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纯真的妻子(四) 冉寓目家里几代从政,自己如今也正担任地方级检察官的职位,不同于爱跟聂臻来往的那些不学无术的富二代们,是个难得的端正人士。 这人平时不好风月不爱美色,就贪爱一个酒字,空时常约聂臻外出喝酒。优雅的酒庄会去,风致的酒馆也去,他从来不挑剔地方,这天他把人约在酒吧。 “检察官大人,两个月了,终于舍得出门了?” “案子棘手。”冉寓目扮相斯文,身量却不羸弱,他将外套搭在沙发边,挽袖口时能看到手臂结实的线条,“听说最近你收了一些白马酒庄的酒。” “你消息够灵通啊。”聂臻不怎么爱喝酒但却爱买,一方面为了随时聚随时有,一方面就是为了方便冉寓目。 交际圈大都逢场作戏,没有什么感情是真能通过鬼混混出来的,富家公子出门左拥右护,实际上里面根本挑不出一个真朋友,聂臻幸运,至少还有个例外。 他和冉寓目少时当了同学,如今十多年过去,勉强能称作声老友,也是聂臻唯一能够敞开心扉谈上几句的对象。 聂臻让服务生取了酒来,又调了几杯好看的花样摆着。开酒后冉寓目终于露出一丝惬意,摘了眼镜靠在沙发上,不再过分板正。 “前段时间的那场秀我看到报道了,好像口碑还不错,现在“令颜”的名气也算是大了起来。” 虽说顶着“一方殊”的名号,但一个全新的服装风格和概念并不那么容易站稳原有的市场,相反,正因它出生在“一方殊”,又是继承人的手笔,更容易被人拿来和那些早获成功的系列做比较,有捷径自然也有压力。 聂臻毕业后就开始着手这项工作,其中艰辛无法言表,如今颇有起色,他自然也很开心,便笑着和冉寓目碰了一杯:“主要还是运气好。” 又聊起冉寓目的案子,能纠缠他两个月的案子实属少见,果然,这是一桩连环凶杀案。 “足以走到起诉程序的连环案件一般都具备充分的证据,为什么案子会这么难办?” 冉寓目放下酒杯冲聂臻疲惫地摆了下手:“本来应该像你说的这样,只是这桩案子有点特殊,嫌疑人犯下的这一系列案子都不由他亲自动手。” 聂臻沉默片刻,想到一种可能性:“买凶?” 冉寓目笑着打趣他:“你们这种人打算犯罪的时候是不是都有同一套思维?” 也就证明聂臻猜对了,“既然是买凶,只要证据链完整,一样可以定罪,发生了什么?” 冉寓目叹道:“这案子在侦查阶段很简单,凶手就是一个拥有变态癖好的富商,他享受观看一个人绝望等死的画面,最开始会在暗网购买杀人视频,渐渐的他的兴奋阈值被拉高,更想有一些参与感,于是就通过暗网雇佣杀手,给他直播杀人过程。” “直播?” “是。他会和杀手保持联系,提供各种折磨人的手段,指示杀手实践,如此犯下了八起残忍的案件,细节我就不说了,怕倒你胃口。” 聂臻还是被恶心了一把,拧着眉头说:“这种变态挨十颗枪子儿都嫌不够。” “国内法律自然不会轻饶这种人,但棘手的在于,这家伙并非本国公民。” 聂臻眼皮一掀。 “这案子难就难在,凶手远在帝国,雇凶杀了咱们这儿的人,证据虽是齐全,但难在跨国实施,而且嫌疑人偏又是帝国名声赫赫的大慈善家,两国就此交涉许久,最后还是官方出面施压帝国那边才肯交人。” “大慈善家。”聂臻冷笑,“好一个杀人如麻的大慈善家......那杀手抓到没?” 冉寓目摇头:“这是本案唯一的遗憾,暗网不好查,我们和网监科的同事深入调查许久,最终也只查出点细枝末节。目前只能确定杀手是个退役雇佣兵,帝国人,真名叫伍德.威尔逊,当然他不可能用真名接任务,在暗网上一直使用一个叫作“二十七”的代号。” 聂臻笑称:“数字人啊。” “别贫了。”冉寓目道,“怎么光说我,你最近怎样?” “老样子,工作室家里两点一线。” “恩?”冉寓目察觉了什么,敏锐地盯着他,“你还能两点一线?难道是身边又有人了?但你不是才刚结婚吗?” 聂臻饮了一口酒,嘴边挂着神秘的微笑。 擅于揣度人心的检察官一眼便瞧了出来,也跟着笑:“看来你很喜欢他?” 聂臻说:“外形合我胃口,他自己也愿意。” “这么说你俩这是假戏真做了?” “什么假戏真做,顶多是互相喜欢,谈谈情而已。” 冉寓目了解聂臻的感情观,对此没有多发表意见,他陷入了另一层回忆当中:“当时婚礼上我也是匆匆见了他一眼,模样的确是好看。” “人也乖巧。”聂臻谈及涂啄时就心生愉悦,笑着后靠向沙发。 竟没想到抬起的目光无意中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聂臻敛眉凝看,那特别的外貌属实不容易认错。 “失陪一下。” 冉寓目叫住起身的人:“怎么了?” “我看到涂啄了,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冉寓目失笑:“年轻人在这里玩玩没什么,你不要去扫兴。” “你不懂,他很单纯,会被欺负。” 就在冉寓目瞠目的时间,聂臻便丢下他而去,在人群中抓住了涂啄,“你怎么来这儿了?” “聂臻?!”涂啄吃惊地看着他,“你也在这吗?” 