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聂臻蓦地回想起冉寓目不久前的警告,感到了一阵毛骨悚然。 手臂忽然一紧,他低头看去,涂啄抱着他,正在发抖:“聂臻,我们走吧,我好害怕。” “你......”刚才的画面恍若幻觉,聂臻神色复杂地看着怀里胆怯的人,对方这时候抬头,泪已落下,极其弱小。 “没事。”聂臻霎时忘了所有,只一心在乎眼下的人,“只是一只兔子。” 他帮涂啄擦了泪水,以一个保护者的姿势揽着对方,“应该是邻居家养的宠物,不留神被郊狼盯上了。” 涂啄带着哭腔说:“既然是宠物,会不会不止这一只?” 这话提醒了聂臻,他松开涂啄,又往灌木丛深入查看一番,果然发现了一只瑟瑟发抖的幸存者。聂臻小心将它抱出来,小小的雪白的一只,模样煞是可爱,腿上受了点伤。 “估计要去医院缝针。” “去吧。”涂啄这时候不怕了,轻轻地抚摸兔子的脑袋,“这家人的屋子这么黑,它的主人肯定都不在家,我们送它去。” “可以。” 两人赶往最近的宠物医院,小兔子腿上的伤口得到处理,只是它受惊不小,医生担心兔子会应激,建议留院观察一夜。 付完账单两人和小兔子告别,隔壁依旧黑灯瞎火,料想今晚是不会再回来,就在门口留了张纸条,顺便处理了另一只兔子的尸体。 做完一切已到凌晨,涂啄困得不行,洗漱完倒头便睡。聂臻晚一步来的卧室,坐在床边盯着涂啄的睡脸陷入沉思。 那几秒的冷血面容真实不假,可眼下的无害又哪里不真了? 涂啄毫不设防的脸埋在被子里,白净的皮肤如玉石一般温柔,他沉沉地睡着,完全不知人世的复杂和疾苦。 聂臻失笑一瞬,料想自己这段时间可能太累,才出现了那种莫名其妙的错觉。 - 隔日两人一同去宠物医院探望了小兔子,邻居仍不见回,就暂时将兔子接往了他们的住处。 涂啄回家后抱着小兔子就不撒手,聂臻外出没让他一起,忙完事回来,他已在沙发上睡着了,小兔子就窝在他的颈侧,一人一兔相处得极其融洽。 聂臻轻手轻脚地将他唤醒,他迷迷糊糊地抱着兔子坐起来:“你回来啦。” “收拾一下,一会儿我们出去吃饭。” “哦。”涂啄赤脚下地,走了几步想起来说,“可以带兔子吗?” 聂臻笑:“可以。” 涂啄开心地往楼上走,这时候有人在外面按门铃,他便停在楼梯上朝门口看,聂臻开了门,外面站着一个东方面孔的女人。 “你好,我......”女人话没说完,看清聂臻的脸后惊喜道,“你是华国人吗?” “是。” 于是女人改用中文道:“真是太巧了,我也是华国人!” 聂臻站在门边礼貌地问:“请问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是你们隔壁的邻居,回家时看到了门口的字条,那个字条是你们留的吗?” “是我们。” 涂啄听完她的话直接下楼,把兔子往前一递:“你的兔子。” “哎。”女人欣喜地接过兔子,抬眼时蓄着泪花,“另外一只真的已经......” 聂臻点头:“非常抱歉。” 女人托着兔子,强忍下悲伤:“多谢你们救下它,你们接下来有空吗?我想邀请你们去家里吃顿饭。” 聂臻看向涂啄,是在询问他的意见。涂啄说好。 他们一边聊天一边往隔壁走,女人叫高涵柳,独自带着一个三岁的儿子在约克生活。 “原来你们没有常住在这里,难怪平时没见过你们,这次来这边打算住多久呢?” 聂臻道:“明天就走。” “这么快吗?那你们下次再过来,一定要告诉我。” 涂啄说:“好啊。” 高涵柳一经见到涂啄就很喜欢他,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隔壁庭院内站着个孩子,瞧见他们便跑了过来,一头扎进高涵柳的怀里:“妈妈!布丁没事吧!” “没事。”高涵柳把兔子抱给他,“就是腿上受了点伤,小心点哦。” “恩.......”男孩爱惜地呵护着兔子,高涵柳将他拉到身边。 “别光顾着看布丁,来,快打个招呼,就是这两位哥哥救下布丁的。” 男孩很懂事地说:“谢谢两位哥哥。” “这是聂臻哥哥,这是涂啄哥哥。”高涵柳分别为双方介绍,“这是我的儿子,蒲福.马克斯,今年三岁。” 聂臻和涂啄互相对他说了你好,他不怎么敢看聂臻,似是有些怕他,只冲着涂啄笑了笑,进屋后相处了一阵子就有些粘涂啄,聂臻由着两人玩去了。 “哥哥,你是混血吗?”蒲福把涂啄拉到另一边。 涂啄道:“是哦。” “我妈妈说我也是混血,我和哥哥一样!” “好巧呢。” “前两天妈妈带我出去度假,还说回家后要给布丁和馒头买新窝,可是妈妈说馒头已经去天国了。” “至少布丁还在你身边。”涂啄勾指轻划了一下布丁的毛。 到底是小孩子,情绪来去匆匆,一下子又开心起来:“哥哥你也喜欢小动物吗?” 涂啄微笑看着,没回答他这个问题。 蒲福自然不懂大人的沉默之音,把布丁抱给涂啄,噗哒哒跑开,回来时欢天喜地地捉着只鹦鹉。 那鹦鹉显然经过专业的训练,张嘴就能熟练地模仿人话。 “蒲福!蒲福!”它伸长脖子尖声叫着。 “哥哥,你听见了吗?!”蒲福激动地展示自己宠物的能耐,“它说话可厉害了!” 只是小孩子动作鲁莽了些,不知道怎么正确地拿放小动物,一只手正揪着鹦鹉的翅膀,那不断出口的“蒲福”里恐怕也含有求救的意思。 涂啄没有出言提醒,而是饶有兴味地看着在蒲福手中挣扎的鹦鹉,直到鹦鹉锐声的喊叫吸引来高涵柳。 “哎呀,蒲福!快别那么拿滔滔,你弄疼它了!” 蒲福不太明白,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高涵柳过去将鹦鹉解救出来,并轻声教育蒲福:“你揪着它的翅膀会疼,你要这样把它放在自己的手上,你看,它会好好站着不会乱飞的。” “对不起妈妈。”蒲福懂事地承认了错误。 高涵柳把鹦鹉放到他面前:“你要向滔滔道歉。” 蒲福站直身体,诚恳地说:“对不起,滔滔。” 鹦鹉点着脑袋说:“谢谢!谢谢!” 这憨态可掬的模样惹得母子俩大笑起来,涂啄也在旁边跟着微笑。聂臻来时正好看见这幕,问:“滔滔,是因为它讲话滔滔不绝吗?” 高涵柳笑道:“没错。” 高涵柳把鹦鹉还给儿子,蒲福兴致很高,又把涂啄邀到庭院去玩。 “这孩子,就知道缠着涂啄。”高涵柳看似无奈感叹,实则在观察聂臻的态度。 还好聂臻没有不愉快的意思,大方表示:“没事,让他们玩儿。” 庭院里有一把秋千,涂啄捡了坐下,看着蒲福和鹦鹉逗趣儿。那鹦鹉有着华丽多彩的羽毛,被阳光一照就显出琉璃般的色泽,其中,最多最艳的火红色尤其惹眼。 涂啄慢慢晃着秋千,目光在那红色的羽毛上停留。 绚烂的毛发在阳光下不断地扇动起伏,渐渐的,一种相似的场景于涂啄的记忆深处浮现,同样的鸟儿,同样的庭院,只是那火红淋漓的不是羽毛,而是鲜血...... 鸟儿一声惨叫,僵硬地倒在血泊中...... “哥哥!” 轻快的童声让恐怖的画面瞬间烟消云散,眼前没有鲜血、没有死亡,只有安静美好的庭院和活泼可爱的孩子。 “你过来和我一起吧!” 涂啄斜倚着秋千的绳索,神色有些慵懒:“不要。” “为什么?”蒲福走过来,天真的眼睛里充满疑问。 涂啄意味深长地看着鹦鹉说:“它的话很多。” “恩?”蒲福绞尽脑汁用他的小脑瓜思考涂啄这句话的意思,终于勉强明白了涂啄的言外之意,“哥哥,你是嫌它太吵了吗?” 涂啄笑了笑,每当这时,他从来不把自己的需求宣之于口,只管等着别人来猜。 不过,他的暗示是很明显的,只要对方肯用心,连一个三岁的小孩都可以猜出来。自然,总是有人愿意用心地考虑他的需求。 “滔滔!不要再讲话了,安静点!”蒲福为了讨他欢心,认真地教训着鹦鹉。 鹦鹉哪里真懂得人言,常年的训练已让它开口成为一种习惯,它只是越发兴奋地喊着:“蒲福!谢谢!恭喜发财!” 蒲福无奈地想要放弃:“哥哥,它好像停不下来。” 涂啄蹙起眉头,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它吵得我头疼。” “哥哥......”蒲福也跟着难过,可怜巴巴地望了涂啄一会儿,而后忽然道,“我知道了!” 说完他就带着鹦鹉跑开,一直没见着回,直到开饭才被高涵柳叫出来。 虽说是刚见面,但高涵柳健谈,加上社交好手聂臻,餐桌上也算是有说有笑。 最有意思的是蒲福这个小家伙,据高涵柳说,这孩子平时吃饭费劲,得连哄带骗地才能用完一顿,谁知今日有客人在,他在饭桌上就尤其乖巧,把儿童餐具用得游刃有余。 “福福今天真棒!” 高涵柳夸他,他却笑盈盈地盯着涂啄看。 饭桌上的大人都乐得不行,高涵柳打趣自己儿子:“就想着要漂亮哥哥夸奖啊?” 涂啄摸过他的头说:“很棒。” 聂臻悠闲地看着这副画面,他不会幼稚到吃小孩子的醋,只是觉得蒲福有趣。 正值开心时刻,高涵柳忽然道:“哎,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听见滔滔的声音?” 鹦鹉就养在一楼,平时闹哄哄的,出声儿都能听见。 因着家里才出了意外,高涵柳不敢大意,前去鸟笼查看。 不一会儿,一声惊呼传来:“天哪!” 聂臻放下餐具,先摁回同要起身的涂啄,快步走到那边。还好,并不是发生了危险,涂啄这才带着蒲福走了过来。 但显然滔滔的状况并不太好。 这鹦鹉的嘴不知道被谁用胶布缠上了,应该是挣扎了许久,如今已有些奄奄一息。高涵柳大惊失色地把鹦鹉抱出来,开始给它拆嘴上的胶布,一边拆一边心疼至极地说:“怎么会这样啊?滔滔!你不要吓我!” “滔滔,你怎么啦?!”蒲福也扑过来,小脸一下子就有了哭相。 高涵柳此刻没空搭理儿子,快速解了胶带,让鹦鹉平躺在手心上以便呼吸。聂臻大致查看一番,安慰道:“还好,没有捂住鼻孔,估计就是力竭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3 首页 上一页 13 14 15 16 17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