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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烈叼着牙刷从二楼探头:“想让沈工去截胡?” “这叫虎口夺食!”朱总灌了口凉水,“沈工,去不去?” 沈清舟站在栏杆旁,目光扫过日历上那把红笔画的利刃。 还要什么自行车。 这就是那把捅进江家软肋的刀。 “去。” 他转身拉开布衣柜,拎出一套深灰西装直接扔下楼,布料破空,精准盖在江烈头上。 “江师傅,洗干净手。”沈清舟居高临下,眼神清冷,“今晚你不是修车工,是我的刀。” …… 入夜,云顶艺术中心。 豪车遍地,流光溢彩。一辆租来的黑色奥迪A6强行挤进超跑堆里,显得格格不入。 车门推开,嘈杂声莫名矮了一截。 江烈踏出驾驶座。 深灰西装像焊在他身上的铠甲,宽肩窄腰,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颈侧那道若隐若现的疤。那种从修车坑里带出来的野性,被昂贵布料裹着,透出一股令人腿软的斯文败类味儿。 他绕过车头,拉开副驾,大手挡住门框。 沈清舟一身纯白西装落地,顺势挽住他的小臂,指尖冰凉。 “有人看来不欢迎我们。”江烈眯起眼,目光锁死前方。 “清舟?” 一声做作的惊呼。林宇端着红酒快步走来,发胶抹得苍蝇劈叉。作为曾经被沈清舟压得抬不起头的“万年老二”,他眼里的优越感快溢出来了。 “真是你?听说你住破车行,我还以为看来错了。” 林宇捂着鼻子退半步,视线像看垃圾一样扫过江烈:“这保镖哪找的?一股劣质机油味,也不怕熏着里面的贵客。” 江烈面无表情,只是虎口猛地收紧,青筋暴起。 还没等沈清舟开口,全场焦点徐董正被簇拥着走来。林宇眼睛一亮,声音拔高八度。 “徐董!正好!” 他掏出一张图纸,像展示圣旨一样抖开:“沈清舟,看在同学一场,我正缺个副手。只要你跟这修车的分手,以后跟我干,年薪一百万!这可是我给徐董设计的地标概念图!” 一百万。 周围一片戏谑。一个是前途无量的海归新贵,一个是满身机油的底层混混,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沈清舟没动。 江烈松开了手。 一米九的压迫感像座山压下来,林宇假笑一僵,手里图纸瞬间易主。 “你干什么!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一百万?”江烈两指捏着图纸,扫了一眼,发出一声极短的嗤笑,“就这破烂玩意儿?” 声音沙哑,带着重金属的摩擦感。 徐董停下脚步。 林宇脸涨成猪肝色:“你一个修车懂什么解构主义……” “解构个屁。” 江烈手指狠狠点在图纸悬挑处:“承重梁削薄三分之一,只为了好看?这跟改车不看进气量瞎改排气管有什么区别?” 他把图纸拍回林宇胸口,力道大得让林宇一个踉跄:“这楼要是盖起来,三级侧风就能引起共振。你不是在设计,是在谋杀。” 一针见血。 原本看戏的徐董眼神骤变。在场都是人精,谁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打手的男人,竟然一眼看穿了结构死穴。 林宇冷汗瞬间下来了:“你……你胡说八道!” 江烈看都懒得看他,转身背对众人,抬手覆上沈清舟的领口。 粗糙指腹擦过沈清舟滚动的喉结,动作温柔得像在擦拭最昂贵的引擎。 “沈工,”江烈低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这地儿档次太低,全是次品,熏得慌。回家给你煮面。” 这一巴掌,无声,却极响。 林宇心态崩了,当着徐董的面咆哮:“沈清舟!你给脸不要脸!为了个底层修车工得罪江氏?他能给你什么?跟他一起喝西北风吗?!” 沈清舟终于抬眼。 那双眸子里没有愤怒,只有看死物的漠然。 他伸手,五指强硬地扣进江烈的指缝,十指锁死。 “林总。” 沈清舟的声音像冰块撞进玻璃杯,脆冷刺骨,“你的庙太小,供不起真佛。至于荣华富贵……”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满眼纵容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我家这只狗脾气大,认主。我也只吃得惯他喂的食。”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沈清舟目光如刀,刮过林宇惨白的脸:“别人的东西,脏。” 说完,他拉着江烈径直走向徐董,语速极快,字字千金: “徐董,林宇的方案落地损耗率超15%。我有办法优化结构,不改外观,把损耗率压到5%以下。我不收设计费,只要您在供应链上给个方便。” 扔下这句价值几千万的承诺,他没等回复,拽着江烈大步流星往外走。 那个背影,挺拔,孤傲,将整个名利场踩得粉碎。 “等等!沈先生!留步!” 身后传来徐董急切的脚步声。 江烈没回头,反手将掌心里那只苍白的手攥得更紧,喉咙发干:“沈工,我是狗?” 沈清舟脚步不停,嘴角几不可察地翘起。 “嗯。” “不仅是狗,还是只挑食的疯狗。” 江烈磨了磨后槽牙,眼里烧起一团火:“行。回家就把你这只疯狗喂饱。” 