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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这是家事,别脏了眼。” 咔哒。 落锁。 沈清舟贴着门,听见外面沉重的实木桌子抵住了门板。 紧接着,一道苍老的声音隔门穿透而来。 “少爷,老爷子怕您老寒腿犯了。” 江烈站在楼梯口,手里拎着一把重型管钳。 那条蜿蜒的纹身随着肌肉暴起,狰狞欲噬。 楼梯下,站着江家大管家,福伯。 手里拄着文明杖,身后跟着一群真正的死士。 “老不死的。”江烈点了根烟没抽,“还没咽气?急着来给我哭丧?” 福伯笑意不达眼底:“老爷昨晚下了三次病危通知。只要您回去,既往不咎。” 江烈嘲弄一笑:“回去继续当斗犬?还是等那个私生子再切一次刹车线?” 福伯叹了口气,视线越过江烈,精准落在储藏室门上。 “既如此,我们就带走这一位吧。江家继承人,不能有软肋,更不能有污点。” “你动他一下试试?” 江烈扔掉烟,靴底狠狠碾灭火星。 管钳在掌心拍得啪啪作响,那一瞬间,疯劲透骨。 “想动他,除非从老子尸体上跨过去。” 福伯脸色一沉:“动手。” 楼道瞬间变成修罗场。 这帮人招招冲着要害,全是杀人技。 砰! 伸缩棍砸在背上,江烈闷哼一声,反手一管钳砸碎了对方肩膀。 咔嚓。 骨裂声令人牙酸。 “滚下去!” 他一脚踹飞一人,鲜血糊住了左眼,世界变成一片猩红。 但他像头守着幼崽的孤狼,死死守着最后三级台阶,一步不退。 储藏室里,沈清舟死死咬着手背。 不能躲在这儿,这是死局! 他环视四周,只有一扇封死的小窗正对后巷。 那里有空调外机可以借力。 只要逃出去引来围观,这帮人就不敢乱来。 这是唯一的生路。 哗啦—— 沈清舟抄起瓷砖砸碎窗户,双手不顾玻璃渣刺破掌心,鲜血混着雨水流了满手。 他翻出窗外,身子悬空,脚尖颤抖着去探空调外机。 就在这时,一束刺眼的大灯猛地从下方亮起! 沈清舟被照得像个舞台上的小丑,浑身血液凝固。 一辆黑色迈巴赫伏在黑暗里,车窗降下,露出继母林婉那张保养得宜却刻薄的脸。 “哟,这不是那个心高气傲的大少爷吗?” 林婉端着热茶,眼神戏谑,“放着豪门不待,跑来贫民窟当野鸭子?” 沈清舟死死抓着排水管,指节泛白。 前有狼,后有虎。 “林婉,你早就知道我在这。” “当然。原本以为那个修车的能护住你,没想到江家先动手了。我特意来捡个漏。” 林婉挥挥手,两个壮汉下车,一脸横肉地走向沈清舟正下方。 “别挣扎了,与其被江家弄死,不如跟继母回家?你那个废掉的弟弟,很想念你这双手呢。” 沈清舟绝望地看了一眼二楼。 那是他和江烈的家,此刻成了无法回去的孤岛。 …… “咚!” 最后一名保镖被江烈撞下楼梯。 楼道里全是血,浓郁得化不开。 江烈靠着墙,左臂脱臼垂着,浑身没有一块好肉,但他还在笑。 “老东西,你养的狗,牙口不太行啊。” 福伯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这个废材少爷骨头这么硬。 这时,手下匆匆附耳低语几句。 福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诡异的笑。 “少爷确实神勇。不过,您拼命护着的那位,好像并不领情。”他指了指楼上,“他跑了。” 江烈脑子里那根弦,瞬间崩断。 他不顾重伤,疯了一样冲向储藏室,一脚踹开门。 “沈清舟!” 没人。 只有灌进来的冷风雨水,破洞的窗户,和窗台上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江烈冲到窗边往下看。 后巷空空荡荡,只有两道新鲜的车轮印,像两道嘲讽的疤。 “沈清舟……” 江烈双膝一软,跪在碎玻璃上。 心脏像被活生生挖空,比断骨还疼一万倍。 他以为只要够狠就能护住那朵花,可这该死的世道,连个干净角落都不给留。 “少爷,人都不在了,您也该死心……”福伯慢条斯理地开口。 “闭嘴。” 声音低沉,像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江烈缓缓起身。 他没管流血的伤口,死死盯着掌心刚才蹭到的、属于沈清舟的血。 再抬头时,那双痞气的眼里只剩一片死寂的猩红。 没有什么野性糙汉了。 两年前那个让京圈闻风丧胆的疯狗,回来了。 江烈一瘸一拐往下走,每一步都留下血印。 他走到福伯面前,没举管钳,只是像看死人一样盯着对方。 “告诉老头子。” 江烈咧开嘴,露出沾血的牙齿,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我回去。” 他凑近福伯惨白的脸,一字一顿,字字带血。 “但如果沈清舟少了一根头发,我要整个江家,给他陪葬。” 第15章 殊途同归的囚徒 雨大得像要冲垮这烂透的人间。 迈巴赫车窗降下一条缝,飘出的沉香烟味带着令人作呕的傲慢。 沈清舟掌心被碎玻璃扎得稀烂,但他感觉不到疼,只能死死抠着车门。 二楼那点微弱的灯光,是他这辈子最后的念想。 “想好了?”林婉弹了弹烟灰,眼神像看一条落水狗,“我是来捡漏的,不是来当菩萨。