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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那你想怎么样?” 沈澜山歪着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笑意。 “叫爸爸。” 陆驰愣住了。 “你说什么?” “叫爸爸,”沈澜山一字一顿,笑得像只狐狸,“你叫我一声爸爸,我就好好配合。” 陆驰的拳头攥紧了。 “你他妈!” “不叫就算了。”沈澜山作势要开车门,“我回去睡觉了。” “等等!” 陆驰的手抓住他的手臂。 沈澜山回头看他。 陆驰的脸涨得通红,嘴唇抿得紧紧的。 然后,他张了张嘴。 又闭上。 再张开。 “……爸。” 那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小得几乎听不见。 沈澜山侧过头,把手拢在耳朵边。 “什么?没听见。” 陆驰瞪着他,眼眶都红了。 “爸!!!” 这一声吼得车都震了震。 沈澜山笑了。 他笑得眉眼弯弯,笑得肩膀都在抖,陆驰看着他……想杀人。 “能屈能伸嘛,”他说,伸手拍了拍陆驰的脑袋,“不错不错,有前途。” 陆驰一把拍开他的手。 “行了!可以了吧!” 沈澜山收回手,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行吧,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我就配合一下。” 陆驰气得浑身发抖。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又探过身去,手按上沈澜山的腰,继续揉。 沈澜山愣了一下。 “干嘛?” “你不是腰疼吗?”陆驰头也不抬,语气硬邦邦的,“等下要走路,不揉开怎么走?” 沈澜山低头看着他,伸手出去,揉了揉陆驰的头发。 “乖啊。” 陆驰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抬头,耳朵尖却红了。 “别碰老子。”他的声音闷闷的,“再摸我就不揉了。” 沈澜山笑着收回手,靠回椅背上,任他揉着。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陆驰的手一直没停,从腰侧揉到后腰,又从后腰揉回腰侧。他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怕弄疼他。 沈澜山闭着眼睛,嘴角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过了很久,陆驰收回手。 “行了,下车吧。” 沈澜山睁开眼,看着他。 陆驰已经推开车门下去了,耳朵尖还是红的。 沈澜山笑了笑,慢慢扶着腰,下了车。 第10章 你负责照顾我 校长办公室的暖气开得很足,但沈澜山一进门,整个房间的温度就降了几度。 他穿着那件黑色羽绒服,腰背挺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在车里懒洋洋逗陆驰的样子判若两人。 陆驰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发毛。 这人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 校长迎上来,笑容满面地打招呼。沈澜山点点头,语气客气疏离:“您好,我是陆驰的监护人,沈澜山。” 监护人。 陆驰听到这三个字,心里默默吐槽:这人算哪门子监护人?简直幼稚有病。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 沈澜山听完了事情的经过:对方先辱骂,陆驰先动手,对方家长不依不饶,然后他签了字,当场转账赔付了医药费。 对方家长本来还想多说几句,对上沈澜山的目光,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和解书签完,走出办公室,陆驰立刻上前扶住他。 沈澜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陆驰嘴硬道:“你今天干了人事,我暂时放过你。” 沈澜山笑了笑,慢悠悠地说:“三十万,你想好怎么还我了吗?” 陆驰语塞。 三十万。 他爸死后,他名下什么都没有了,即使把那些值钱货都卖了,可也都拿去还债了,那还剩什么钱。 “肯定会还的。”他硬着头皮说,“急个屁啊。” 沈澜山没说话,只是把手伸出来。 陆驰愣了一下:“干嘛?” “戴手套,冷。” 陆驰:“……”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套,一只一只帮他戴上。 沈澜山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戴手套的时候一动不动,任他摆弄。 戴好手套,陆驰扶着他往停车场走。 —— 车子在律所门口停下。 陆驰绕到副驾驶,扶着沈澜山下车。沈澜山的动作比早上更慢了,走几步就要停一下,眉头皱着。 “趴哪儿?”陆驰问。 “办公室有沙发。” 陆驰扶着他进去。 律所的人看见沈澜山被扶着进来,都低下头装作很忙的样子,但眼角余光一直在瞟。沈澜山面无表情,一路走到自己办公室。 门关上。 陆驰把他扶到沙发边,沈澜山慢慢趴下去,脸埋在靠枕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舒服了?”陆驰问。 沈澜山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陆驰站在那儿,看着他。 趴着的沈澜山看起来没那么冷了,头发散下来一点,露出半截后颈。羽绒服还没脱,鼓鼓囊囊的,看起来有点好笑。 “中午想吃什么?”陆驰问。 沈澜山头也不抬:“别烦。” 陆驰:“……” 行,你是大爷。 他刚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门被敲响了。 “沈律,”助理小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李总来了,说有事找您。” 沈澜山的眉头皱了一下。 “谁?” “李铭泽。” 沈澜山沉默了两秒,慢慢撑起身体。 陆驰赶紧上去扶他。 “谁啊?” “死人。” 陆驰无语,翻了个白眼。 