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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色……交易。”夏洄笃定地下结论,“你觉得我可能和你狼狈为奸吗?” 钱色交易有点难听,但白郁不在乎他用什么词:“现在不可能,但我希望它在未来变得可能。这要看你的觉悟了,夏洄,你什么时候答应我,这件事什么时候画上句号。” “你可以理解为,我在和你建立一种类似于恋爱的关系,所以事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对吗?” 夏洄醉心于学术,本能地对这种磅礴巨大的政治野心感到不安,带给他这种感觉的不止是白郁。 江耀、靳琛、甚至刚认识的岳章,他们都是这样,表面彬彬有礼,背地里都是西装暴徒,只是白郁把这些道理赤裸裸地说了出来。 白郁是一个很难理解感情是什么的人,他的思维完全冷血理性。 他给出的条件对真正的“夏洄”来说也许很迷人,但对夏洄而言,完全无用。 白郁不再满足于夏洄的沉默,手臂收紧,将夏洄更牢固地锁在怀里,再次吻住了他的唇。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更加深入,也更温柔。 他的舌纠缠着,吸着,舔舐着,水声也被淹没,听不清。 夏洄被动地承受着,意识在缺氧和这种绵密而持续的亲吻中一点点涣散。 房间、灯光,一切都像是梦境,旋转。 夏洄放弃了抵抗。 他感觉白郁解开他领口的纽扣,而后,不知道白郁在想什么,又把他的纽扣扣了回去。 白郁退开了些许,目光居然有些迷离。 他的呼吸也明显乱了,不再像平时那样平稳得近乎刻板。 “你怎么不反抗了?” 他微微喘息着,额头抵着夏洄的额头问,深海般的蓝眸里面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暗涌,像是风暴前夕的海洋深处,压抑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夏洄轻声说:“有用吗?我能阻止什么?” 白郁维持着额头相抵的姿势,没有立刻退开,只是用那双蓝得清湛的眼睛,近距离地凝视着夏洄。 夏洄的眼睛冷淡地望着天花板,里面空茫一片,映不出任何光亮,也映不出白郁此刻的身影。 那种空旷,比最激烈的反抗,最刻骨的恨意,更让白郁感到……不悦。 然后,白郁叹了口气,吻轻柔地落在夏洄湿漉漉的眼睫上,吻去那一点细细泪珠,“看来,我学得还不算太差,至少老师这次,没有打我。” 白郁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衬衫领口,语气也恢复了有距离感的平静。 “出去之后,我不会提起,这是我和你的秘密,只有我和你知道。”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依旧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气的夏洄,不悦沉淀下去,“你考虑一下,我真的能帮你把生活变得更好,你不要讨厌我,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白郁自然知道自己得不到回应,说完,他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夏洄一个人。 他躺在柔软的床上,空气中还残留着白郁身上的白葡萄酒气息,香甜醉人,可他却无心欣赏。 嘴唇是肿的,被亲得哪里都不舒服,潮潮的,心室里像塞满了浸透海水的棉絮,他是被冲上海岸线的残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滞涩的寒意。 随之而来的,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吞噬了所有激烈的情结。 愤怒、羞耻、恐惧。 甚至短暂涌起的想要同归于尽的冷意。 但奇怪的是,夏洄也没有自己预想中那么生气。 或许是因为,在桑帕斯这座奉行最原始丛林法则的贵族学院里,他早已见识过更赤裸的恶意和更直接的掠夺。 活着本身,就需要付出代价,尊严是奢侈品,清白是易碎品。 为了活下去,为了顺利毕业,他早已学会将一部分的自己层层包裹,冻结,甚至剥离。 白郁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将那套属于上层阶级的规则,包裹在文明外衣下的掠夺,只是被包装得冠冕堂皇。 他缓缓抬起手,用力地反复擦拭着被白郁触碰、拿捏过的地方。 皮肤被擦得发红,微微刺痛,仿佛这样就能抹去那些触感和气息。但被掠夺的感觉,却无论如何也擦不掉。 没关系。 他在心里重复,只要他能从这里毕业,拿到能彻底改变命运的文凭,离开用金钱和权力编织的牢笼,这些都可以忍受。 他要继续读书,他要从这里毕业,其他的,他不在乎……不在乎……没关系的…… 夏洄缓缓地抬起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掩住了倦怠的情绪。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窗户外不停翻涌的海浪声,和游轮引擎持续不断的低沉轰鸣,像永不停止的心跳声,跳着,泵血。 他撑着酸软无力的身体,慢慢从床上坐起来,下床时,腿还是软了一下。 