不过你这双手还得给我画图,我也不想看血流成河。” 沈清舟往前逼近一步,眼神空洞得像死人:“撤人。让他活。” “成交。” 林婉拨通电话,笑意凉薄:“那个姓江的弃子别动了……对,让他自生自灭。” 咔哒。 车锁解开。 沈清舟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二楼。 再见了,江烈。 你得活着,哪怕恨我入骨,也得活着。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雨声,也隔绝了他那场短暂得像做梦一样的自由。 …… 修车行楼道,血腥味浓得呛嗓子。 江烈靠着墙,左臂脱臼垂着,右手里的管钳已经砸变形了。 他浑身没一块好肉,唯独那双眼,亮得像要吃人。 “少爷,不用打了。” 福伯挂断电话,那张老脸上的杀意瞬间换成了一种古怪的悲悯:“人已经被林婉接走了。沈先生跟她做了交易,他说……不想在这破地方跟您一起烂死。” 轰—— 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崩断。 管钳“当啷”一声砸在水泥地上。 走了? 为了荣华富贵? “您也知道,沈先生那种人,怎么可能真看得上这满地的机油味。”福伯火上浇油,“少爷,您拿命护着的人,转头就爬上了别人的豪车。” 江烈低着头,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 他想起那个吻,想起那句“把修车行改公厕”,想起那碗加了两个蛋的面。 原来都是演的。 只要那个圈子招招手,这人就能毫不犹豫地把他像垃圾一样扔掉。 “呵呵……” 笑声从胸腔里挤出来,混着血沫子,听得人头皮发麻。 江烈缓缓抬头,那双痞气的眼里,光灭了。 “把你的脏手拿开。” 他推开福伯递来的手帕,任由额角的血滴在地板上,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不用查了。” 江烈转身,一瘸一拐地往楼下走,每一步都踩在福伯的心跳上。 “既然他那么想当人上人……那我就去那个圈子的顶端等他。” …… 江家老宅,灯火通明。 浴室水汽氤氲,血水顺着江烈紧实的肌肉线条流进下水口。 镜子里,那个穿着工字背心、满手机油的修车工,死在了雨夜。 剃须刀刮掉青茬,露出冷硬如刀刻的下颌线。 几个佣人战战兢兢递上纯黑意式西装,剪裁考究的面料包裹住极具爆发力的躯体,野性被束缚在文明的外壳下,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江烈系好领带,视线落在左手手腕——那里有一圈清晰的结痂牙印。 是沈清舟昨晚咬的,留下的“章”。 江烈指腹摩挲着牙印,眼底闪过一丝暴戾,随即伸出手:“佛珠。” 墨黑沉香珠一圈圈缠上,不多不少,正好死死盖住那个牙印。 这是封印,也是坟墓。 “备车。”江烈对着镜子里的陌生人,扯出一个没温度的笑,“今晚这场戏,主角该登场了。” …… 京城,锦瑟会所。 今晚是江家太子爷“回归”的盛宴,实则是向整个京圈宣告——那条疯狗回来了。 角落里,沈清舟安静站着。 紧身白西装领口开得很低,最恶心的是袖口里藏着特制皮质束缚扣,将手腕死死扣在一起,稍微挣扎就会勒进肉里。 “站直了。”林婉端着香槟警告,“今晚江少露面,你给我好好表现。要是能讨得他欢心,你那修车行的相好或许还能多活几天。” 沈清舟麻木地盯着地毯。 只要江烈活着,哪怕自己烂在这个泥潭里也无所谓。 突然,灯光骤暗,大门轰然洞开。 喧闹的宴会厅瞬间死寂。 一群黑衣保镖散开,高大的身影逆光走来。 纯黑西装,手里把玩着一只复古打火机。 他走得慢,却每一步都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沈清舟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这个轮廓…… 视线在空中相撞,血液瞬间冻结。 不是那个一身机油味的修车工,是传说中手段狠戾的京圈太子爷,江烈。 巨大的荒谬感袭来,沈清舟几乎站不稳。 他拼命想救的人,就是这只手遮天的大人物? 那他做的这一切算什么? 一场笑话? 江烈的视线精准钉在沈清舟身上。 看着那身刺眼的白西装,看着他顺从地站在林婉身边。 好啊。 真好。 这就是你选的路。 江烈径直走来,人群自动分开像摩西分海。 林婉激动得手抖,一把将沈清舟推出去:“烈少!这是我不成器的继子沈清舟。听说您正缺个解闷的玩意儿……” 沈清舟踉跄一下,还没站稳,下巴就被一把捏住。 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 “林姨有心了。” 江烈无视林婉,目光像刀子刮过沈清舟的脸,最后停在他被束缚的手腕上,轻笑一声,手指粗暴地摩挲着沈清舟苍白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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