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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福在旁边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滔滔为什么会这样啊?是因为我绑了它嘴巴才这样吗?” 高涵柳听了很是震惊,但她不想当着客人的面给儿子难堪,努力压抑着怒气。 “福福,你好好的为什么要绑滔滔?你是想伤害它吗?” “我没有!”蒲福伤心地大哭,“我不想伤害滔滔的!” 儿子的眼泪让高涵柳很快心软,她蹲下身,拉着伤心的儿子说:“乖孩子,妈妈知道你不会故意伤害小动物的,但是从今天起你一定要记住了,不能用这种方法限制小动物的活动,知道吗?” 蒲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对此后悔莫及:“我错了妈妈,我下次再也不会了......” 他在高涵柳怀里抽抽噎噎地,又开口道:“我只是想让涂啄哥哥开心。” 一时,站在旁边安安静静的涂啄承受着两束不同情绪的目光。 高涵柳的打量单纯许多,因为她料想这就是一起因小孩子不懂事而造成的误会,倒先和涂啄道起歉:“不好意思啊小啄,福福还小,讲话不懂事的。” 换作旁人一定会在此刻迫不及待地替自己辩解,但涂啄不开口为自己解释一句,只乖顺安静地站在那,轻轻道一句:“没关系的。” 蒲福更是跳起来帮他证明:“不是哥哥让我这么做的!是我自己要绑滔滔的!” “好啦好啦,知道啦,我们也没有怪哥哥呀。”高涵柳拍着儿子的背安抚。 却是聂臻一直没有说话,落在涂啄脸上的目光反而复杂些。不过很快,几人回到餐桌,他又是那副从容健谈的模样,仿佛完全忘记了刚才的插曲。 待两人从高涵柳家出来,行走在街道上的时候,聂臻突然叫住涂啄。 他仍然微笑着,像个永远不会发脾气的绅士:“那只鹦鹉到底是怎么回事?” 涂啄说:“在庭院的时候,我随口提了一句鹦鹉话很多,蒲福大概是误会了我的意思。” “这样。”聂臻静静地看他片刻,路灯下,他的面容稍显晦暗,“那你有没有暗示蒲福什么?” “聂臻?”涂啄撑了下眼皮,露出伤心的神色,很快让聂臻冷淡的目光有些动摇。他是无辜的,心里和他的外表一般纯良,“你是在怀疑我吗?” 聂臻的心终究开始偏移,面对这样的容貌,他可以忽略所有事件的细节,只当个无知无觉的爱美者。 他牵起涂啄的手,近乎歉意地吻了一下,声音里饱含温情:“当然没有。” ---- 鹦鹉的事情后老聂终于发现不对劲了,老聂虽然色迷心窍,但还不至于变成傻子,而且涂啄的手段始终都不高明,有点一招鲜吃遍天的意思,只要多来几次,稍微聪明点的人都能发觉不对。 老聂目前纯属清醒着装傻,还有一个原因,是他觉得涂啄不过就一些小打小闹,还没意识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至于涂啄为什么想让蒲福去伤害鹦鹉,没有原因,纯纯坏种使坏。
第18章 纯真的妻子(八) 盛夏暑气渐重,人也发懒,涂啄开始变得不怎么爱出门,他在家中,聂臻留在家中的时间自然也变长了。 子品牌下一季秀款的主题需要在这几天确定下来,团队出了好几个点子聂臻都不算满意,这两天在工作间泡得尤其长。 这天深夜,涂啄像只小动物从门外轻手轻脚地钻了进来。 聂臻抬眼瞧他:“有事吗?” “没有。”涂啄站着,“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聂臻考虑到这两天没能给他多少陪伴,便朝他伸手:“过来吧。”顺势要把自己的位置让给涂啄,涂啄拒绝道:“还有一把椅子,我自己搬过来。” 两人并排坐下,涂啄好奇地往电脑屏幕上看。 聂臻笑着问:“你看得懂吗?” 涂啄脸上红了一块,往回缩了缩肩膀。 聂臻半是逗弄半是认真地说:“你只要能养花就行了。” 没想到涂啄还挺能耐得住性子,这一陪就是许久,在旁边安静地当着他的花瓶。聂臻那怜香惜玉的本能又泛滥起来:“累不累?不如你先去休息?” 说完没听见涂啄的声响,突然肩膀上沉了沉,一颗散发香味的脑袋倒在了他的肩膀上。浅色的发丝冰冰凉凉的,那些柔软可爱的懒卷钻进聂臻的脖子里,像在撒娇。 聂臻被这头发挑弄得浑身燥热,涂啄好像是完全不懂这些,用他清纯的姿态,做尽诱惑之事。 聂臻目光轻颤,垂眼看他,那沉静的眉眼安然地伏在肩膀上,洁净得不忍破坏。 饱含深意的一道叹息之后,聂臻用掌心在他眼皮上盖住:“要是困了的话可以去睡觉。” 涂啄又往他身上更近地蹭了蹭,眼皮在眨,睫毛于聂臻的掌心灵巧划过。 次日下午,聂臻久违地接到了一个邀约。 “我的聂少啊,自从你结婚后就跟消失了一样,上次程风那小子叫你你也不出来,别告诉我你婚后就开始守身如玉了啊,今晚场子里有新人,是个特别嫩的演员,来不来?!” “不来。” 如此果断的语气让通话人愣了一下,“不是......聂少,你来真的啊?” 聂臻说:“骗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对方不解道:“为什么啊?!” 聂臻低声笑了一下。 那边醒过神来:“难道是......