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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死吧!!” 两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江烈的手稳得可怕。 车轮触碰岩板的前一瞬,他猛提车头,借着那点可怜的抓地力,把命狠狠甩了出去。 “坐稳了老婆——” 江烈狂笑声嚣张至极,“带你飞个大的!” 摩托腾空。 世界被按了静音键。 沈清舟感觉自己在飞,脚下是万丈深渊,但他没闭眼,死死盯着对岸狭窄的沙丘。 这就是暴力美学。 只要速度够快,死神就追不上。 紧接着,身后传来一声绝望的尖叫。 几吨重的悍马太笨重了。 当“鬼火”冲破扬尘看清断崖时,刹车灯爆成两团血雾。 晚了。 钢铁巨兽像块被扔出去的砖头,滑稽地冲出悬崖。 沈清舟回头。 挡风玻璃后那张脸从凶狠变成极致惊恐。 悍马车头一沉,在空中划出毁灭抛物线,直直栽了下去。 物理超度,即刻执行。 “轰——!” 摩托落地。 避震器瞬间触底,发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车架传导,江烈闷哼一声,车把脱手。 翻了。 天旋地转中,腰上一紧。 江烈像只护食的狼,四肢死死缠住他,铁钳般的大手扣住他后脑勺,硬是用后背当了人肉气垫。 咚、咚、咚。 每一次撞击都伴着骨肉砸向砂石的闷响。 不知滚了多少圈,终于停下。 沈清舟被压在下面,甚至没吃几口沙子,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身上的人一动不动。 “江烈?”沈清舟推了推那死沉的肩膀,声音发颤。 下一秒,那人猛地撑起来。 满脸是血,护目镜早飞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全是没褪去的兽性。 “操。”江烈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真他妈刺激。” 还活着。零件都在。 两人对视两秒,不知是谁先开始的,一阵神经质的狂笑爆发出来。 肾上腺素飙断了理智。 “笑个屁。”沈清舟骂了一句,眼角通红。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引信。 江烈压着他的肩膀,不顾满嘴血腥味,凶狠地吻了下去。 是吻,更是撕咬。 两只在悬崖边活下来的野兽急需确认对方的存在。 牙齿磕碰,舌尖扫过滚烫的上颚,江烈手劲大得要在沈清舟腰上掐出指印,沈清舟拽紧他的衣领。 直到缺氧,江烈才稍稍松开,额头抵着他,笑得不正经。 “刚才那一跳,”他拇指抹过沈清舟红肿的唇,“算不算殉情未遂?” 沈清舟冷冷推开他的脸:“算你命大。偏两度,咱俩就是一滩肉泥。” “那也是在一块的肉泥。” 江烈爬起来,顺手把人拉起拍了拍屁股:“这波血赚。” 深谷底下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冲天火光映亮半边天,那是油箱炸了。 江烈一瘸一拐走到崖边,工装背心破破烂烂,露出一背青紫。他捡起块石头扔下去,看着涟漪被火海吞噬。 “呸。” 他转过身,背对冲天火光冲沈清舟挑眉:“下辈子投胎把眼角膜捐了吧。” 他指了指身后:“别惹有家室的男人,尤其管账那位不好惹。” 沈清舟翻了个白眼,正在检查擦伤:“少往脸上贴金,谁跟你有家室?” “刚才都生死与共了,想赖账?” 江烈刚要凑过来耍流氓,远处传来密集的螺旋桨声。 三架黑色直升机像秃鹫一样升起,探照灯瞬间锁定了这两个狼狈的人影。 秦家的族徽。 “秦三爷这洗地速度,还是慢了点。”江烈眯眼挡在沈清舟身前。 狂风卷地。 几分钟后,秦三爷踩着软梯落地。 这位金三角大佬看看摔变形的摩托,再看看还在燃烧的深渊,最后目光落在两个连皮都没掉几块的年轻人身上。 “啪嗒。” 手里盘了十几年的核桃掉在了地上。 秦三爷混了半辈子,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 拿摩托硬刚悍马,还他妈赢了? 这哪是设计师和修车工,分明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杀神。 “二位……”秦三爷捡起核桃擦灰,眼神从轻视变成了看怪物的忌惮。 “三爷。” 沈清舟拍了拍土,哪怕满脸灰,那股清冷劲儿还是端得稳稳的。 他往前一步,指了指崖底火光。 “路趟平了,垃圾顺手帮您物理火化了。” 沈清舟伸出脏兮兮的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晚的菜色:“尾款结一下?另外,摩托车也是精神损失费,记得报销。” 江烈抱臂站在旁边嗤笑,配合地亮出满身肌肉伤疤,活像尊煞神。 秦三爷深吸一口气,突然大笑。 “好!好一个沈清舟,好一个江烈!”他一挥手让保镖退下,“这笔买卖我秦某人做了!今晚寨子里摆酒,给二位压惊!” 沈清舟没接话,侧头看了一眼江烈。 江烈心领神会,长臂一伸直接把人揽进怀里,全身重量压过去,在他耳边低声抱怨: “别废话了,赶紧让他安排车。老子刚才落地那一下,屁股都要摔成四瓣了。” 沈清舟嫌弃地想推,手触到他僵硬的后背肌肉,动作却轻了下来。 “回家给你揉揉。” “这可是你说的。”江烈眼睛一亮,得寸进尺,“得脱光了揉。” “……滚。” 第34章 这里的规矩,我说了算 直升机螺旋桨绞碎了戈壁滩的静。 秦三爷是个把“利益最大化”刻进骨子里的生意人,看着那辆烧成废铁的赛车,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两指夹着一张薄纸,递到沈清舟面前。 “五千万。买命,兼修画。” 秦三爷那双盘核桃的手稳如泰山,“外加秦某一个承诺:以后金三角这地界,二位随时来,货随时走,没人敢拦。” 这就是张免死金牌。 “谢三爷赏饭。” 沈清舟神色淡淡,两指弹了下那张能买半个上市公司的本票,随手塞进江烈满是油污的口袋,“收好,回京砸场子的砖头有了。” 江烈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咧嘴一笑,白牙森森:“得令。回头给您换块金砖垫桌脚。” …… 回到“贵宾楼”已是后半夜。 浴室逼仄,昏黄灯泡把气氛烘得暧昧又潮湿。 江烈赤着上身蜷在小塑料凳上,浑身没一块好肉。 肩膀被碎石蹭掉一层皮,血肉模糊。 “嘶——轻点儿祖宗!” 碘伏棉球刚挨上,江烈就夸张地倒吸凉气,长腿不安分地抖着:“沈工,我是亲夫,不是阶级敌人,您这手劲儿是要谋杀?” “闭嘴。” 沈清舟捏着镊子,动作却肉眼可见地放轻了。 指尖微凉,处理完伤口鬼使神差地贴上了那滚烫的脊背。 掌心下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 “沈清舟。”江烈声音哑了几分,带着警告,“别乱摸。火还没泄干净,你想在这儿办事?” 刚才生死时速飙出的肾上腺素,全成了原始的躁动。 沈清舟置若罔闻,手顺着脊柱滑到胸前,掌心下的心脏跳得狂暴有力。 “江烈。” “嗯?” “这种亏本生意,以后少做。”沈清舟绕到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狼狈的男人,“你的命归我。我不点头,阎王爷那儿不准销账。” 江烈眯起眼,那双狼眼里全是笑意。 他不顾手上有伤,一把攥住沈清舟的手腕,强行按在胸口纹身上。 “心疼了?”粗糙拇指摩挲着沈清舟的手背,“拿这点皮肉伤换那孙子一条命,怎么算都是咱们赚翻了。” 浴室水汽蒸腾。 沈清舟突然俯身。 江烈还没反应过来,喉结处就传来一阵温热湿润的触感。 他吻了他的喉结。 那是野兽最脆弱的命门,也是最要命的开关。 江烈脑子里“崩”的一声,理智断线。他呼吸瞬间粗重,刚想反客为主把人按在墙上办了,沈清舟却直起身,一条干毛巾直接盖住了他那双赤红欲滴的眼。 “这是奖励。” 沈清舟声音恢复清冷,转身拉门:“洗干净早点睡。明天回京,还有硬仗。” 门关上了。 江烈扯下毛巾,骂了句极其粗俗的脏话,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 …… 次日天亮,边境私人机场。 江烈换掉了破烂机修服,一身黑色作训服,手里一把蝴蝶刀转出残影。 那个落魄修车工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刚开了刃的凶刀。 “沈老板,请。”江烈拉开车门。 沈清舟一只脚刚踏上踏板,几辆花花绿绿的皮卡斜刺里杀出来,堵死前路。 十几个端着土枪的混混跳下车,领头的黑瘦汉子嚼着槟榔,眼神直往沈清舟身上飘。 “哟,昨晚出尽风头的二位?”汉子吐了口渣,“秦三爷虽然放了话,但这红灯镇有红灯镇的规矩。想走,是不是得留点买路财?” 吃绝户的来了。 沈清舟连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给吗?” 江烈合上蝴蝶刀,揣进裤兜。 “给,必须给。” 他迈步上前,脸上甚至挂着笑。 那汉子以为他是软柿子,刚伸手要钱,眼前突然一花。 没人看清动作。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杀猪般的惨叫!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汉子,整条右臂反向折断,手里的猎枪瞬间易主。 “砰!” 江烈单手按住汉子后脑勺,狠狠砸向滚烫的引擎盖。 金属变形的闷响让人牙酸。 周围十几个小弟全傻了眼,愣是没人敢扣扳机——因为江烈的枪口,正顶在他们老大的太阳穴上。 江烈踩着那汉子的脸,军靴用力碾了碾。 “听好了。” 他环视一圈,目光所及,那帮亡命徒竟下意识后退。 “告诉道上的人,我是江烈。” 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 “以后这条路,我说了算。谁觉得脖子比那块石头硬,随时来找我。” 说完,他把猎枪随手一抛,精准砸进路边垃圾桶。 “滚。” 十几个混混如蒙大赦,拖起不知死活的老大连滚带爬地跑了。 江烈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沈清舟,那股煞气瞬间收得干干净净:“沈工,清场完毕,没吓着吧?” 沈清舟瞥了他一眼,上车:“动作太慢,扣五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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