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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臻毫不隐瞒:“是。” “为什么呢聂臻?”章温白不解地问他,“你有了我,证明你对涂啄没有别的心思,可为什么你总是要为了他影响我们的关系?” 聂臻转而问他:“我们的关系会受到影响吗?” 章温白哑然。他不敢接话,聂臻所求不过一个真心实意的情人,如若勉强,他会立刻结束这段关系。 他只好婉转地表示:“我希望不会。” 聂臻说:“那么就不必担心。” 章温白道:“我当然相信你......只是......阿臻,你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我没有结婚。”聂臻不容抗拒地说,“我对涂啄可以没有感情,但是要有责任。” 章温白曾通过各种渠道勉强打听出一些聂臻的家庭关系,聂臻最在意的,就是不做一个他父亲那样的男人。 他只好识相地不再继续纠缠,挂了电话,看着镜子中黯然的自己。 与此同时别墅内,聂臻将电话放在桌上,盯着向庄再确认了一遍:“他真的说他一直都只过国历生日?” 向庄:“是。” 聂臻沉默了一会儿道:“他是个混血儿,父亲有帝国爵位,也就是说,他身上流着的大半都是西方血统,所受的也大都是西方文化教养。” “......”向庄表情也很复杂,“是这样没错,可他说因为他母亲执意要求,所以他和哥哥一直都只过国历生日......” 聂臻忽然低促地笑了两声:“然后今天很巧,正是他的国历生日,所以想问我有没有时间陪他一起过,对吧?” “对......” “而他也更是很巧的在得知我今天要外出的时候,才对你说的这些话,对吗?” 向庄很是无奈:“聂少......” 聂臻不在意地摆摆手:“算了,既然是生日,终归是要陪一陪的。把餐厅定好,吃西方菜。” “知道了。” 为了让涂啄清静地过生日,聂臻包场了餐厅,乐手演着四重奏,在优雅的氛围里,礼物一个接一个地送了上来。 聂臻送礼物喜欢堆数量,他老道的经验告诉他不需要花大量时间去了解对方喜欢什么,只要送的数量够多,里面就一定能有他喜欢的。 等到悠闲地用完一餐,涂啄才开始慢吞吞地拆礼物,拆到后面他嫌累,聂臻就让人把礼物一起先送回家中。 他倒也不说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一直都甜甜地看着聂臻笑。 后来说是想去看电影,聂臻正要看票的时候,他说:“不去电影院了,我想在家里看。” “那走吧。” 厨房里做了点热乎乎的爆米花,待向庄调好设备,两人进了影厅。聂臻刚一坐下,涂啄就浑身发软地要往他身上爬,他无动于衷地将腿上的人抱到一边,叮嘱对方:“乖乖坐好。” 涂啄伤心地叹了口气,这时候电影开始,他就把注意力放到了屏幕上面。 爆米花就由他抱着,电影很不错,涂啄目不转睛地跟着剧情,时不时吃上一口。看完一部他意犹未尽,又让聂臻帮着选了部温情片。结果看到一半脑袋就开始变歪,不一会儿,半个身子倒在了聂臻身上。 聂臻想要扶正他时,看见他依赖般地在自己肩膀蹭了蹭,睡颜一片安宁。屏幕里正好也演到温情处,配乐悠扬而美好。 忽然心生不忍,一股类似暖流的东西在他的胸口晕开。 聂臻一瞬间思考了很多,他的脸色变得暗沉。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抬手轻轻碰了碰涂啄眼下的位置。自从山庄那日过后,他再也没如此主动地亲近过涂啄。 他的手指停在眼下,目光幽深地凝视,看起来像是在渴望什么。
第29章 可疑的妻子(九) 邮局早上把别墅这几天的信件送了过来。如今会写信的人很少,聂臻收到的大多都是问候的明信片,其中只有一封是包好的信。 聂臻不用打开就知道是谁,喜欢这样与人交流的只有他的外婆,展信阅读,上面说到临近春节,让他安排好时间回去,并且要带上他的新娘。 聂臻的外婆生活在柔奚,这个地方属上浦管辖的一个村子,虽是乡下,但柔奚经济发展得不错,文明程度也较高,据说当年是为了保护村里的民俗文化才没有进行开发。 民俗文化大都连接着某种信仰,柔奚的村民世代信奉着一尊守护神,身边常伴一名侍奉者。传说那位守护神是女身,所以每一任侍奉者也同为女性,在上任年老之时,村里就会将各家的童女挑选出来,由侍奉者传达神明的意愿,选出接任的女子。 而被选中的侍奉者,一生将受到村民的尊敬与供养,但也意味着她们一生都将守在神庙之中。 每年春节前后是侍奉者最忙的时候,她的血脉也不能缺席一些重要的侍神活动,聂臻参与数年已经滚瓜烂熟,不过今年多了涂啄,恐怕会有不一样的地方。 出发那天下着大雪,向庄亲自开车,一路上行得很慢。 车子逐渐驶入村庄时,涂啄开始对窗外的景象有了兴趣。 聂臻问他:“第一次见?” 涂啄点头:“挺好看的。” 聂臻笑了一下。柔奚虽名义上是个村落,但因为经济不错,在保留民风特色的同时又维护得干净漂亮,看着自然美观。 