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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让别人去吗?”涂啄依赖地看着他,仿佛这满屋子的陌生人令他不适应,他一点也离不开聂臻一般,“我不想你去。” 聂臻与他之间总维持着一点冷淡:“那套珠宝很重要我不放心交给别人,你要是觉得不习惯,廉芙你总是认识的,她会陪着你。” 在旁边和场馆对接的廉芙突然被点名,一下子站直了,看向自己的老板。 “你陪着他。”对方一声令下,廉芙马上就走到了涂啄身边。 涂啄直直地盯着聂臻离开,廉芙和造型师在旁边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怎么缓和气氛。 “小、小先生......”最后还得是廉芙挑起重担,“其实聂总呢,他一会儿就会回来的。” 哪知涂啄眼皮一眨,竟然落下泪来。 廉芙哪见过这种阵仗,震惊之后连忙双手奉过纸巾,可涂啄的眼泪却越擦越多。 同时间她和造型师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实在没想到涂啄能为了这事儿掉泪。廉芙是不懂的,她扑命般拼搏多年在遭遇诸多挫败失望才敢崩溃流泪的人生,完全不懂这种因为一点儿小事就掉泪的习惯。 可能有钱人是会活得更加娇气吧,总之涂啄在她心中一直都有种非人之感,仿佛人类所拥有的一切坚强韧劲,都不会在他身上显化。 更可怕的是,因为涂啄的眼泪她竟有一瞬间责怪起老板,认为老板不该走得那么干脆,可理智很快提醒她,分明只是涂啄在小题大做。 即便如此,涂啄也无法让人生出责怪之心。 “小先生没事的,聂总很快就会回来。” 涂啄落寞地说:“他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话令廉芙也警觉起来。回忆今天聂臻对待涂啄的整体态度,跟之前秀场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要说关照也是关照的,但那仅止于礼节性的关心,再没了上次那种深情和爱护。而廉芙自然将这归咎于她家老板过于泛滥的感情,她曾亲眼看到过聂臻换情人如流水的阶段,在社交场上的口碑再好再绅士,也不过是个喜新厌旧的风流种。 不久前还对老婆爱护有加,这么快就变心了? 廉芙认真打量着涂啄,美貌和性格哪点不是万里挑一?难道说他老板被谁下了降头审美降级了不成? 等到聂臻回来,廉芙已经换了副神色看他。 涂啄没有参加前面的娱乐盛典,只会出席之后的私人晚宴。进场后不久麦尔娜.罗素就央求母亲带她过来,少女的脸蛋跳跃着红晕,欣喜地看着自己的偶像。 “涂啄,你本人比杂志上还要好看!” 侯爵夫人在一旁温柔地提醒女儿:“亲爱的我已经告诉过你了,要称呼他为坎贝尔勋爵。” “抱歉妈妈。”麦尔娜说,“我只是太兴奋了。” 随后她正式地面向涂啄行了一个礼,“很高兴认识你,坎贝尔勋爵。” 涂啄回以吻手礼道:“我也很高兴认识你,罗素小姐。” 侯爵夫人在一旁同聂臻交谈了几句,一行人便于席间落座。 能够用母语交流使得涂啄非常轻松,他同意了麦尔娜坐他身边的请求,两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 而聂臻则坐在他们对面,左边是他的父母,右手的空位原本是属于涂啄的。 说是晚宴,实则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社交工作,没人可以在这种场合安心吃饭,他们左右逢源,热衷交流,时刻都注意着自己的举止。 唯有对面的少女和青年氛围融洽,有一股不属于社交场上的轻盈。 聂臻在无法抽身的社交漩涡里时不时朝对面瞥上一眼,涂啄的音容笑貌依然那么赏心悦目,他看到少女眼中的迷恋和喜爱,隐隐能听到少女说她身边有多少人喜欢着涂啄,想要邀请涂啄回帝国参加聚会。 聂臻忽然意识到之前他的某些担忧于涂啄来说可能是一种多余,这人有一种天然讨人喜欢的气质,或许根本不需要经历心酸,就能够万众瞩目。有的人能够一生纯粹可能并不来自他人的保护,而是命运天然的偏爱。 如果涂啄真的开展起模特事业,或许好处将远远大于缺憾,他甚至已经拥有了优于常人的条件,奢侈帝国的少夫人想要什么时尚资源是没有的? 可想到这一层的聂臻反而并不开心,少女那迷恋喜爱的目光始终如一根细细的针,在聂臻的心里刺出一些不算疼痛但却酸胀的不适感。 一切结束之后聂臻也懒得再折腾,选择留在酒店住一晚。借出去的礼服悉数被还回来,最后就是那套珍贵的珠宝。它安然地待在展示柜中,即便满屋子华服,也无法掩掉它独特的光辉。 涂啄顶着一头带着湿气的发丝,站在旁边安静地观看着。 从起居室出来的聂臻看见这一幕,也走过去:“觉得好看吗?” 涂啄说:“好看。” 聂臻笑了一下,走到一旁开了瓶矿泉水:“这套珠宝和‘海神之吻’出自同一家拍卖行,收藏价值很高,也只有姑姑才敢随便外借。” 涂啄转身看着他说:“丢了岂不是很麻烦?” 聂臻将喝完一口的水瓶放在一边,眼神里有一点戏谑:“怎么可能会丢?” 涂啄转而又说:“为什么不直接用‘海神之吻’?