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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烈喉结剧烈滚了一下,眼神瞬间暗了。 妈的。 想欺负他。 “过来。”江烈掐了烟。 沈清舟不明所以地走过去,江烈却突然在他面前单膝蹲下。 一只滚烫的大手直接握住了他的脚踝。 “别动。” 隔着薄薄的袜子,掌心的热度像是能把人烫伤。 沈清舟下意识想缩脚,却被江烈抓得死紧。 男人低着头,粗糙的手指灵活地翻折过长的裤脚。 一圈、两圈,直到露出那一截瘦削苍白的脚踝,他又用力压实折痕。 “腿怎么这么细。”江烈嘟囔了一句,带茧的指腹若有若无地蹭过那截皮肤,刮得沈清舟浑身过电,头皮发麻。 “好了……”沈清舟声音发紧。 江烈没松手,反而抬头看他,黑眸深不见底:“怕我?” 两人距离极近,江烈身上那股烟草味混着荷尔蒙,强势地包裹过来。 “怕你把我裤子扯坏了。”沈清舟别开脸,耳根红透了。 江烈嗤笑一声,起身,顺势拉过沈清舟的手腕,开始帮他卷袖子。 这次动作很慢,指尖每一次擦过手腕内侧的动脉,都像是在点火。 “到了那地方,跟紧我。” 他整理好沈清舟的衣领,指节蹭过那精致的下巴,语气难得正经:“那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别乱跑,别乱看。谁要是敢碰你……” 他顿了顿,眼神狠厉:“你就喊我的名字。” 沈清舟心跳漏了一拍:“喊你有用?” “这四九城里不管用。” 江烈抄起车钥匙,转身往外走,背影狂傲得不可一世。 “但在那片废铁堆里,喊我江烈,阎王爷也得给面子。” 轰——! 破皮卡像头野兽冲出巷口,一头扎进茫茫夜色。 风灌进车窗,沈清舟看着旁边单手扶方向盘、哼着摇滚的男人,心里那点对未知的恐惧竟然奇迹般消失了。 去他的沈家,去他的宋哲。 野狗就该在荒野里狂奔。 “江烈。” “嗯?” “谢谢。” 江烈侧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谢太早了。等会儿还得让你帮我搬变速箱,到时候别哭着喊累。” 皮卡一个甩尾,驶入一片如山般连绵起伏的巨大黑影中。 前方,就是钢铁丛林。 第8章 在垃圾堆里为你加冕 西场这地界,说白了就是汽车坟场。 空气里全是机油发酵的酸臭,脚下是废机油拌黑泥。 几双贼眼在暗处亮起,跟秃鹫似的盯着沈清舟这块“唐僧肉”——这破地儿,老鼠都油光锃亮,这么干净的人,百年难遇。 沈清舟推开车门,高定皮鞋悬在半空,硬是落不下去。 对他这种洁癖晚期来说,这简直是生化危机现场。 “怎么?又要老子抱?” 江烈早跳下去了,工装靴踩得泥浆四溅。 他绕到副驾,一脸戏谑:“这可是你要来的。” “这鬼地方能有宝贝?”沈清舟脸都青了。 “废话真多。” 江烈懒得解释,单手揽过沈清舟的腰,跟托小孩似的往上一提。 天旋地转。 沈清舟下意识揪紧江烈衣领,还没回神,人已经被放在了一辆报废的双层大巴车顶。 “VIP 包厢,没泥。”江烈咧嘴一笑,白牙森森,“公主负责监工,骑士下去干苦力。看上哪块肉,指个地儿,老子给你拆。” 沈清舟嫌弃地拍平衣摆,居高临下:“少贫。找不到好货,今晚睡大门口。” 江烈吹了声口哨,转身跃入废铁丛林。 他在垃圾堆里钻行,手里撬棍像延长的手臂,“哐哐”两下掀飞挡路车门。 沈清舟掏出速写本,笔尖沙沙作响。 画的不是机械,是那个在泥里打滚的野狗。 江烈平时混不吝,可一碰机械,那种拆弹般的专注劲儿,竟有些莫名的性感。 突然,沈清舟笔尖一顿。 职业雷达响了。 角落里趴着辆锈穿的金杯面包车,但这车“趴窝”的姿势不对劲。 前悬挂压得太低,后轮倾角夸张。 “江烈。” 清冷的声音穿透嘈杂。 底下正暴力拆解变速箱的江烈仰头:“怎么了祖宗?尿急?” “三点钟方向,那辆破金杯。”沈清舟笔杆遥遥一指,“去开盖。” “运菜车有个屁的货。”江烈嘴上吐槽,身体却诚实地晃了过去。 走近一看,他眼神变了。 破轮毂里藏着尺寸惊人的刹车盘。 他把撬棍插进缝隙,小臂青筋暴起,猛地一压。 “嘎吱——砰!” 引擎盖弹飞。 手电光束打进去的瞬间,江烈呼吸骤停。 操。 一抹刺眼的红,正趴在满是油污的管路下。 本田 K20A。 看进气歧管的倒角和特殊螺丝,这特么是当年地下车队的锻造强化版!万转表底,自吸之王! 这哪是面包车,这是把核弹装进了饭盒里! 江烈心脏狂跳,正要上手,身后突然传来阴恻恻的笑声。 “兄弟,手气不错啊。” 三个手持钢管、扳手的流氓围了上来。 领头的麻子脸贪婪地盯着那抹红:“K20A啊,见者有份。这玩意儿我们要了,给你留个发电机当路费?” 江烈直起腰,挡在引擎前,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眼底寒气逼人。 “我要是说不呢?” “那就给你放放血!”麻子脸啐了一口,举起钢管就逼近。 “这就是重大刑事案件了。” 