没办法,他扶住船舱的墙壁,稳住身形,走到房间自带的盥洗室,打开冷水,用力扑打在脸上。 凉水刺激着皮肤,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许。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圈下有着淡淡的阴影。 不得体,也不好看,不知道他们喜欢他哪一点,不要那些温柔乖顺的,偏要来玩弄他。 夏洄静静地整理好被弄乱的衣服,将领子拉高,遮住脖子。 然后,他挺直了依旧有些僵硬的脊背,深吸一口气,拉开了盥洗室的门,离开了房间。 外面是漆黑无垠的大海,和远处海天交界处深不见底的海渊,游轮庞大的躯体劈开墨色的海水,平稳地航行。 岳章看到了夏洄在船舷边站着吹风。 “夏洄,一个人在这儿吹风,不冷吗?” 岳章从不远处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色泽漂亮的鸡尾酒,斜倚在通往上层沙龙的旋转楼梯旁,姿态闲适。 他换了身更休闲的羊绒衫,暖色的灯光下,少年英俊儒雅的脸上很是关切,保持着安全距离,没有靠夏洄很近。 夏洄没有心情应付社交,但岳章也没惹他,他不想给岳章甩脸色,那不礼貌。 他此刻的状态算不上好,脸色大概还有些苍白,但夏洄尽力挺直了背脊,让表情归于平静,简单回应:“还好,很难从学校出来看海,所以想多待一会。” 岳章笑了笑,没有深究他独自吹风的原因,“下面牌局正热闹,有兴趣来凑个数吗?” 夏洄不想去,他不想再面对任何人,只想回到一个舱房里休息。 但此刻拒绝反而会引来更多注意,岳章不是白郁,他的邀请也许是真心的。 “……好。”夏洄沉默了几秒回答。 岳章一笑,他察觉到了夏洄对他的友善。 二人下楼,牌局设在游轮上一间私密性很好的雪茄吧旁厅。 除了岳章,还有许多家世不凡的年轻男女,以及靳琛。 靳琛坐在背对门的位置,正低着头,有些烦躁地洗着一副制作精良的骨牌,手指用力,骨牌碰撞噼里啪啦响。 “我带了一位朋友来。” 听到岳章的声音,靳琛抬起头,目光扫过岳章,然后落在夏洄脸上。 但他没说话,只是看了夏洄一眼,便又低下头,继续用力洗牌,却有点心不在焉,也不知道这一眼他发现了什么。 夏洄被岳章引到牌桌旁。 “牌局玩的是博弈牌,四人一桌,比拼牌面大小,包含三种基础花色以及“秘牌”的特殊牌组。” “基础牌是条牌,圆牌,方牌,每种花色1-9,各4张,通过吃、碰、杠组合成特定牌型,优先胡牌者胜。” “秘牌5张,可以查看一张暗牌,交换一张手牌,指定一人弃牌,筹码翻倍,禁止一人跟牌。” “规则很简单吧?输家不只要输掉筹码,还要分享一个秘密哦。” 牌局开始。 夏洄心思不在这,他机械地摸牌、出牌。 一轮牌至中盘,岳章打出一组牌,夏洄就推倒手中的两组牌——“碰。” 这一碰,破坏了岳章做成大牌的计划。 岳章微微挑眉,眼中赞赏更深:“夏洄同学,好厉害。” 夏洄勉强扯动嘴角,回了个极淡的笑。 靳琛在阴影里看得分明,胸口一闷,烦躁地“啧”了一声,转身离开了牌室。 牌局继续,气氛因靳琛的离开有些尴尬。 白郁开始动用秘牌,他指间夹着一张,在众人面前优雅划过,最终用牌角轻轻挑开了夏洄面前一张未看的暗牌。 他笑笑,像是很有信心能赢, 紧接着,白郁的场合,他换走了夏洄一张关键牌,又逼岳章弃掉一张好牌。 面对针对,岳章始终面带微笑,从容应对,甚至在被迫弃牌时淡然道:“小白攻势凌厉,我只好暂避锋芒了。” 白郁一笑,反手亮牌,想将筹码翻倍时,岳章却轻轻亮出了手底一直扣着的牌,禁止了白郁下轮的牌权。 输局。 白郁看向岳章,两人视线交汇,空中仿佛有电光闪过。 ——不像是在游戏,而是两匹孤狼间的试探与交锋。 被压制后,白郁的攻势稍缓。 夏洄趁着这间隙,心算出听牌,轮到他摸牌时,他摸到那张牌正是他胡牌所需的关键张。 “我赢了。”夏洄面无表情,盯着白郁,“你输了。” 年轻世家子弟都忍不住看向夏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 白郁盯着他看。 夏洄真的不一般,他对数字的天赋让他即便在心神不宁时,也能下意识地做出最优选择,他的脑子非常聪明灵活,无论哪种牌,似乎都可以很快上手。 他难道很擅长赌/博?怎么可能? “你说的对,”白郁输掉了大笔资金,换算成联邦币是二百万,“愿赌服输,我写下我自己的秘密。” 白郁抽出便签,龙飞凤舞地写下一行字,推到夏洄面前。 岳章和其他人也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喵喵?喵喵!” 夏洄闭了闭眼睛,不想看。 白郁知道他肯定气坏了,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欣赏着夏洄的反应。 岳章虽然不理解,但还是放下手中剩下的牌,鼓起掌来,笑容真诚,很是赞赏:“精彩,真是精彩,夏洄,我很难相信你是第一次玩。” 旁边一位年轻时髦的女士也笑着附和了几句,看向夏洄的目光多了几分好奇,“你是谁家的孩子啊?这么聪明,爸爸妈妈一定很疼爱你吧?肯定是天天挂在嘴边上夸宝宝真棒的吧!” “对啊,赢了岳章和白郁可不容易呢!你父母肯定从小就重点培养你咯,你看你这么乖巧懂事,家教也好,长得也帅气,真是前途无量啊!” “诶呦,你要是我家族里的小朋友就好了,我们家那些孩子,真的是让人生气,很任性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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