毕竟是自己的东西,不会有那么大的压力在身上。” 聂臻懒散地靠在桌沿,但看向涂啄的眼神却很认真:“‘海神之吻’已经属于你了。” 涂啄说:“我不介意的。” “当年我拍下它时,早已想过要将它作为礼物送给我未来的夫人。”聂臻的目光很幽深,“来自秘密拍卖场的珠宝,这代表着我能给予伴侣的唯一保障——隐私和财富。既然将它交给了你,我至少希望你能带着这样的祝福生活。” 然而话说到这里,聂臻突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想当模特吗?” 涂啄很困惑地歪了下头。 聂臻始终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着,从体面的外表下伸出一只自私的利爪:“就是把模特当作自己的事业,抛头露面,接受他人的喜爱。” 涂啄果断地开口:“不想。” 这个答案令聂臻感到庆幸,这很小人,可他根本无法忽视心里那愉悦的跳动。 他并未深究这一切情绪的根源,如今他对涂啄正在有意地控制着兴趣,他本是轻松就能抽离一份恋情的,从不肯相信自己会留恋在某一个人身上。 当夜他们客套而疏离地同床而眠,就像远行的旅人和过路者随便拼了一下床那般,天一亮就将各奔前路。 隔日,聂臻清醒时涂啄还睡着,他洗漱后换好衣服,在房间走动之时,突然于珠宝展示柜前顿住。 顶级珠宝的火彩光安静地存在就能彰显其瞩目,存在感极其明显。聂臻刚一靠近就立马察觉到了不对,抬眼朝里一望,里面那套华美璀璨的珠宝果然不见踪影。
第27章 可疑的妻子(七) 聂臻发现珠宝不在的当下几乎是立刻朝床上的人望了过去。 涂啄安稳地睡着,呼吸起伏得十分均匀。聂臻幽深的眼眸一直盯着他看,良久,才开始用手机联系人。 过了一会儿上来的只有廉芙,听了聂臻的话,她不死心地跑到展示柜亲自确认了一遍,随后满脸严肃地回到起居室。 聂臻没有第一时间报警,廉芙猜到他心中已有打算,并未多嘴。 “找酒店的人把昨晚的监控调出来。”聂臻说完补充了一句,“低调点,别闹出太大动静。” 廉芙出门照做,这边聂臻正尝试着叫醒熟睡的人。 “涂啄......” 涂啄睡眠不好,平时也没有赖床的习惯,可是今早出奇地贪睡。他对外面的混乱无知无觉,安心地闭着眼睛,一点颤动都没有。 直到聂臻动手摇他才醒。 “酒店这边出了点儿事,我不能和你一起回去,向庄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一会儿他来接你走。” 涂啄把被子抱成一团恍惚地坐在床上:“出、出什么事了?” 聂臻告诉他:“那套珠宝不见了。” “什么?”他惊慌地颤动了一下睫毛,缩在被子里的肩膀显得尤其单薄,“聂臻,我害怕......” “没事。”聂臻嘴上安慰,可因为人是站立的,面对床上的涂啄就有点高高在上的意思,“只是失窃而已,没有别的危险,你安心跟着向庄回家就是。” “不要......”涂啄眼睛一眨,露出了祈求的神色,“我想在这里陪着你,不想和你分开。” 聂臻说:“你不是害怕吗?回家更安全。” “我想留在这里......”涂啄带了哭腔,像要流泪。 聂臻无言地看着他,忽觉身后异样,回头便看到廉芙不友好的目光。廉芙回来先待在起居室所以没听见他们谈论什么,唯有最后涂啄哭泣的动静令她走了过来,见涂啄又伤心掉泪,顿时回忆起老板的种种不是,破天荒的,她在工作时带上了一丝自己的情绪。 “聂总,您就不要再惹小先生哭了。” “......”聂臻哑然,放弃与涂啄继续拉扯,只好同意他留在酒店。 “你就待在房里不要乱跑,等我忙完回来接你。” 涂啄抹掉眼泪终于笑了:“恩!” - 价值连城的珠宝被盗不是小事,只是这酒店处处布着监控,加之顶层套房的权限房卡会经过哪些人的手也都完全透明,追查起来并不困难,所以聂臻才不慌不乱,甚至算得上慢条斯理地在处理这个意外。 酒店方派了三拨人跟进此事,一拨检查备用房卡的使用记录,一拨陪着聂臻翻看监控,至于剩下的一拨......则在不断道歉,祈求客户的谅解。 聂臻确定昨晚他睡觉时珠宝仍在房内,监控将从他提供的时间线开始播放。 机器加速转动,顶层套房专层专梯,数个小时过去了,走廊上都没有出现过一个人。大家目不转睛地盯着没有变化的屏幕,直到凌晨三点过,走廊上才出现一些动静。 酒店经理连忙吩咐安保:“调回一倍速!就这里,放大这个画面!” 镜头正对着套房门外,当时间走到凌晨三点二十九分时,套房的门忽然从里打开了。在场所有人全都屏气凝神地盯着监控画面,很快,从门内走出一人,穿着一套深蓝色的睡衣,从手腕处支出一截雪白的皮肤,而那手里,正是监控的低像素都无法掩盖的顶级珠宝的火彩。 画面中的人就这样明目张胆地抓着那串珠宝,丝毫没有做贼的心虚和谨慎,他自在而缓慢地穿过走廊,进入专用电梯,最终于顶层的监控里消失。 入住那间套房的客人除了聂臻还有谁,在场的大家都知道,一时间谁都不敢声张,个个大气不出地保持沉默。廉芙的内心更是惊涛骇浪,不过职业素养令她稳住了神色,看起来只是面无表情地目睹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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