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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烈一身墨蓝西装,领口红绳系着枚暗红血玉扳指,满身匪气压都压不住。 他身边,沈清舟一身浅灰大衣,冷得像块开了刃的冰。 一黑一灰,大摇大摆闯进这销金窟。 “哟,高总还没死呢?” 江烈无视侍者,径直走到主桌,拉开椅子把沈清舟按坐下,顺手从高伟眼皮底下顺了颗葡萄抛进嘴里。 “我怕这是你最后的晚餐,特意带沈工来给你送终。” 高伟脸上的笑僵住,随即铁青:“江烈?这里是实名制,想讨饭去后厨!” “保安——!” “省省吧。”沈清舟慢条斯理摘下手套,声音不大,却像冰水浇进滚油,“地还没姓江,急着叫什么魂?” 台上拍卖师见状,赶紧落锤救场:“城中村7号地块,起拍价一千万!” “一千五百万!”高伟扯正领带,挑衅地看向江烈,“丧家犬也就剩张嘴了。怎么,江大少连两百块入场费都刷不出来?” 价格一路飙到三千万。 众人都看出来了,高伟这是要拿钱砸死这两人。 “且慢。” 沈清舟起身,没举牌,只是摸出一个银色U盘,冲台上扬了扬。 “一级注册建筑师,沈清舟。” 他语调平淡,却字字如刀,“关于7号地块,我有份补充勘测报告。” 大屏幕闪烁,一张复杂的三维地质图铺开。 沈清舟按亮激光笔,红点在屏幕地下二十米处画了个死刑圈:“古河道遗留,伴生流沙层。按江氏的方案,地基成本得翻三倍。” 他转头看向高伟,淡淡一笑:“简单说,谁买这块地,谁脑子里就进了太平洋。” 全场哗然! 几个原本想跟投的老板脸瞬间绿了,手机掏出来疯狂摇人。 “放屁!”高伟拍案而起,手指哆嗦,“你这是诽谤!我要告你——” “国家地质局原始盖章。”沈清舟切出最后一张图,鲜红的公章刺痛了所有人的眼,“高总,江氏养的专家是瞎子,还是故意坑钱,那我就不知道了。” 死寂。 刚才还是香饽饽的地王,瞬间成了废土。 “三千万……还有人加价吗?”拍卖师嗓子都干了。 没人吭声。 大家是来求财的,不是来填坑的。 “没人要啊?” 江烈懒洋洋伸了个懒腰,抓起号牌随意一晃:“烂地配烂价,三千五百万。” “你做梦!”高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尖叫破音,“验资!必须验资!这两个穷鬼在扰乱市场!” 质疑声刚起,江烈嗤笑一声。 他两指夹出一张薄薄的纸片,手腕一抖,飞向投影仪置物台。 屏幕画面骤变。 瑞士银行本票。 开票人:缅甸金三角特区秦氏商会。 金额:50,000,000.00 USD。 五千万。 美金。 全场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一点声儿都没了。 “看清楚了吗?”江烈长腿架上圆桌,鞋尖几乎戳到高伟鼻子,“高总,数学不好我可以教你数零。这年头,狗眼看人低是绝症,得治。” 高伟腿一软,瘫回椅子。 五千万美金……这就是这两人消失半个月带回来的底气? “三千五百万,成交!” 尘埃落定。 沈清舟上前签字,笔锋锐利。 签完,他绕到高伟身后,微微俯身,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高总,其实流沙层很小。” “只要避开东南角那两百平米车行厕所的位置,其他的地,稳如泰山。” 高伟猛地抬头,眼球都要瞪裂了。 被耍了! 沈清舟用专业术语把黄金贬成废土,然后底价抄底! “你……你……”高伟捂着胸,气得差点心梗。 “多谢高总压价。”沈清舟贴心地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省下来的钱,算江氏赞助的。” 就在这时,巨大的LED主屏幕突然闪烁。 江震那张阴沉苍老的脸出现了。 背景是疗养院书房,手里铁胆转得哗哗响。 “好手段。” 老人的声音带着威压,“小烈,烫手山芋拿着,小心手废了。” 全场气氛凝固至冰点。 太上皇亲自下场施压! 江烈却笑了。 他慢悠悠走到大屏幕下,笑得张扬且灿烂。 抬手,对焦,竖中指。 动作标准,挑衅拉满。 “老东西。” 江烈对着麦克风,声音不大,却炸翻全场,“这只是利息。” “回去把你的棺材本数好了。接下来,我要扒了江氏一层皮,给你做寿衣。” 全场死寂三秒,随即炸锅! 闪光灯快把宴会厅闪瞎了! 废太子当众手撕太上皇! 屏幕里的江震气得脸色发青,还没来得及骂人,江烈一脚踹断了地上的视频线。 滋啦一声,黑屏。 “走吧,沈工。” 江烈拍了拍手上的灰,像刚扔完一袋垃圾。 他一把揽住沈清舟的腰,在众权贵惊恐的注视中,大步流星往外走。 “饿了,回家吃面。” 沈清舟任由他搂着,路过面如死灰的高伟时,连余光都没给。 大门重重关上,隔绝了一室喧嚣。 门外,京城夜风凛冽。 江烈松开领带,侧头看身边人:“刚才流沙层那事儿,真骗他的?” 沈清舟从兜里摸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剥了一颗塞进江烈嘴里。 “报告是真的。”沈清舟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流沙下面是整块花岗岩。