第57章 五百二十万的穷酸盛宴 卷帘门拉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一声惨叫。 “野火”修车行里满地油污,空气里全是橡胶焦糊味。 江烈靠在满是划痕的工作台上,看着一身纯白西装的沈清舟。在这破地方,沈工干净得像个误入贫民窟的神仙,亮得扎眼。 “沈工,衣服脱了吧,全是那帮孙子的味儿。”江烈嗓子发哑。 他习惯性伸手去解沈清舟领口的扣子。 指尖刚碰到那颗贝母纽扣,电流般的剧痛顺着指骨瞬间上窜! 江烈的右手像是突然断电,食指和拇指猛地痉挛,蜷缩成扭曲的鸡爪状。别说解扣子,他现在连空气都抓不住。 纽扣从指尖滑走。 江烈呼吸一滞,下意识咬牙,左手迅速盖住右手想往身后藏—— “啪。” 一声脆响。沈清舟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蛮横。 “躲什么?”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视线落下。缠在手上的黑胶带已经被冷汗浸透,手背肿得透亮,青紫色的血管像濒死的蚯蚓在皮下疯狂挣扎。 两年前被江震废了神经,今天又为了五百万强行飙车。这就是代价。 沈清舟一言不发,直接上手撕胶带。生撕。 “呲啦——” 每扯一下,江烈的肌肉就紧绷一分。最后一道胶带扯下,一圈触目惊心的淤血暴露在空气中。 “值吗?”沈清舟指腹悬在淤痕上。 江烈咧嘴,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五百万呢。这只手本来就是废铁,换五百万,血赚。” 他试图用混不吝的语气粉饰太平,但那只还在疯狂抽搐的手却出卖了一切。 沈清舟没理他的浑话,掏出那张带着体温的支票。 五百万。加上秦泽的二十万,五百二十万。 够买房,够送江烈去国外做顶级神经修复。 沈清舟却走向角落那只俗气的塑料红猪存钱罐。美工刀寒光一闪,猪背上的口子被豁开。 他把折叠好的支票,面无表情地塞进猪肚子里。 “江烈,看着。” 沈清舟拿起黑胶带,把这只猪死死缠住:“五百二十万,一分不动。这是战争储备金。” 江烈瞳孔微缩:“沈工?” “买房不够,治你的手也不够。但用来买炸药、买情报、买江震那个老东西的命,够了。” 沈清舟眼底没有喜悦,只有孤注一掷的狠绝:“在踏平江家大门之前,这笔钱谁也不能动。江烈,敢不敢跟我赌命?” 把救命钱变成复仇的子弹。 江烈看着眼前的人,眼眶猛地发热。他用完好的左手狠狠揉了一把沈清舟的后脑勺,笑得肆意: “操,老子的命都是你的。赌!” 话音刚落,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一声巨响。 气氛瞬间垮掉。 “我去煮面。”江烈转身走向简易厨房,背影透着一股急于证明自己“还有用”的执拗。 接水,放壶。左手做得还行。 接着,他伸出右手去拧煤气灶开关。 这是个三岁小孩都能做的动作。可此刻,那只右手僵硬得像生锈的废铁,悬在旋钮上剧烈颤抖,无论大脑怎么下指令,手指就是不听使唤。 一下,两下。指尖只有无力的摩擦声。 江烈咬牙,额角青筋暴起,想用掌心硬压。 “哐当——!” 用力过猛失去准头,手背狠狠撞翻了水壶。不锈钢砸在水泥地上,巨响震耳欲聋。 水花四溅,打湿了江烈的裤脚,也浇灭了他最后的尊严。 死一般的寂静。 江烈僵了几秒,慢慢垂下头,脊背像被压垮的弓。 以前名震京城的太子爷,现在连给爱人煮碗泡面都做不到。真是个废物。 “操……”江烈低骂一声,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废轮胎上,把脸埋进掌心。 脚步声靠近。 沈清舟踩着水渍走过来,弯腰捡起水壶,重新接水,上灶,单手一拧。 蓝火升腾。 五分钟后,两碗清汤挂面摆在轮胎搭成的餐桌上。 江烈右手藏在桌下,死抠裤缝:“沈工,我不饿……” “把手拿出来。”沈清舟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真没事,就是有点抖……” “拿出来。” 江烈败下阵来,像做错事的孩子,慢吞吞把那只还在痉挛的右手放到桌上。 沈清舟直接端过江烈那碗面,挑起一筷子,吹凉,递到他嘴边。 江烈瞳孔地震:“我有手!我自己能吃!拿左手抓也行……” “闭嘴。” 沈清舟眼神清冷又滚烫,直视着他最狼狈的角落:“听清楚。这只手是为了我废的,我就负责终身售后。” 江烈喉咙像被棉花堵住。 “我是你的爱人,不是你的老板。你就算现在全身瘫痪,老子也养得起。” 这句话像重锤,把江烈那点可笑的自尊心砸得粉碎。 “操……”江烈鼻头猛酸,猛地凑过去含住筷子,吞下所有的委屈。 一口,又一口。 沈清舟喂得耐心,偶尔用拇指擦去他嘴角的汤汁。 夜色深沉,沈清舟在江烈的绷带虎口处画了个潦草的唇印,低头吻了上去:“私有财产,禁止报废。” …… 次日清晨。 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在楼下炸响。 江烈惊醒,披上外套下楼。门口停着辆黑色奥迪,印着“徐氏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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