他把沈澜山扶着靠在沙发扶手上,背后垫了两个靠枕。沈澜山刚调整好姿势,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男人走进来。 三十多岁,长得人模狗样的,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怎么看怎么不舒服。他扫了一眼办公室,目光落在陆驰身上,停了两秒,然后又移到沈澜山身上。 “哟,”他的语气带着点阴阳怪气,“澜山,你这是怎么了?腰不好?” 沈澜山靠在沙发上,笑了笑:“有事?” 李铭泽没回答,直接走到沙发边,在沈澜山旁边坐下。他坐得很近,像是要贴人家身上。 陆驰站在旁边,眉头皱起来。 “最近很闲?”李铭泽侧头看着沈澜山,似笑非笑,“我的黑料,你没少放吧?” 沈澜山也笑,笑得比他更淡:“还行吧。缺德事干多了,总得有人提醒提醒你。” 李铭泽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他凑近了一点,近到陆驰觉得越界了。 “你还是这么嘴硬。”他的声音压低了,“腰都这样了,还不老实?” 沈澜山脸上的笑没变,但陆驰看见他的手攥紧了一下。 李铭泽的手伸出来,落在沈澜山的腰上。 不是那种礼貌的碰,是实打实地按上去,手指还动了动。 沈澜山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后继续保持假笑。 李铭泽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点阴险的笑意,手指慢慢收紧…… 下一秒,他被一把推开。 陆驰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眼神像看一个傻逼。 “有病吧你?”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刺,“动手动脚的,欠揍?” “看不出人家是伤员?” 李铭泽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站稳后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冷了下来。 他看了看陆驰,又看了看沙发上的沈澜山,笑了笑。 “抱歉哈。”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了沈澜山一眼。 那一眼让陆驰心里发毛。 什么傻逼玩意?长得真阴。 门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驰转过头,看着沈澜山。 沈澜山靠在沙发上,脸色有点白,但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 “你什么人啊?”陆驰忍不住开口,“全身上下就嘴最硬,人都摸你腰了,你就那么笑着?” 沈澜山抬起头,看着他。 那眼神让陆驰心虚。 “好像是你把我弄成这样的吧?” 沈澜山继续说:“要不是你下药,我腰会二次扭伤?要不是我腰伤了,他敢碰我?” 陆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这人战斗力确实挺强的,要不是腰伤,估计能把自己揍扁。 沈澜山收回目光,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陆驰站在那儿,手足无措。 他走过去,在沈澜山身边蹲下来,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怎么揉?” 沈澜山没睁眼。 陆驰咬了咬牙,伸出手,轻轻按在他腰上。 “这样?” 沈澜山没动。 陆驰继续按,轻轻的,一下一下的。 过了很久,沈澜山终于开口了。 “在我没好透之前,你负责照顾我。别想着耍小聪明整我,被我发现你会很惨。” 陆驰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沈澜山。 沈澜山闭着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 “……知道了。”陆驰闷闷地说。 他的手继续按着,轻轻的,一下一下的。 第11章 嘴是软的 沈澜山开始看资料的时候,陆驰还蹲在沙发边,手托着他的腰。 “轻点,”沈澜山头也不抬,翻了一页文件,“托着就行,别按。” 陆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托着就行。他是人形靠枕吗?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托着。 沈澜山看了一会儿资料,手伸过来,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 “嘶——”陆驰吃痛,“你干嘛?” 沈澜山头也不抬:“刚才在心里骂我。” 陆驰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沈澜山没回答,只是又翻了一页文件。 陆驰盯着他的后脑勺,在心里又骂了一句小心眼。 但他没敢骂出声,只是老老实实继续托着。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翻文件的沙沙声。 陆驰的目光落在沈澜山身上。 他侧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翻着文件,姿势看起来懒洋洋的,但腰背其实一直绷着,不敢完全放松。羽绒服脱了,只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小截锁骨。 他的睫毛很长,眼睛很魅。翻文件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陆驰看着看着,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想抱他。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自己先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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