车子一路行驶,最终停在一座宅子外,这里的管家将他们带入内院,有一些人在等候,都是女性。她们的装束不同于普通人,一应穿着汉制宽袍,长发由一根木簪卷起。被簇拥在中间的就是宅子的主人——聂臻的外婆。 她恬淡地冲聂臻笑了一下,然后将目光放在涂啄身上,片刻,她招呼对方道:“孩子,过来。” 涂啄听话地走过去。 老人含笑的目光端详他片刻,柔声道:“你们结婚的时候我没能来,现在终于见到了你,辛苦你跑这么一趟。” “不辛苦的......”涂啄张了张口,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 “就跟着聂臻叫外婆吧。”老人脸上的皱纹都是温柔的,她朝身旁一人示意,对方递来一个红包,她便要交到涂啄手中,“拿着。” 涂啄紧张地后退了半步。 外婆笑着伸了伸手:“拿着吧。” 涂啄只好求助般看了眼聂臻,对方冲他点头后,他才敢放心地接那红包。 “后面的几场仪式都要辛苦你们。”外婆说,“今天就早点休息吧。” 这宅子造得和聂家主宅差不多,只是面积小了不少,景观也只有院落中间的一部分。 他们在两间相邻的客房入住,向庄则住在离管家近的那一边。进了屋,聂臻给涂啄简单介绍着房间格局和日用品放置的地方,涂啄源源不断的问题就抛了出来。 “外婆为什么是这个打扮?” 聂臻说:“这是柔奚人侍奉神明的习惯,自古传下来没有变过。” “外婆旁边的那两个奶奶都是什么人?” “她们是侍奉者的助手,这里的人一般称呼她们为神吏,会帮着侍奉者进行日常的一些侍神活动。” “她们的年纪好像都一样大。” “是。”聂臻道,“这些神吏和侍奉者一样,都是在童女时期被选中的,所以她们看起来一般大,并且同样的为守护神付出一生。” 涂啄安静地思索,又问:“外公也是柔奚人吗?” “外公不是。”聂臻示意涂啄坐下,两人面对面交谈,“我母亲的家族代代从政,外公也同样继承了家族的事业,一直在政坛打拼。当年他参加区选时票数短板就在柔奚,为了拉到村民的票数,他亲自来柔奚住了一段时间。” “所以他在这里偶遇了外婆然后动心了?” 聂臻看着涂啄天真的脸庞,到底没有打破他的幻想:“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外公和外婆结婚后,他得到了柔奚几乎百分百的票数,当年便以微弱的优势战胜对手,得到了职权,从此政途坦荡。” “外婆就一直留在这里吗?” “她的身份只能如此。” 房间里又是一阵沉默,之后涂啄问:“既然外婆的亲眷都要参与祈福仪式,怎么没看到外公和妈妈过来?” 涂啄口中的妈妈指的是晏娴习,聂臻说:“仪式只需要最年轻的亲眷参与即可,以前母亲每年都参加,自从我长大后他们渐渐就退出了,只有仪式过后才会抽空到柔奚和外婆团聚一次。” “恩......”涂啄聊得累了,眼皮有些耸拉。 聂臻让他去睡:“房间里有什么不会用的就去隔壁找我,明天你要辛苦一下了。” “明天干什么?” “你现在是侍奉者后代的眷属,得去神明那边认证一下。” “怎么认证?” “好像是通过什么占卜方式。” “怎样才能通过呢?” “神明眼中容不下恶,唯有善良方存。”聂臻盯住他一笑,“你善良吗?” 涂啄毫不犹豫地笑道:“当然。” 次日天还没亮的时候向庄就叫醒了涂啄,与他一同进屋的正是昨天守在外婆身边的两位神吏,她们装束依旧,只是外袍换了不同的样式。 她们帮涂啄也换上一套古袍,最后还有一张面具。这面具雪白,五官清冷但仁慈,眼尾染着一点朱砂的颜色。 涂啄拿着它说:“我现在要戴上吗?” 其中一位神吏道:“是的。” “为什么呢?”他是个懵懂的外乡人,对本地的信仰一无所知,他的疑问看起来是很真诚的。 一向沉默寡言的神吏向他解释到:“在神明承认你之前,你都没有资格让信徒看见你。” 与侍奉者不同,神吏是冷淡严格的,从昨天开始,她们的脸上除了严肃什么都没有,一双接一双的眼睛里面都是薄情。 涂啄最拿手的便是伪装,无论对方态度怎样,他都可以十分温顺地笑着:“好哦。” 戴上面具不方便视物,神吏扶着他往外走,出了房门恰巧遇到聂臻。 “我来吧。”聂臻从神吏手中接过涂啄的手臂。 涂啄透过面具看他,“你今天怎么没换衣服?” 聂臻说:“今天的仪式我不用参加,我只是个观众。” 涂啄甜甜地对他说:“那谢谢你来陪我。” 一群人走到大门口,向庄上前开锁,门一打开,眼前的景象便惊到了涂啄。宅子外面密密麻麻都是人,但不拥挤也不混乱,他们自动有序地排排站立,望着跨门而出的涂啄。 那一双双目光没有过多的探究,更多的是一种平和和宁静。涂啄第一次被这样密集而特殊的目光凝望着,他顿觉有些恍惚,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直到手臂上出现温和的拍打,他听见聂臻在他耳边轻声说:“不要紧张,跟着神吏的指引,一步一步照着做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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