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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科的数学课程不会学得太精,照理不至于把一个高等学府的学生难成这样,但涂啄显然不是靠本事进的浦大,一个算式题来来去去解了好几遍,都没填出答案。 聂臻从后指着那道题,姿势像是半搂住了涂啄,帮他讲解了一遍。 涂啄抬头,发愣般看着聂臻。 聂臻笑道:“做题呀,傻看着干什么?” “哦。”他填好答案,又看回聂臻,“你会的真多。” 聂臻笑着把涂啄的头发理顺,“我现在去楼下书房见一个人,再有不会的地方你就留着,等我回来教你。” 书房等着待客,备好了一份茶点,聂臻看出这是“馨香园”的新品,便吩咐向庄:“给楼上也送一份。” 见完客上楼,涂啄已没在茶几边坐着,而是盘腿到了窗户底下,一套茶点就放在他的身边,动得不多,习题则搁在腿上,正埋头在写。 聂臻走过去问:“怎么垫子也不拿一个,就这么坐在地板上吗?” 涂啄说:“我喜欢这样。” “坐久了不舒服。”聂臻伸手要牵他,“来。” 涂啄不愿意:“我一会儿再起来。” 聂臻无言,俯身一臂揽住他的腰,想将人直接抱起来。涂啄不开心地挣扎着,如今,他也敢对着聂臻任性了:“我现在还不想起。” 他动得厉害,聂臻怕摔着人,用上了两只手去扶他的腰:“你当心点。”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他摸到了涂啄身上的伤疤,顺着疤痕的方向缓缓移动,指尖经过的地方全都留下了热度。 “聂臻......?”涂啄脸上浮着红晕,未经人事的身体是一等的纯情,他浪漫而又顺从地看着聂臻,聂臻知道,这一刻他一定不会反抗。 聂臻的手已经到了他心脏的位置,摸到了那里面天真的跳动。 阳光就打在涂啄的脸上,明亮得让人失神,有的时候喜爱到了极致反而会变得不忍心。聂臻吻了一下他,又把他放开。 涂啄重新坐回地面,无知无觉地看着聂臻。 聂臻蹲身与他对视:“晚上想吃什么?” 涂啄点了几道菜,聂臻应了,又叮嘱他:“再坐五分钟就起来。” - 磨人的考试周结束,在聂臻的帮助下,除了早已挂掉的学科,涂啄后面几门勉强擦过了及格线,两个月的暑假到来了。 不上课的时候涂啄待在家里的时间居多,MELUL的邀请函送到时,聂臻就决定带他一起前去。 这次去约克除了秀场,聂臻还会顺便去查看几家新开业的品牌门店,两家联姻后,涂家在西方为“一方殊”铺的路已经颇见成效,没有了本土资本的阻碍,“一方殊”凭借其本身的口碑和品质,总算是在那边的市场步入正轨。 经历长途飞行,两人到达约克市已经很晚,他们住的社区安静,房子是聂家的资产,常年空着,只是偶尔接待一下出差的主人。 司机将行李提到门边告辞,涂啄要去拿自己的,被聂臻拦了一把:“我来。” 久没居住的地方照理该空旷寂寞,只是经有心人照料,屋里各处摆着刚插好的花,就有了几分温馨的味道。 涂啄的指尖挑着一朵花瓣问:“这是你请人弄的?” 聂臻拉着行李箱,微笑站立:“还喜欢吗?” “喜欢。”涂啄走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两人洗尽旅途的疲惫换了身衣服,清清爽爽地到了卧室,聂臻在回复邮件,叠好衣服的涂啄过来,朝电脑屏幕探头。 聂臻拦腰将他抱在腿上,“还不困吗?” 涂啄摆头,发丝的清香很好闻,“有点饿。” 聂臻推远电脑看了下时间,这个点已经不再有餐厅会进行外送,下楼找了找,冰箱里备的食物都很简单。 聂臻拿出面包和培根:“吃点这个凑合一下?” 涂啄没有拒绝。 聂臻做得不够熟练,但好在这个不需要太多技巧,放在盘子里卖相其实不错。 涂啄先问他:“你不也吃一点吗?” 聂臻说:“我不吃了。” 他为了保持体型晚上一贯吃得很少,涂啄知道这件事,就没再劝他。聂臻坐在对面看他,涂啄吃东西很慢,一口面包要嚼许多下才会吞咽,他本身就是那种做事不需要着急的人,因为永远不需要赶时间。 聂臻因此想到他令人大跌眼镜的成绩,不由低笑。 涂啄一脸困惑:“你笑什么?” 聂臻反问:“涂家的产业都是你哥哥在帮忙打理吗?” 涂啄说:“是。” 聂臻心中有数,反而觉得这样最好,他看着涂啄恬静单纯的样子,就希望他永远不用肩负压力和责任,不需要千辛万苦地出类拔萃,一直当一个衣食无忧的清闲少爷。 涂啄无知无觉地看着他:“你在想什么?” 聂臻讳莫如深地笑说:“没什么,就是在想,你可以一直吃这么慢。” 涂啄果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会儿。 大秀晚上开始,品牌方的人下午到家里帮两人试装,聂臻虽身为时尚圈的人,但平时出席各大活动只穿基础款的西服,原因很简单,他的外形不适合太有设计感的服装。 聂臻188的个子,五官英俊深邃,又有健身的习惯,太花哨的设计穿在他身上反而不伦不类,远没有简约的装束好看。 