聂臻高大的身影正在有意遮挡许多朝涂啄刺探的目光,因此他不太开心,有些强硬地开口:“问你话,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还是一个人?” “那个......”涂啄慢吞吞地说,“同学过生日。” “来酒吧过生日了?”成年人来酒吧过个生日没什么不对,聂臻更是早就混迹各大酒吧的熟手,他本不该说出这样的话,可牵扯到涂啄,也不知怎么就脱口出一些老古板式的不满。 说完了,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聂臻定了定心神,重拾自己八风不动的架势,淡声开口:“既然是陪同学过生日,你怎么自己来了舞池附近?” 涂啄说:“我刚进来,不怎么找得到路,正打算联系他们。” 聂臻看了眼他拿出来的手机,敛目问他:“你跟对方关系很好吗?” “一般吧,就是在学校里打打招呼那种。” “我知道了。”说完,聂臻牵着他离开。 “聂臻?”涂啄迷迷糊糊跟在他身后,“好像不是这个方向。” “不去了。” “啊?” “以后这种地方少来。” 自打出了孙文瑄那事后聂臻对涂啄的校园生活便存了点戒心,涂啄这样的人在校园人气会高,同样的,也会招致一些阴暗的嫉妒。 邀请一个点头之交来自己的生日会本就可疑,又是酒吧这样的地方,涂啄要真的去了,恐怕少不了一番戏弄。 如果今天自己没有发现他,岂不是就要任人欺负? 聂臻心情复杂,一方面恼怒涂啄轻信他人,一方面又为了他的天真而怜爱翻倍。 拉着人回到他和冉寓目的卡座,彼此趁机认识,并把偶遇的原委也讲了一遍。 冉寓目扫视了一圈周围,随意地说:“学生们聚在一起都闹腾,今天这酒吧里倒没听到特别的吵闹。” “不用管。”聂臻不以为意,倒是涂啄瞧着有些紧张。聂臻坐在他的旁边不容易发现这些细微的变化,唯有坐在对面的冉寓目对此尽收眼底。 没过一会儿,涂啄手机响了。 聂臻很关心地侧目看他接电话。 “恩......”涂啄一副不善于撒谎的模样,心虚地眨着眼睛推辞,“突然有一点事,可能来不了了,对不起。” 那边不知道又说了什么,涂啄面露难色,求救般望向聂臻。聂臻果断抽掉他的电话放到自己耳边:“他今天不来了。” 说完直接挂断。 涂啄忐忑地拿回手机:“这样会不会不好......” 聂臻眼尾捎了点寒意说:“他们让你一个人来酒吧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不好?” 涂啄不吭声了,就是一双眼睛清澈地看着他,聂臻又是心软,语气有了一点温度:“想喝点什么?” 涂啄表示自己要想一想,聂臻耐心等着,抬眼时,见到冉寓目变得幽深的目光,出言打断他的沉思:“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冉寓目看了涂啄一眼,端起酒杯没说话。 涂啄还没讲出一个答案,眼睛倒盯着桌上的一杯鸡尾酒不动。这种好看的混合酒冉寓目嫌弃口感不纯,一般不爱喝,他俩聚在酒吧的时候只会点个一两杯放着充当氛围,那杯绚烂的玛格丽特还原封不动地放在桌上。 “会喝吗?”聂臻问他。 “会一点点。” “可以尝尝。” 涂啄端起那杯鸡尾酒浅尝了一口,似乎喜欢,连嘴皮上的酒液都没舍得放过,探出舌尖将其忝舐。 聂臻看得胸腔一热,心里沸腾出了一种别样的冲动,盯着涂啄接连喝下。 冉寓目适时开口到:“既然他喜欢,就再给他点一杯吧。” 聂臻沉默片刻,拒绝了冉寓目的提议:“不喝了,点杯果汁来。” 三个人闲聊着消磨时间,冉寓目喝得开心,忽然叫上聂臻:“你买的这些酒真是好,走走走,我要去酒库看看还有哪些。” 聂臻坐着没动,被冉寓目强行拉了一把:“走啊。” “行。”他在涂啄耳边说了句话,便跟着冉寓目走了。 两人穿过酒池,远到涂啄不能再看见他们的时候,聂臻停下脚步:“你怎么回事?有什么是不能当着涂啄的面说的?” 冉寓目回头一笑,眼中不见半分醉意:“你发现了?” “我酒库里有什么酒你比谁都清楚。”聂臻说,“借口相当拙劣,说吧,什么事儿。” 冉寓目一整面容,就有了几分铁面无私的样子:“你们家准备和涂家联姻的时候,调查得都还算仔细吗?” 聂臻脸色瞬间就沉了:“你什么意思?” 冉寓目低声道:“涂啄给我的感觉有点怪。” 聂臻很明显不太开心,问他:“为什么?” 冉寓目:“说不上来,一种直觉。” 换做别人要拿直觉说事,聂臻一定会嗤之以鼻,可若出自冉寓目之口,倒要真的三思了。冉寓目为人谨慎,并非随意猜忌的性格,且以他多年检察官的工作经验,某方面的直觉真要高过常人。 聂臻不得不认真道:“向家的调查能力你是知道的,经他们之手的东西不可能有纰漏。涂家干净,涂啄上头还有个哥哥,家业他还没沾手过。” “我不是指这方面。”冉寓目把话讲得更加直白,“我是指涂啄这个人,他有没有和谁产生过比较严重的矛盾?伤过人吗?当然,很有可能是无意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3 首页 上一页 10 11 12 13 14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