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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翻箱倒柜的叮咣乱响后,拎着一套深蓝色西装出来。 “这还是当年那个……算了,老古董,凑合穿。” 沈清舟只看了一眼,职业病就犯了,眉头锁死。 垫肩太宽像打橄榄球的,版型僵硬没腰线,最要命的是那颜色,配上江烈这身腱子肉,活像个要去收高利贷的保险推销员。 “太丑。”沈清舟评价得毫不留情,“穿这个去,宋哲不用羞辱我,看你一眼他就赢麻了。” 江烈把西装往沙发上一扔:“那你说咋办?现买?你兜里那两百块钱够买个袖扣不?老子这身板,商场里那些娘们唧唧的成衣根本塞不进去。” 沈清舟没说话,视线在车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卷刚到货的赛车座椅包覆料上。 进口Alcantara翻毛皮,哑光黑,质地厚重,耐磨,且贵。 “脱。”沈清舟言简意赅。 江烈一愣,护住胸口:“大白天的,你想干嘛?” “量尺寸。”沈清舟从工具箱底层翻出一把大剪刀,又找出一盒不知放了多少年的粉笔和针线包,“既然要去砸场子,战袍就不能输。站好,别动。” 看着那把泛着寒光的大剪刀,江烈喉结滚了一下,还是老实脱了背心。 赤裸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 常年的重体力劳动和曾经的高强度训练,让他身上的肌肉像花岗岩一样坚硬分明。 几道旧伤疤横亘胸口侧腰,非但没破坏美感,反而添了几分暴戾的野性。 沈清舟抽出一根修车用的软尺走过去。 “抬手。” 江烈乖乖抬起双臂。 软尺环过宽阔的胸肌,勒紧。 沈清舟低着头,神情专注得像是在测量一栋摩天大楼的承重柱。 微凉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滚烫皮肤,江烈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放松。”沈清舟拍了一下他的胸肌,触手坚硬如铁,“吸气,憋着干什么?想把衣服撑爆?” “老子没憋。”江烈咬着牙,声音哑得厉害。 靠得太近了。 沈清舟身上那股清冷的薄荷味直往鼻子里钻,细软发丝若有若无地扫过下巴。 软尺在后背游走,沈清舟的手指顺着脊柱滑下去,丈量腰围。这哪是量体,简直是在点火。 “转过去。” 江烈僵硬转身。 沈清舟单膝跪地。 这个姿势让江烈头皮发麻。 低头正好能看见沈清舟雪白的后颈,脆弱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捏碎。 软尺贴上了大腿根。 那是做裤子最关键的数据。 江烈大腿肌肉极其发达,一般裤子根本卡不上去。 沈清舟拿着软尺,手掌贴着大腿内侧往上推。 “沈清舟。”江烈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手背青筋暴起,呼吸粗重得像个风箱,“够了。那地方不用量这么细。” “别闹。”沈清舟嘴里叼着一根大头针,说话含糊,眼神却干净得想让人爆粗口,“档线不对,你坐下会卡裆。松手。” 他挣开江烈的手,面无表情地把软尺顶到了最上面。 “26寸。” 江烈闭上眼,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差点崩断。 这哪里是做衣服,分明是在对他用刑。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修车行里只剩下缝纫机“哒哒哒”的声音。 那台老式缝纫机是江烈过世的奶奶留下的,沈清舟踩得飞起。 剪刀在昂贵的翻毛皮上游走,没有任何草图,所有数据都在他脑子里。 在他眼里,衣服就是软体建筑。 要支撑,要线条,要力学美感。 天色擦黑。 “好了。”沈清舟咬断线头,抖开那件刚出炉的西装上衣,“试试。” 江烈从轮胎垛上跳下来,抓起衣服往身上一两套。 没有里衬,没有垫肩,但当扣子扣上的瞬间,江烈自己都愣住了。 哑光黑的翻毛皮极其吸光,深沉内敛,完美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 沈清舟特意收紧腰线并缩短衣长,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挺拔如松,充满爆发力。 这根本不是一件绅士礼服。 这是一层黑色装甲。 江烈扯了扯领口,有些不自在:“这料子……看着跟要去抢银行似的。” 沈清舟绕到他身后帮他翻好领子,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深红色油布——那是擦拭K20A引擎剩下的专用布,现在被塞进西装口袋当做口袋巾。 那抹暗红是点睛之笔,如同一把藏在暗夜里的血刃。 “不像抢银行的。”沈清舟退后半步,目光在江烈身上停留两秒。 平日那个邋遢修车工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充满危险气息、荷尔蒙爆棚的男人。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黑色高领下显得更加冷硬,眉骨上的断疤成了独特的勋章。 极致的野蛮,被包裹在极致的剪裁里。 “那是像啥?”江烈对着破镜子照了照。 “西装暴徒。”