调整好，然后拿起裤子。 “这个你自己……” “动不了。” 陆驰深吸一口气。 他蹲下来，把裤子套进沈澜山的腿。沈澜山配合地抬了抬脚，然后又靠回去，继续当他的大爷。 裤子穿好，陆驰站起来，看着他。 “行了？” “行了。”沈澜山扶着腰，慢慢站起来，“扶我下楼。” 陆驰扶着他，一步一步往楼下走。 沈澜山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身体大半的重量都压在陆驰身上。陆驰托着他的腰，不敢用力，也不敢松手，姿势别扭得要命。 好不容易走到餐桌边，陆驰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又去拿了两个靠枕，塞在他腰后。 “这样行吗？” 沈澜山靠了靠，点点头：“还行。” 陆驰转身往厨房走。 “你干嘛？” “做早饭。” “做好了端过来，我动不了。” 陆驰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着沈澜山。 沈澜山靠在椅子上，手搭在扶手上，姿态闲适得像一个等着被伺候的大爷。 陆驰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 他走进厨房，开始做早饭。 十五分钟后，两碗粥、一碟小菜、两个煎蛋摆在餐桌上。 陆驰把一碗粥推到沈澜山面前。 沈澜山低头看了看粥，又抬头看了看他。 “手抬不起来。” 陆驰盯着他。 “沈澜山。” “嗯？” “你适可而止。” “我真的抬不起来，”沈澜山无辜地说，“腰疼，一用力就疼。要不你来喂我？” 陆驰深吸一口气。 他端起那碗粥，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沈澜山嘴边。 沈澜山张嘴，吃了。 他嚼了嚼，点点头：“还行。” 陆驰又舀了一勺。 沈澜山又吃了。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喂，一个吃，安静得像一幅画。 沈澜山心里很满意。 他就该这样。这混蛋让他受了这么多罪，使唤使唤怎么了？ 陆驰心里在骂爹。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一勺一勺喂着，喂完粥喂煎蛋，喂完煎蛋喂小菜。沈澜山只要张张嘴，他就得把吃的递过去。 好不容易喂完，陆驰把碗一放。 “行了吧？” 沈澜山擦擦嘴：“帮我系上护腰。” 陆驰站起来，去拿护腰。 他走回来的时候，沈澜山已经扶着桌子站起来，手撑着腰，皱着眉，看起来很辛苦的样子。 陆驰走过去，把护腰围在他腰上，动作很轻，一点一点收紧。他的手指碰到沈澜山的腰侧，那里的皮肤温热，能感觉到下面的肌肉微微绷紧，这人或许真的又在疼了。 “松紧合适吗？” “嗯。” 陆驰把魔术贴贴好，站起来。 “羽绒服在哪儿？” “玄关柜子里。” 陆驰去拿羽绒服，回来帮他穿上。沈澜山的胳膊慢慢伸进袖子里，动作确实很慢，看起来很吃力。 陆驰帮他拉上拉链，又拿起手套。 “手给我。” 沈澜山把手伸出来。 陆驰帮他戴上手套，一只一只，仔仔细细的。 “行了？” “鞋还没穿。” 陆驰深吸一口气。 他扶着沈澜山在玄关的凳子上坐下，然后蹲下来，拿起运动鞋，帮他套上。 陆驰低着头，系鞋带。 沈澜山低头看着他，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在自己脚边动来动去，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鞋带系好，陆驰站起来。 “行了吧？” 沈澜山撑着腰，慢慢站起来。 “嗯，帮我扶着腰。轻点，弄疼了就不去了。” 陆驰的手扶上他的腰，小心地托着。 “这样？” “嗯。”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扶着另一个，慢慢往车库走。 陆驰的车是一辆二手的SUV，自从父母破产离世后，他就变卖了所有能卖的东西，全换上了实用货。 只是买的时候没想太多，现在发现太高了。沈澜山踩着踏板往上爬的时候，腰明显僵了一下，眉头皱起来。 陆驰赶紧伸手托住他的腰。 “慢点。” 沈澜山没说话，慢慢坐进副驾驶。 陆驰绕到另一边上车，发动之前，先帮他把靠枕塞好，又把安全带拉过来，小心地绕过他的身体，扣好。 沈澜山靠在那儿，一动不动。 陆驰看了他一眼。 “好了，走了。” 车子驶出车库。 一路上沈澜山都没说话。 陆驰时不时瞥他一眼，发现他一直闭着眼睛，手抓着扶手，脸色有点白。 陆驰的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是真的疼，不是装的。 陆驰把车速放慢了一点，遇到颠簸的地方提前减速。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学校门口。 陆驰熄了火，转头看向副驾驶。 沈澜山还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呼吸平稳。 睡着了。 陆驰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安静的睡颜，看着阳光从车窗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他移开目光，看向前方。 车窗外，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校门，有说有笑的。有人好奇地往这边看了一眼，又移开目光。 陆驰靠在椅背上，等着。 他没叫醒他。 就让这个人睡一会儿吧。 第9章 叫爸爸 沈澜山是被自己僵硬的姿势弄醒的。 他动了动，腰上传来一阵酸胀，眉头立刻皱起来。 陆驰听见动静，转头看他。 “醒了？” 沈澜山没说话，只是慢慢调整了一下姿势，一只手扶着腰，表情不太好看。 陆驰看着他那副样子，刚才那点莫名其妙的心软又冒出来了。 “腰僵了？” “嗯。” 陆驰叹了口气，解开安全带，探过身去。 “哪儿？这儿？” 他的手按上沈澜山的腰侧，隔着羽绒服也能感觉到那里的僵硬。他轻轻按了按，开始揉。 沈澜山没动，任他揉着。 陆驰的手法不专业，但力道刚好，热热的掌心贴着腰侧，一下一下按过去，酸胀的感觉慢慢散开一点。 揉了一会儿，陆驰收回手。 “行了？” 沈澜山活动了一下，点点头。 陆驰看着他，忽然想起正事，表情严肃起来。 “等下进去，你好好配合。” 沈澜山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看着他。 “看心情吧。” 陆驰的眉头皱起来。 “什么叫看心情？” “就是看我心情。”沈澜山慢悠悠地说，“心情好就配合，心情不好就不配合。” “你——” “你又不是我儿子，”沈澜山打断他，嘴角带着笑，“我凭什么听你的？” 陆驰的火气蹭地冒上来。 “沈澜山！” “嗯？” “你他妈昨天答应的！” “昨天是昨天，”沈澜山无辜地看着他，“今天是今天。我腰疼，心情不好，不想配合了。” 陆驰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他真想一拳揍上去。 但他不能。 再不处理好，他真的要被劝退了。那个傻逼家长还在学校等着，就等着看他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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