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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烈愣了一秒,立马戏精附体,把筷子一摔:“我就说闻着不对劲!拿这种垃圾糊弄老子?” 他一拍桌子,气场全开:“撤了!倒胃口!” 服务员吓得连连道歉撤盘。 经理擦着汗跑过来:“那……二位想吃点什么?” 沈清舟慢条斯理地用湿巾擦手,语气淡漠,透着一股子老钱风的讲究:“大鱼大肉太俗。两碗阳春面,不加蛋,少油,多葱。” 经理恍然大悟:懂了!这就叫境界!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十分钟后,两碗清汤面端上桌。 门外弹幕疯了:【太讲究了!这就是传说中的返璞归真吗?我悟了!】 江烈在桌底悄悄比了个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两人装模作样吃完,最严峻的问题来了。 结账。 虽然只是两碗面,加上服务费,一共五十八块。 江烈摸出手机,记得微信里还剩六十块零钱。 够了。稳住。 他点开付款码,正要递过去,屏幕顶端突然弹出一同城噩耗—— 【腾讯视频VIP自动续费成功,扣款15元。】 余额显示:45元。 江烈看着那个数字,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资本家的镰刀,永远在最不该落下的时候收割。 五十八减四十五。 堂堂刚把江家拉下马、手握几百亿做空收益的江烈,现在连十三块钱都掏不出来。 所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十三块钱能逼死京城太子爷。 经理正举着扫码枪,笑眯眯等着。 江烈手抖了一下,脑子飞速运转:这破诺基亚除了防弹,能抵十三个钢镚吗? 沈清舟瞥了一眼那条该死的扣费短信,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千钧一发之际,门口突然冲进来一个胖男人。 “江少!沈先生!” 玉楼春老板满脸堆笑,气喘吁吁,“不知二位大驾光临!听说二位对菜品提了宝贵意见?” 江烈眼珠一转,收起手机,顺势起身拍了拍胖老板的肩膀。 这一拍,力道沉稳,带着上位者的宽容。 “老张啊,”江烈根本不认识他,但这不妨碍他装熟,“面不错,有点小时候的味道。至于那些花里胡哨的菜,整改一下,别丢了老字号的脸。” 老板受宠若惊,看着门口那辆“行为艺术”般的豪车,自行脑补了一出微服私访:“是是是!这顿饭算我的,以后二位终身免单!能不能给小店签个字?” “好说。” 江烈大笔一挥,留下一手狂草。 在一片恭送声中,江烈揽着沈清舟,背影萧瑟又潇洒地走出大门。 回到车里,门一关。 江烈瞬间像被抽了骨头,瘫在驾驶座上长出一口气。 “妈的,吓死老子了。”他抹了一把虚汗,“要是刚才扫码失败,我也别混了。十三块钱啊!沈工,咱们差点因为十三块钱社会性死亡。” 沈清舟亮出手机屏幕,上面显示两人名下账户清一色红色“冻结”。 “不对啊!”江烈突然垂死病中惊坐起,猛地抓住沈清舟的手臂,“秦三爷那张五千万美金的支票呢?还有之前拍下的西郊那块地!那玩意儿是硬通货,总不能也没了吧?” 沈清舟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一排灰色数据,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为了把江震锤死,秦三爷那笔钱作为‘洗钱链条’的关键证据,十分钟前已经被国际刑警一起冻结了。这就是扳倒他的代价。” “那地呢?地皮总跑不了吧?”江烈不死心。 “地确实跑不了,但它现在是涉案核心资产,贴着封条呢。”沈清舟语气凉凉,“想解封?等案子结了再说,快则三年慢则五年。除非你想去撕封条蹲大牢。” 江烈:“……” 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这下是真的穷途末路了。 沈清舟补了一刀:“所以,恭喜江总。不仅身无分文,还背负着车行的水电费、油费。哦对了,加上刚才给泊车小弟装逼用的二十块,我们现在的总流动资金,是四十五块。” 江烈看着那个数字,突然笑出了声,笑得胸腔震动。 他解开安全带,侧身像头大狗一样压向副驾,把沈清舟困在座椅之间。 “四十五块?” 江烈眼底带着未散的匪气,呼吸滚烫地喷在沈清舟颈侧,“那确实吃不起饭了。” 他的手顺着沈清舟的腰线往上,声音低哑带钩:“没钱吃饭,只能肉偿。沈老板看着瘦,不知道经不经吃?” 沈清舟推开他在脖颈间乱嗅的大脑袋:“滚蛋。” 他笑着骂了一句,从裤兜里摸出一枚硬币——刚才在警局做笔录顺手拿的一元钢镚。 “叮——” 拇指一弹,硬币划出一道抛物线,稳稳落在江烈手心。 “拿着。”沈清舟整理好衣领,“这是启动资金。江师傅,开车,回修车行。” 江烈攥着那枚带着体温的硬币,笑得肆意狂妄。 “得令。” 一脚油门,道奇发出愉悦轰鸣。 没钱怎么了? 哪怕兜里只有一个钢镚,只要这人在副驾坐着,这京城的天,他就还能再捅个窟窿出来。 车子并入主路,朝着那间破烂修车行疾驰。 只要人在,家就在。 第47章 狗窝改造计划 道奇“方舟”轰鸣着撞进“野火”修车行,卷起一阵呛人的灰土。 