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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从额头开始,沿着眉骨、颧骨、鼻梁,最后是下巴和脖子。 水声哗哗,镜子上蒙了层薄雾。 靳琛靠得很近,擦到脖子时,靳琛顿了顿。 奶油渗进了衣领,在锁骨窝里积了一小团。 “这里还有。”靳琛的声音低了些。 夏洄微微仰起头,露出脖颈,“这样看得见吗?” 靳琛又抽了张纸,探进衣领,擦拭那片黏腻的奶油,他的指尖无意间划过锁骨间他送的那条项链,夏洄轻轻颤了一下。 “冷?”靳琛的嗓音莫名沙哑。 “不是。”夏洄否认。 靳琛没再说话,继续擦。 擦完了,他把湿纸巾扔进垃圾桶,手却没离开,而是虚虚环着夏洄的脖子,低头看他。 夏洄脸上干净了,皮肤被擦得泛红,眼角还有点湿意,不知是水还是什么。 “你现在闻起来,”靳琛说话声音很轻,“真的好像那种香软的奶油蛋糕,我在蛋糕店里闻到的那种,区别在于它可以吃,你不能吃。” 夏洄没说话,靳琛慢慢收拢手臂,把夏洄圈进怀里,下巴搁在他肩上,深深吸了口气。 “奶油好甜啊,”他呢喃,热气喷在夏洄耳廓,“真的好甜啊,你怎么这么甜啊,我好想一口吃了你,可是吃人犯法,我又没有带叉子来……” 夏洄垂着眼睛。 这一晚上,他有点累了,累得不想再挣扎,累得可以暂时放任自己沉溺在这点虚假的温暖里。 靳琛抱了他一会儿,松开手,捧起他的脸。 “这里还有。”他指指夏洄心脏上方的位置。 衣领敞着,那里确实残留着一小点奶油,在灯光下泛着珍珠白的光泽。 靳琛低头,吻了上去。 不是用手,是用唇。 舌尖轻轻一舔,卷走了那点甜腻。 夏洄冷然的脸有一丝动容,他抓紧了靳琛的头发,却没有推开,然后他很累很累地闭着眼,睫毛剧烈颤抖着,像濒死的蝶。 靳琛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油。 他笑了,这次的笑有点邪气,又有点得意。 他把夏洄抱起来,放在宽大的大理石洗手台上。 冰凉的台面激得夏洄一颤。 靳琛站在他两条腿的中间,双手撑在他身侧,仰头看他。 “其实,”靳琛说,用带着枪茧的手指卷起夏洄一缕微湿的黑发,“我觉得玩偶服穿在你身上可能更可爱,下次要是有机会的话,你能不能穿给我看啊?” 夏洄听到无理的要求,睁开眼睛,垂眸看他。 他们的身影重叠在一起,一个坐在台上,一个站在台前,奶油把这里弄的乱糟糟,夏洄的心情却无比平静,平静到感觉自己是个机器人了,靳琛说这种话他都没生气,可能是白郁真的把他气到了。 “靳琛。”夏洄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靳琛盯着他的眼睛,有些痴迷地望进去,那是一片墨海,他最近一直想在里面游泳。 “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可爱,你不要对我抱有很大期待。” 听见夏洄这样说,靳琛心里积攒多天的不高兴一扫而空,挑着眉毛,反驳:“说谎。你只是心情不好,你当我没发现吗?如果换作平时的你,这会儿早就打我一个大嘴巴,怎么可能让我抱着你,还说了这么多话?” “上次你可是把我气得够呛,居然敢那么说我……我可是就和你亲过嘴,我都没碰过其他人,你下次不许再诬陷我了,要和我亲就亲,不和我亲就不亲,你那么气我,我会伤心的。” 靳琛一口气说了,心情变得舒畅,随即抱得更紧,顺势把脸埋进夏洄胸前,似乎也是觉得自己太幼稚了,他闷闷地笑着说,“喂,小猫咪,看在我把你哄好的份上,你不谢谢你的狼朋友吗?” 笑声振动胸腔,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夏洄的手在空中悬了片刻,最终,轻轻落在靳琛短拉拉的发顶,有点刺手。 虽然此刻被靳琛强行抱在怀里,一样不能脱逃,这算不算禁锢? 但是夏洄一下,一下,很慢地抚摸着靳琛的头发。 像小猫抚摸着一头笨拙的大狼。
第63章 盥洗室顶灯的暖光落在夏洄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两小片安静的阴翳。 趁着小猫心情好,靳琛尝试着亲吻他的脸颊,从耳垂开始逐渐向鼻翼靠拢。 小猫没什么反应,眼睛低低的,不动,也不出声。 像是乖巧的洋娃娃。 少年任由靳琛的吻,从耳垂敏感的软肉,沿着颊侧,一路轻啄到颧骨下方。 鼻息温热,拂在皮肤上,但少年只是眼睫颤了颤,依旧没有更多的反应。 这样的平静很是诡异,他一不出声,盥洗室里就显得过于安静了。 靳琛知道他绝不是想亲吻,他只是没反抗。 但如果说夏洄一点点纵容、一点点情愿都没有,靳琛也不愿意相信,夏洄的冷淡,有一种需要被供养的骄矜,靳琛确认自己没有当M的癖好,但夏洄的神情莫名有种高高在上的神性,让靳琛想要匍匐在他脚下,做他的信徒。 ……对,就是这样。 少年就算是神,也是小猫神。 小猫神哪怕露出一点点的心软,也够信徒虚而入。 冰块从里面开始融化,比从外面开始融化,更快。 靳琛的心酥又麻,他吻到了神明的上唇,很轻地嘬了一下那片唇肉,脑子里不合时宜地觉得鲜嫩可口,软嫩Q弹,像蛋糕顶上的草莓果冻,仿佛轻轻一抿就会化在舌尖,留下满口清甜,实在是好吃得要命。 