他定下一套衣服花了总共不到十分钟,剩余的时间全用在涂啄身上了。 品牌方的人一经见到涂啄,就连连赞叹他那具漂亮的骨架,相比聂臻这种气场太强不便多加点缀的风格,涂啄则能激发各种各样的创造欲。 MELUL的设计师一连提出好几个方案,来来回回让涂啄换着衣服,聂臻虽然也有自己的见解,但他从来不在别的设计师工作时多嘴,直到对方在最后两套衣服上难以抉择时,他才稍微透了几句建议。 最终涂啄定下了一件香槟色的绸缎衬衫,搭一条西装面料的修身长裤,衬衫的纽扣只扣住下面几颗,一旦走起路来,柔软的绸缎面料就翩然飘动,内里雪白风光若隐若现。 秀场上,MELUL的CEO接待了两人,Glenn和聂臻在很多活动上都见过面,已经是老熟人,毫不避讳地就问起了涂啄。 “聂,我头一次看到你带人来秀场,他是不是很特殊?” 聂臻揽着涂啄笑说:“是很特殊,这是我的妻子。” “天哪!”Glenn惊讶地说,“你竟然结婚了!” 聂臻随口道:“年纪也不小了。” “不要开玩笑,你还很年轻。”Glenn转而看向涂啄,“聂夫人是做什么的?难道是模特吗?” 涂啄说:“我不是模特。” “你看起来像一个混血。” “对,我只有一半的东方血统。” “你的口音......你难道是帝国人吗?” “没错。” Glenn和涂啄扯着闲篇,很快,她提出一个建议:“聂夫人,你有没有兴趣当模特?” “他还小,还在念书。”聂臻替涂啄接了Glenn的名片,“还有,在我们那边结婚后不冠夫姓,请你称呼他为涂先生。” “涂......”Glenn发不好中文的读音,“太难了,他应该有一个帝国姓氏的。” 聂臻说:“坎贝尔。” “上帝!”Glenn小声惊呼,“是那个坎贝尔吗?” 涂啄浅笑着。 “代我向坎贝尔公爵问好。”Glenn行了一个淑女的礼仪,“说起来,我曾有幸见过一次你的哥哥和他的未婚妻,一个漂亮的东方人。” 涂啄说:“哦,那是木棉。” Glenn复述一遍那个名字,遗憾道:“听说中文很美,真想知道这个名字的含义。” 聂臻说:“其实就是木棉树,不过,华语的含义本身就多种多样,或许只有他的父母才知道其中的细节。” “那么坎贝尔先生呢?你的中文名字是什么含义?” 涂啄道:“我的中文并不精通。” Glenn很有兴致地转头:“聂,你来说说!” 聂臻道:“华国名字组成的规律和方法很多变,如果不是亲自取名的人,恐怕都很难准确解释姓名里的意思。” Glenn失落地表示:“不能亲自问坎贝尔公爵,真是可惜。” “不过,这个“啄”字,倒是有一个出处。” Glenn和涂啄同时看了过来。 聂臻只盯着涂啄看:“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兰因絮果,必有来因。” Glenn迫不及待地问:“什么意思?” 聂臻却不再言语,笑着勾了一下涂啄的头发。
第17章 纯真的妻子(七) 约克市昼夜温差大,从晚宴出来,聂臻就脱下外套披在涂啄身上,车子开进社区后不久,涂啄跟聂臻商量想下车走回去。 两人沿着街道散步,这类社区每幢房子的外观都不相同,来去皆是异国面貌,聂臻问涂啄是不是感觉亲切,涂啄点头。 “你什么时候搬去华国的?” 涂啄回忆了一下,说:“小学快毕业。” 两人慢慢走路,夜色越来越浓,街道上除了他俩很难再见到别人,四周越发清寂。 快到家时,一声动物的惨叫忽然从前方传来。 “怎么了?”涂啄吓得停住了脚步。 聂臻用手势示意涂啄站着别动,一边辨别声音的方位一边慢慢朝前查看,随即,第二声惨叫又响起来,这下很明确声音来自邻居家的草坪。 “那是什么?”涂啄发现了草坪里伏动的影子。 聂臻也看到了,沉声道:“是郊狼。” “狼?”涂啄有些害怕。 “别担心,这种动物对人类来说并不危险。”聂臻安慰他,“郊狼只会攻击身形比自己小的动物。” 果然,那头郊狼感受到高大的动物靠近,瑟缩着从灌木里钻了出来,朝聂臻戒备地躬起它嶙峋的身躯。 借着路面灯光,郊狼嘴边毛发的湿润显露出颜色。 “聂臻,是血!”涂啄声音颤抖。 聂臻面色如常,他直身站着,朝郊狼逼近几步,挥臂大吼:“滚开!” 郊狼胆怯地看着聂臻,不得不又往后退了几步,最终在聂臻越来越强势的压迫下,它念念不舍地望了几眼灌木丛的方向,便一缩一伏地跑开了。 涂啄心有余悸道:“我们现在走吗?” “稍等。”聂臻走过去拨开草叶,里面有一具动物的尸体。勉强能看出是一只兔子,被郊狼开肠破肚,横尸在淋漓的血泊当中。 “怎么了?”涂啄走过来,聂臻来不及遮挡,被他瞧了个结结实实。 这鲜血狰狞的惨状足以让聂臻生寒,更何况弱小如涂啄?他连忙偏头察看,不料对方比他想象的沉静,且过于冷静了。 一个不谙世事的纯真大学生,在见到一具可怕尸体的时候,脸上竟然一丝波动也无。他就如此镇定地看着那滩肠肚,面容沉在阴影里,路面灯勾出他眼底一点蓝色幽光,冰凉的,有些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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