卷帘门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德行,歪七扭八地挂在滑轨上,像两排被揍掉的大牙。 店里更是一片狼藉。 上次江家那帮法务带人强拆留下的碎砖还没清,混合着机油味和陈年的积灰,那味道直冲天灵盖。 江烈熄了火,整个人瘫在驾驶座上,长出一口气。 这一宿折腾得太狠,杀回京城、炸了祖宅,这会儿他只想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到了,下车。” 江烈解开安全带,推门下去,刚想往那堆满是油污的破沙发里窝,一回头,发现副驾上的人没动。 沈清舟坐在车里,那件高定衬衫在昏暗的修车行里白得发光。 他指尖抵着鼻尖,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那眼神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地盘,倒像是在审视一个生化泄露现场。 江烈那点“凯旋归来”的热乎气,瞬间被浇灭了半截。 “沈工?”江烈敲了敲车窗,“下来啊,这地儿虽然破,好歹是咱的老窝。” 沈清舟终于纡尊降贵地挪动了一下。 皮鞋尖还没落地,就被地上一摊黑漆漆的油泥给逼退了。 他收回腿,冷冷抬头看了一眼二楼:“上去。” 江烈没脾气。 谁让这位是兜里揣着四十五块巨款、掌握全家命脉的大爷呢? 他认命地走过去,一把将人拎起来抱稳,跨过满地烂砖头,直奔二楼卧室。 楼梯吱呀作响,像是在抗议两个穷光蛋的重量。 “我跟你说,今儿也就是太累,不然高低得给你整顿满汉全席。” 江烈一边上楼一边嘚啵,“等那四十五块钱花完了,咱……” 话音未落,他一脚踹开卧室门。 一股陈腐、潮湿,混合着几天前上药时留下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沈清舟在他怀里愣住了。 窗外透进一缕残破的路灯光,屋里的惨状一览无余。 墙皮剥落,露出丑陋的红砖,床单早不知去向,光秃秃的床垫上那抹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像极了还没清理的案发现场。 江烈正要把人往床垫上放,怀里的领子突然被死死揪住。 “别动。” 沈清舟的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捞出来的。 江烈动作一滞,低头看他:“祖宗,又怎么了?这床垫席梦思的,虽然埋汰点……” “霉菌孢子浓度至少是室外的十倍。” 沈清舟从他怀里跳下来,踩在唯一一块还算干净的地砖上。 他指着那墙壁:“你是想让我睡这儿,还是想让我直接睡车底?” 江烈太阳穴突突直跳,困意和脾气一起往上顶:“沈清舟,这就没意思了啊。老子在泥坑里都睡过,这怎么就不能住人了?” “那是你。”沈清舟寸步不让,“现在这房子归我管,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行行行,你说咋办?我都快困成狗了。” 江烈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摸出烟盒刚想点,就被沈清舟的一记冷眼给瞪了回去。 “翻新。” 江烈手里的烟直接掉地上了:“你说啥?” “我说翻新。” 沈清舟转身往楼下走,步子迈得异常坚定。 “那个角落的杂物堆里,应该还有上次剩的两桶环保漆。” 江烈看着那清瘦的背影,崩溃地抓了一把头发:“不是……咱现在全副身家四十六块钱,你让我搞装修?而且老子现在除了喘气,一根指头都不想动!” “没钱,就出力。” 楼下传来沈清舟没商量的声音。 “江师傅,动起来。” 五分钟后。 江烈赤着上身,腰间胡乱围着一张旧报纸。 那是沈清舟特意挑出来的,报纸头条赫然印着:【江氏集团股价跌停】。 他手里拎着把滚筒刷,满脸写着“生活不易,猛男叹气”。 沈清舟脱了那件昂贵的西装,只剩件白衬衫,袖口卷到肘间,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 他不知从哪翻出一个塑料盆,动作熟练地兑着色浆。 “大半夜刷墙,邻居得报警吧?”江烈做最后的挣扎。 “这一片都被江震买下来了,邻居早搬空了。” 沈清舟头也不抬,拿木棍搅动着桶里的漆。 “左边墙面起皮了,先铲掉。动作快点,天亮前我要睡在这。” 江烈盯着那桶漆,最后骂了一声“操”,认命地抡起铲刀。 唰——唰—— 铲刀刮过墙皮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江烈虽然嘴硬,手上的活儿却利索。 那些代表着狼狈与厮杀的血迹,随着旧墙皮大块脱落,露出了最原始的底色。 沈清舟站在一旁,看着那张印着“江氏暴跌”的报纸在江烈腰间晃荡,时不时指点两句: “左上角,还有块污渍没除干净。” “沈老板,您那是显微镜成精了吧?” 江烈抹了把汗,把那块墙皮狠狠铲飞,“要不您来?” 沈清舟没理他,端着调好的漆走了过来。 那颜色很特别。 不是惨白,也不是压抑的工业灰,而是一种带着暖意的色调。 在昏黄的灯泡下,像是一抹未燃尽的余烬。 “这叫落日灰。” 沈清舟把滚筒刷塞进江烈手里,“虽然材料次,但视觉上能升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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