一股热意轰地从小腹窜起,烧得他喉咙发干,本能地想要攫取除了亲吻以外的东西,用更重的力道去碾磨那双冷淡的嘴唇。 靳琛好想听甜言蜜语,想听他示弱,撒娇,卖萌,讨乖,说些不矜持的话,越好听越好,或者在床上叫一些不得体的称呼…… 当然,今晚不太可能。 靳琛闭了闭眼,压下暴戾。 艾德里安家族和军部的关系很密切,很多将领也在今夜光顾游艇,包括姐姐靳岚少将。 靳少将霸道又美艳,在宴会的间隙时已经在年轻男人间激起了千层浪,但是对靳琛来说,靳岚从小就有暴力倾向,对他不是军靴底子就是棍棒底下出孝弟,靳二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姐姐动手打他,所以今夜他万万不想惊动靳岚。 深吸了一口气,靳琛将注意力从那双诱人的唇上稍稍移开。 他的手原本虚虚揽在夏洄腰侧,此刻顺着柔韧的腰线慢慢往下滑。 少年劲瘦,腰肢窄而有力,隔着一层衬衫布料,能感受到底下匀称的肌理线条。 比空军部门规定的标准身材还要瘦。 靳琛的指尖擦过他皮带的扣头,然后,手指穿进了皮带与衬衫下摆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轻轻勾了一下。 他等待着夏洄的反应。 在军部摸爬滚打的那些年,靳琛见识过太多,理论储备丰富得足以写成手册。 他知道怎么让人最快失去反抗能力,也知道怎么撩拨一个男生……虽然他从未将后者付诸实践,对象是夏洄,更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他只不过是没有什么经验,不代表他不想要更多。 是推开,是呵斥,还是…… 夏洄按住了他的手,清清冷冷的声调,“做什么?” 很清醒的猫,很难糊弄的猫。 靳琛没把手抽回来,反而就着夏洄按着他的姿势,反手将那只微凉的手握进掌心,拇指指腹摩挲着夏洄光滑的手背皮肤。 “你说我做什么?” 靳琛盯着他,声音压得低,带着点沙哑,像在控诉,“我想要的更多,但我不确定,你愿不愿意给我。” 夏洄静静看着他,乌黑的瞳仁里没什么情绪,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 那目光太静,太透,看得靳琛心头的气焰一点点升上去。 他总觉得夏洄隐藏着一些无法诉说的秘密,那个秘密使他带有一种风一样的疏离感,看得见,却抓不住。 “今晚是个意外。”靳琛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硬邦邦的,却莫名透出点坦诚,“但我觉得刚好,生活里需要一些意外,让我想明白一些事情。” 他想起在丛林里潜伏时,面对警惕性极高的野鹿,不能急,不能发出声响,要一点点地靠近,展示无害,才能最终触碰到那身光滑的皮毛。 夏洄比野鹿更难接近,心防筑得更高,但他靳琛别的没有,耐心和执着从来不缺,尤其是在他认定的事情上。 “你有男朋友吗?” 夏洄垂下眼,看着自己被靳琛握住的手。 那只属于少年军人的手,骨节分明,充满力量,掌心粗糙的薄茧磨蹭着皮肤,谈不上喜欢,也不算讨厌。 和他预想中可能出现的粗暴对待不同,靳琛今晚很克制,虽然目的明确,但确实……没有强迫。 夏洄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有吗?江耀又不是他的男朋友。 说没有?江耀知道了不会放过他。 “我没有男朋友。”夏洄冷淡地说,“但我管不了别人怎么想。” 靳琛笑了,“明白。” “我会想办法,让你喜欢我,至少我不会像你脑子里想的那个人一样,让你连承认都不想承认。” “……”夏洄叹了口气,很轻,轻得像一声错觉。 他抽了抽手,没用什么力,靳琛下意识握紧。 靳琛猜不透他,却爱不释手。 他终于在短暂的和谐中发现了一点和夏洄共处的不二法门——对小猫咪温和一点,小猫咪就算再不乐意,也会变得乖一些。 其他那些人,他们或许也看出了夏洄这份藏在冷漠下的心软,但他们不屑于,或者说不愿意,仅仅为了靠近而放下身段,付出这点微不足道的温柔毕竟——夏洄只是一个私生子,特招生,穷光蛋。 他们没必要低头弯腰,温柔地哄他点什么。 其实只需要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柔,对于小猫咪来说,就可以是全世界。 靳琛承认自己不优雅也不绅士,还挺粗糙的,三岁的时候,他被靳元帅扔进泥坑里练习跑步,六岁就被扔进冰湖里游泳,十岁玩枪,十五岁便跟着部队深入丛林执行实战任务,背着比自己还重的装备,在戈壁滩的风沙里潜伏三天三夜,最终凭着枪法和过人的胆识,成功端掉敌方的据点。 别人的少年时光是课本蝉鸣,他的却是硝烟泥泞,养尊处优的高贵生活,是到桑帕斯上学之后才有的好事,他对夏洄已经尽量在温柔了,他怕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会吓到夏洄。 狰狞的、狂野的、蛮不讲理的作风。 “靳琛,”夏洄忽然说,“我不喜欢这样。” 靳琛心里的火焰摇曳欲燃,眼神里带着不被满足的狼一般的执拗,还有一丝藏匿不住的希冀:“这样是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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