头顶一道冷淡的声音泼下来,像冰水浇在热油上。 几人抬头。 沈清舟坐在高处,单手翻着速写本,语气平稳得像在念说明书:“这颗引擎编号 F20C 开头,是四年前海关通缉的走私件。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涉案金额够你们进去蹲三年。” 麻子脸一愣,随即狞笑:“少唬人!这儿是西场,警察管不着!” “是吗?” 沈清舟抬手看了眼并不存在的手表,拿出手机,屏幕冷光照亮他毫无波澜的侧脸。 “缉私队最近搞‘雷霆行动’,巡逻车就在两街区外。我现在打个举报电话,你们猜,这整个场子会被封多久?场主会不会把你们皮扒了做灯笼?” 那是上位者特有的冷漠,也是精准的降维打击。 几个流氓脸色变了。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险冒不得。 “你……” “砰——!!!” 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江烈不知何时抄起一根几十斤重的实心传动轴,狠狠砸在旁边金杯车的B柱上。 碗口粗的钢柱瞬间弯折,车身凹进去一大块。 这要是砸在人身上,骨头都得成渣。 江烈单手拎着变形的钢柱,点了根烟,火光映出满脸匪气。 “我那朋友是读书人,讲道理。” 他吐出一口烟圈,笑得残忍:“但我没文化,手黑。刚才谁说要给我放血?来,走两步。” 那种真正见过血的煞气,装不出来。 麻子脸看看砸扁的车柱,又看看高处一脸淡漠打电话的沈清舟,骂了句娘:“晦气!走!” 几人抱头鼠窜。 危机解除。 沈清舟淡定收起手机——屏幕上是消消乐界面。 “行啊沈工。”江烈扔掉钢管,冲上面吹口哨,“法条编得挺像样,我都信了。” “第一百五十三条是真的。”沈清舟合上本子,“巡逻车是假的。” 江烈笑得肩膀都在抖。这人,太特么有意思了。 二十分钟后,那颗红头心脏被江烈扛战利品似的扛上皮卡。 他没急着上车,而是站在大巴下,张开双臂。 他浑身是油和汗,脏得像泥猴,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要把夜色烧穿。 “跳下来。” 不容拒绝的命令。 沈清舟看了一眼两米高度和满地黑泥,眉头紧锁:“江烈,你一身油。” “老子接得住。”江烈仰着头,眼神嚣张至极,“怎么,信不过老子?” 如果换个人,沈清舟绝对报警抓神经病。 但他看着江烈眼里的火。 那火苗顺着视线烧过来,把他脑子里那些条条框框的洁癖规矩,全烧没了。 沈清舟深吸一口气,闭眼,纵身一跃。 失重感转瞬即逝。 “砰。” 他结结实实撞进一个滚烫坚硬的怀抱。 巨大的冲击力让江烈退了半步,泥浆飞溅。 他死死箍住沈清舟的腰,借惯性转了半圈卸力,鼻尖几乎蹭到一起。 机油味混着强烈的荷尔蒙,霸道地钻进沈清舟肺里。 那种令人心悸的安全感。 江烈没松手,看着怀里这朵高岭之花此刻乖顺的样子,喉结剧烈滚动,嗓音哑得像含了沙:“沈工,你脏了。” 他故意用脏手在沈清舟白皙的脸颊蹭了一道黑印,像打上标记的恶狼。 沈清舟没躲。 他抬起那双清冷的眸子,直视江烈眼底的暗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惊艳的笑。 “是你太脏了。” 他隔着衣服戳了戳男人硬邦邦的胸肌:“回去罚你洗车。洗不干净,这堆破烂全扔出去。” 江烈感觉心脏被狠狠撞了一下,酥麻感直冲天灵盖。 “操。” 他低骂一声,手臂猛地收紧,把人往上颠了一下:“别说洗车,把老子洗了都行。” …… 回程路上,破皮卡开出了法拉利的气势。 那颗 K20A 在后斗随着颠簸发出闷响,像是在心跳。 江烈哼着跑调的摇滚,心情好到飞起。 沈清舟看着窗外,没擦脸颊那道黑印。 “这颗 K20A,”沈清舟忽然开口,目光透过后视镜锁定那颗引擎,“你是打算装那辆车上吧?” 哼歌声戛然而止。 江烈握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你怎么知道那车没引擎?” “那天我不小心掀开了车衣。”沈清舟转头,目光如炬,“本田思域 EG6,全车点焊加固,大耳朵椅配防滚架。死亡胶布赛的经典款,但引擎舱是空的。” 车厢陷入诡异的沉默。 那是懂车人心里永远的白月光,也是江烈的逆鳞。 良久,江烈自嘲一笑:“眼挺尖。不过那车早废了,我是打算把引擎卖了给你买材料……” “不许卖。” 沈清舟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如同下旨。 “这引擎归那辆车。”他靠回椅背,闭上眼,“既然要搅局,开这种破皮卡可不行。我要你开着那辆 EG6,带着我,去把那些看笑话的人脸都扇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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