只要桩打穿流沙层,那是全京城最稳的地基。这种常识,高伟那种脑子里只有回扣的人,这辈子都不懂。” 甜味在舌尖炸开。 江烈看着这个清冷又腹黑的男人,没忍住,把人按在路虎车门上,狠狠亲了一口。 “沈清舟,你他妈真是个天才。” “还是个坏得流油的天才。” 沈清舟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推了他一把:“开车。地契藏好,这才是第一仗。” “得令。” 江烈跳上驾驶座,路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一头扎进茫茫夜色。 而在他们身后,江氏大楼,今夜注定无人入眠。 第37章 亡父的幽灵信笺 卷帘门半拉着,引擎盖的热浪还没散尽。 江烈单手起开冰啤,泡沫溢出,他却没喝。 另一只手死死甚至裤兜,指腹隔着布料,疯狂摩挲里面那张泛黄的一寸照。 “再摸,照片都要让你搓烂了。” 沈清舟没动桌上堆成山的小龙虾,目光如刀,精准剖开江烈的伪装。 江烈动作一僵,嘴角那抹惯常的痞笑有些挂不住:“手生,活动活动。” “江震这老登把地契吐出来太容易。”沈清舟推了推眼镜,一针见血,“你怕这是断头饭?” “怕个屁。” 江烈抓起酒瓶猛灌一口,冰凉刺骨,压不住心头那股子躁郁,“我是觉得那老东西没死。十年前连块骨头都没捞着,我不信邪。” 话音未落,门口极突兀地传来一声摩擦响。 沙—— 像是指甲刮过水泥地,又像是薄纸被强行塞入。 江烈眼神骤变! 上一秒还是慵懒酒鬼,下一秒肌肉瞬间崩成满弓的弦。 “砰!” 酒瓶砸在桌上,人已如猎豹弹射而出! 卷帘门被暴利拉起,金属撞击声撕裂长夜。巷口空荡,只有夜风卷着枯叶,但在昏黄路灯的尽头,一道穿着灰色雨衣的身影正转过拐角。 那一瘸一拐的姿态,那微微佝偻的背脊…… 江烈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爆。 太像了。 像极了记忆里那个窝囊了一辈子,最后被判定“意外坠海”的男人! “别追!”沈清舟的冷喝像冰水浇在脊背。 江烈硬生生刹住脚,脚底几乎磨出火星。 他喘着粗气回头,门缝位置静静躺着一个受潮发黄的牛皮纸信封。 屋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信封倒空,一张折叠的图纸摊在满是油污的桌上。纸张边缘起毛,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那是干涸发黑的陈年血迹。 “赛车引擎草图。” 江烈指尖颤抖,抚过右下角那个潦草却熟悉的签名:江远山。 “这是他的字……那时候他整天把自己锁在书房画鬼画符,我以为他在躲江震的债。” “不仅是躲债。”沈清舟突然伸手,按住图纸另一侧。 那里有一行用蓝色钢笔标注的修正参数,笔锋锐利,力透纸背。 【进气歧管角度修正15度,需配合钛合金气门弹簧。】 沈清舟盯着那行字,素来冷静的声线出现了一丝裂痕:“这是我爸的字。” 空气瞬间凝固。 江烈猛地抬头:“沈伯父?他是搞建筑结构的,怎么会碰赛车引擎?” “十年前,我爸说去国外考察‘永动机’概念项目,然后人间蒸发。”沈清舟语速极快,大脑飞速重组线索,“一个窝囊弃子,一个建筑天才,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竟然在十年前就在同一张图纸上搏命?”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场莫名其妙的“意外”。 江烈脑中嗡的一声,剧痛袭来。 记忆碎片像玻璃渣扎进脑海。 暴雨夜,柜门缝隙,父亲歇斯底里的吼叫——“这东西绝不能给江震!给了就是造孽!” “唔……”江烈闷哼一声,手背青筋暴起,PTSD发作的前兆让他视线模糊。 后颈突然一凉。 沈清舟的手贴了上来,没有废话,虎口用力捏住他紧绷的肌肉,疼痛感强行唤回了理智。 “看来我们不仅是床伴,还是命中注定的同谋。” 沈清舟掏出那只防风蓝焰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 “老式绘图纸背面通常有特殊涂层,看看藏了什么。” 蓝色火焰燎过纸背,像某种诡异的仪式。 原本空白处,缓缓浮现出一行淡褐色数字。 40.19N, 116.35E “是个坐标。”沈清舟迅速输入手机,“京郊燕山深处,‘慈心疗养院’旧址。” 江烈眼神瞬间淬了毒:“那是江震发家前买的第一块地,早废弃八百年了。那是块凶地。” “呜——!!”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炸响! 是路虎车的防盗系统。 江烈眼底戾气横生,抓起桌上的管钳冲下楼,沈清舟紧随其后。 原本霸气的黑色路虎,此刻副驾驶车窗上,被人用鲜红自喷漆喷了一行大字。 红漆未干,顺着玻璃蜿蜒流下,像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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