对对对,你一般不出来玩儿的时候,只可能是身边有人了,卧槽!原来是这样啊!谁啊,哥几个认识不?” 聂臻没有和他卖关子的意思,直言:“涂啄。” “涂啄......?这名儿怎么有点耳熟......”对面片刻后想起来,“这不是和你结婚的那个——” “是。”聂臻先行打断他,“我老婆。” “我靠我靠!”对方大叫出声,“你竟然和他在一起了?!不是说你俩婚前都没见过面吗,这都能拿下你,他很好吗?” 一楼的落地窗外阳光正好,涂啄戴着遮阳帽在花园里剪花枝,雪白的肤色就像镀了光一般,竟给人一种如梦如幻的错觉。 聂臻唇角微提,对着电话开口:“你说呢?” 电话挂断之后就算是透了消息出去,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人出面约他。 这时候涂啄想去剪高处的花枝,踮脚够得有些艰难,聂臻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夺了剪刀,咔嚓一声,花枝掉落。 “这把剪刀还真挺好用的。”聂臻把玩一会儿,将刀还给涂啄。 涂啄随意地旋了一下刀柄,金属将一道冷光反射在他的脸上,蓝瞳里的神经纤维清晰可见,听得他淡声说到,“特别锋利。” 聂臻恍惚地想到什么,却又不愿深究。 这几日夜晚聂臻浅眠,也发现了涂啄严重的失眠症。他时不时深夜惊醒,之后就再也无法入睡,未免吵醒聂臻,自己会偷偷跑到楼下坐到清晨。 聂臻表面未提此事,暗地找人配了一套助眠精油,滴在一串由翡翠打成的手链里。 “吊坠是镂空的,等里面的精油挥发完后就再滴进去。”聂臻为涂啄佩戴好手串。 涂啄凑近嗅到岩兰草的木质香味,天然植物的香气醇厚但不刺鼻,尾调还藏着一点淡淡的依兰的清雅。 “这款精油可以助眠安神,这样你能睡得好一些。” “是吵到你了吗?”涂啄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聂臻。 “不要多想。”聂臻把他细薄的手腕拿在掌心握了握,“我只是想对你好。” 甜言蜜语哄得涂啄欢心,他像个小动物那样,依赖地抱着聂臻。 - 一方殊的董事会议于今日在总部大楼召开,近来西方市场进展顺利,董事会就西湾区的整个品牌投射和未来进攻方向展开讨论,会后,聂高弘叫住了正往外走的聂臻。 “既然来了总部就先别着急回你那个工作室,也去自己的办公室坐一会儿。” 聂臻如今的工作重心都放在了“令颜”上面,来总部的时间极少,“令颜”虽是“一方殊”旗下的子品牌,但作为集团继承人,他的那些设计工作统统都可以被董事会视为“不务正业”。 “没空,最近很忙。”聂臻说得不错,“令颜”新季节的主题仍旧没定下来,作为主理人的压力很大。 “忙什么?你养的团队是用来做什么的?”品牌收益纵然有利集团,但聂臻的身份实在不宜只局限在一个子品牌,管理者需得学会从一线抽身,比起和下属并肩作战,决策和用人才是聂臻更应该熟练的能力。 聂臻自然明白其中道理,但不同于聂高弘的考量,他目前所喜欢和承认的只有设计师这一个工作:“品牌的首席设计师要忙的当然很多。” 聂高弘尤其不喜欢他的立场,威容压着愠色,“你整天只知道泡在自己的工作室,这楼里有多少人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哪天真要你出面做个决策,你就拿你的设计图来吗?” “我看您宝刀未老,不像是要马上退休的样子啊。”面对父母,聂臻总要混账些,“或者您要实在觉得我不靠谱,还能和我妈捏着鼻子再生一个。” 聂高弘厉色将他盯了一会儿,随后摆手驱赶道:“滚滚滚!” 虽是将他爸气了一遭,但聂臻心里也没有特别好受,回程的路上冷着张脸,司机大气都不敢出。 如今他靠着和父亲较劲的一口气尚能保留自己工作的自由,但家族重担终有一日会落到他的肩上,左右逃不过一个梦醒时分。 繁华的商业中心,各大集团高楼直耸而冰冷的外墙劈杀着每一个梦想,在这里,除了钞票,什么都不配有颜色。 到家时,向庄感受到聂臻的冷气压,主动提起涂啄:“小涂先生在工作间。” “恩。”聂臻果然有所缓色。 向庄说:“今天他去了一趟外面,依然没有要司机。” 聂臻思索片刻:“他不喜欢就不给配了。”又想起来,“知道他今天去哪儿了吗?” “他没说。”向庄转身拿了样东西过来,“只是带回来了几包这种零食。” 聂臻看着熟悉的包装,脸上已是笑了:“拆一包,我给他端上去。” 聂臻端着零食碗轻手轻脚地推开工作间的门,倏忽间,又停下脚步。 涂啄已经在里面睡着了。 他侧躺在地板上,旁边倒翻着一本杂志书,身体应是在熟睡间无意识翻蹭过,现正滚在一堆布料之间。 那是聂臻上次准备主题样衣时随手丢在地上的布料,有绸缎和蕾丝,都是白色。此刻它们穿插在涂啄雪白的皮肤间,那种极与极的相遇,纠缠出一种绝妙的画面。窗外正起风,绸缎轻动,在涂啄的手臂上将掀未掀,像一个跌宕的故事。 连日来始终无法确定的季节主题在这瞬间浮出端倪,聂臻的灵感骤然被点亮,他走过去,带着心脏的余颤,唤醒自己的缪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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