沈清舟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很适合你。” 江烈心脏猛地跳漏一拍。 这娇气包难得夸人,一夸就要命。 “行。”江烈一把捞起桌上的车钥匙,那股不可一世的狂劲儿又回来了,“既然沈大设计师都盖章了,那今晚这暴徒老子当定了。” “走。” 卷帘门轰然拉起。 那辆复活的EG6静静伏在夜色中。 虽然车身依旧是一副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破烂德行,左翼子板上的补丁甚至有点丑。 但当江烈拧动钥匙。 “轰——!!” 红头机子的咆哮瞬间撕裂半个城中村的宁静。 江烈一脚油门,车轮卷起碎石。 “坐稳了。”他侧头看了一眼副驾上清冷如玉的男人,嘴角扯出一抹狠笑,“去给咱们那位好义弟,送钟。” 红色尾灯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残影,像一匹嗜血的狼,一头扎进了那座等着被炸翻的名利场。 第11章 砸场子的艺术 京城瑰丽酒店门口,今晚是名利场的斗兽场。 劳斯莱斯与迈巴赫在镁光灯下互飚身价,空气里全是金钱发酵的酸臭味。 直到一阵像是要把肺管子咳出来的引擎轰鸣,硬生生锯开了这层虚伪的浮华。 “轰——轰——!!” 那不是超跑的声浪,是高转速红头机子特有的撕裂声,带着还没烧干净的劣质汽油味,简单粗暴地强奸了现场的小提琴四重奏。 红毯尽头,一辆红色的老款两厢思域一个急刹,横冲直撞地停在C位。 左翼子板那块灰扑扑的补丁在水晶灯下丑得惊心动魄,前杠绑着的几根扎带随风乱颤,活像刚从报废厂越狱出来的工业垃圾。 “哪来的破烂?保安!死人吗!”大堂经理按着耳麦怒吼。 驾驶室车门被一脚踹开。 军规黑靴落地。 江烈钻了出来。 没系领带,领口敞着,露出古铜色锁骨和隐约的青色纹身。 那件沈清舟手搓的翻毛皮西装,吸光率极高,黑得像夜,像甲胄。 寸头,断眉,一脸“老子来收保护费”的凶悍。 原本想看笑话的宾客,嗓子眼像被塞了团棉花,全憋了回去。 江烈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门:“沈工,下车干活。” 沈清舟落地。 白衬衫,无配饰,清冷如霜。 一黑一白,一野一冷。 周围那些拼命堆砌大牌Logo的名流,瞬间沦为廉价背景板。 “哟,哪来的拖拉机进城了?” 一道尖锐的声音划破空气。 宋哲穿着反光板似的白色礼服,带着一群富二代堵在门口,捏着鼻子夸张扇风:“这味儿冲得,把我几万块的香水都熏馊了。” 他上下打量江烈,嗤笑:“修车没前途改行当保镖了?这身皮哪家影楼租的?弄皱了卖了你也赔不起。” 沈清舟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江烈摸出烟盒,叼上一根,没点。 他单手插兜,迈着大长腿逼近,一米九的压迫感像一座山压下来。 宋哲下意识后退,后背撞上玻璃门:“你……你想干什么?这是法治社会!” “借过。”江烈停在他半米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锈,“好狗不挡道,小学没教?” 宋哲脸涨红,恼羞成怒:“保安!眼瞎了吗?把这两个叫花子轰出去!” 两个膀大腰圆的安保冲过来,伸手就去推沈清舟:“先生,请配合……” “咔吧。” 一声脆响。 一百八十斤的保安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脸已经砸在红毯上。 手臂被反剪,疼得连惨叫都卡在喉咙里,只剩抽气声。 江烈甚至没把手从兜里完全拿出来,只用那只夹烟的手,轻描淡写地扣住关节,下压。 动作快得像切菜,透着股该死的优雅。 “手不想要可以捐了。” 江烈松手,保安像滩烂泥瘫软在地。 他侧头,目光凉飕飕地扫过吓傻的宋哲:“还有谁觉得我们衣冠不整?” 死寂。 全场静音。 “走吧,沈工。”江烈顺手帮沈清舟理了理领口根本不存在的褶皱,“跟这种货色废话,掉价。” …… 二楼VIP包厢。 京圈地产巨鳄赵总,正端着红酒看戏。 “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撒野……” 视线定格在楼下那个眉骨带疤的男人身上。 “当啷。” 高脚杯砸在地毯上,暗红酒液泼了一裤腿。 赵总整张脸贴在玻璃上,五官挤得变形:“我……我是不是瞎了?那是谁?!” 助理吓一跳:“赵总?不就是个闹事的……” “闹事?!”赵总声音劈叉,指着楼下的手抖成帕金森,“那是江家的活阎王!两年前差点把京城天灵盖掀翻的江烈!他不是失踪了吗?!” “江家?哪个江家?” “京城还有几个江家!”赵总抹了一把脑门瞬间冒出的冷汗,顾不上湿裤子,拔腿就跑,“快!下去!晚一点大家都得死!” …… 宴会厅内金碧辉煌。 江烈和沈清舟窝在角落。 桌上的黑松露江烈看都懒得看,评价了一句:“不如街口大排档两块五的啤酒带劲。” 台上灯光聚拢。 宋哲重整旗鼓,大屏幕上一幅名为《云端美术馆》的渲染图缓缓展开。 那是沈清舟熬了三个月的心血。 每一根线条,每一个光影,都是他在无数个深夜抠出来的。 现在,署名处赫然写着:宋哲。 “这是我灵感爆发的一次大胆探索……”宋哲在台上侃侃而谈。 角落里,沈清舟呼吸乱了,死死盯着那个名字,胃里翻江倒海,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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