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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门窗被人大力拍了一把,路思澄迟钝地回头,正对上窗外陈潇那张冰冷阴沉的脸。 【作者有话说】 首席破防夜 朋友们你们还在看吗,为何评论区日益冷清了,忙完了记得也来我的佩佩评论区逛逛好吗(。ì _ í。) 我家大门常打开,开放怀抱等你
第51章 不会开的门 路思澄脑子里“嗡”一声。 车窗模糊了她的面容,唯那双蕴藏怒火的眼鲜明无比。 路思澄对上她的眼睛,面上血色刹那褪得一干二净。他僵在林崇聿怀中,有那么片刻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浑身上下的血液顷刻凉透了。 他看见陈潇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是叫他开门。 路思澄僵着没动。 隔着一层玻璃窗,陈潇的手掌重重一拍车门,沉声道:“滚出来。” 林崇聿的视线下移,见路思澄对着窗外一动不动。他的手宽慰地拍了拍路思澄的后背,低声在他耳旁,说:“待着别动。” 他开门下车,高大的身形站在车门旁,沉默地注视着陈潇。 陈潇面沉如水地和他对视,问他:“你在对我弟弟做什么?” 林崇聿平静道:“我在追他。” 林崇聿行事风格从来是如此剑走偏锋,他这个人,里外冷漠得表里如一,谁在他眼中都是擦肩而过的尘。客气有度是多年教养下规训出的习惯,真正的他根本就懒得用多余的言语去修饰自己的说辞,奉行效率,不近人情。 约莫是他和家里出柜后就一并摈弃了那张合乎礼教的皮,讲话愈发单刀直入,对外的那点虚假的“人情味”也散得干净。陈潇骤然听了这么一句直白的“大逆不道”言辞,一时半会没什么反应,良久反应过来,怒气横生地一抬手,劈头盖脸将手中的皮包砸在他肩膀上。 紧接着她猛地冲过来,高跟鞋像要敲碎马路,恶狠狠地一巴掌甩在了林崇聿侧脸。 她这一掌使得是全力,腕上的钻石手链使力一晃,在林崇聿面上留下了鲜明红肿的指印。她怒吼道:“他才二十多!都他妈还没毕业!你要不要脸?!” 愣在副驾的路思澄被她这石破天惊的一巴掌打回了神,他满身冷汗的一个激灵,明白陈潇是误会了是林崇聿引诱他。 他干不出把林崇聿推在前头自己做缩头乌龟的事,仓促地拧开车门钻出来,叫她:“姐……” 陈潇回了头。 天色灰蒙阴沉,像陈潇看见他面上神情后陡然沉下去的脸。 路思澄忐忑不安地攥着门把手,声音颤抖断续,又叫了一声:“……姐姐。” 陈潇一言不发地看他,风将她的短发吹得凌乱。林崇聿站在旁侧,她的皮包掉在他皮鞋旁,也没有人去捡起来。 银白的轿车横在中间,路思澄脚步微微往前两步,似乎是想走近她。他错开陈潇的视线,低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 这两个字出来,他又无话可说地卡了壳。 左思右想,居然找不到一个能给这段关系定论的词来。 也用不着他多说,陈潇对他熟悉无比,已经从这句含糊不清的说辞中明白了他没能说出口的后半句话。 “路思澄。”林崇聿说,“回车里去。” 他是想把独自把这事处理掉,不打算让路思澄沾手。路思澄跟没听着似的,他站在那,听陈潇冷冰冰地问他:“什么时候开始的。” “……雪场那会。”路思澄木然地答,“或者更早,七年前,我妈把我带去英国的时候……” 陈潇沉默了很久,慢慢地,冷笑了一声。 她面上一切怒色忽然全熄了,变成种复杂又简单的面无表情。她看了一眼路思澄,弯腰捡起自己的皮包,好像是再找不到什么话来说,转头便走。 路思澄惶惶追上,抓住她的手腕:“姐……姐!” “路思澄。”陈潇转头,一字一句地问他,“你把我当什么了?” 路思澄面色惨白,被她这一句话质问的哑口无言,徒劳地张了张嘴,什么话都吐不出来。 “从雪场就开始了。”她说,“你从雪场就开始了,从七年前就开始了,你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跟我说过。” 路思澄不可自控地开始发抖,抖得几乎抓不住她的手腕,“对不起,姐姐,我……” 他语无伦次地说:“我是烂人,我是王八蛋,是我的错,对不起,姐姐,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别……” “你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跟我说!”她忽然拔高了声音,怒道:“你把我当什么了!你把这个家当什么了!” 陈潇的话像是一把重斧,毫无恻隐之心地一把劈开了路思澄拼命粉饰的太平,也连带着砍破他强扯的人皮,露出底下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他没责任心、只会逃避、薄情寡义、想一出是一出……路思澄简直想跪下来恳求她,他对上陈潇冷若冰霜的眼神,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恐惧过,抓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叫她:“对不起,对不起姐,我不是故意想瞒着你的,你别生气,别不理我,别……” 他面上血色褪得干净,人消瘦得像要随时乘风而去,“你听我解释,不是这个样子的,我不是想……” 不是什么样子? 话到这,他又突兀地没了声音。 初见林崇聿时,他敢摸着自己的良心,扪心自问地说他缠着林崇聿不放,是一点点私心都没有吗? 蒙在他心底的那层水雾破了,他不能总是自甘堕落地活得不清不楚——也或许全是他的私心。 斯人已逝,没人能再拉出来给他做托词或兜底。他不敢吃的水果,不敢弄乱的房间——不敢爱的人。不是因为别的,不是因为其他人,是他自困井底,没勇气往外迈出半步。 也像林崇聿从前说过的,像陈潇如今所说的,顾忌生隔阂,早说出来,什么事都没有。 路思澄抓着陈潇的手蓦地一松。 “我一直告诉你有什么事和我商量。”陈潇低声说,“你做了什么错事,我会气你骂你打你,但从没说过不认你。唯独这件事,你从头到尾不跟我说一个字。我妈走前说让他多照顾你,你那时候是在想什么?” 路思澄嘴唇颤了颤。 “你都背着我做什么了?”陈潇声音低得几不可闻,“路思澄,说话。” 路思澄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潇深深看他一眼,目光中是说不出的失望和悲哀。路思澄被她的眼神刺得心脏一抽,下意识抽回了手。 陈潇转身就走。 路思澄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明明陈潇没有对他动手,他却觉得自己脸颊火辣辣的刺痛,那股熟悉的反胃感又涌上来,看着陈潇的背影进了家门——他本能地跟了一步,似乎还是想追上去的。 身后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掌心温热,路思澄没回头,知道这是谁的手。 林崇聿再说什么他已经听不到了,他盯着那扇合紧的门,门前姨妈种的月季将开,花团锦簇,色彩鲜活。他忽然挣开林崇聿的手,朝那扇紧闭的门奔去,拍着它喊:“……姐!” 门内人没有回应,甚至也不知她还听不听得着。 “我……我是七年前碰到他的,我那会是喜欢他,追过他一阵子,但是什么也没发生。”他神色苍白,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是说了什么,只顾着连串解释,“那时候在雪场我也不知道他会来,一开始我是不太想让他真跟你结婚才从中作梗,后来我知道姨妈病了,我就再也没有……再也没……” 林崇聿站在他身后,沉默地看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想把路思澄抱回来先带回家去。但路思澄不把这事喊出来,估计又会成了他心底经年消不去的刺,只好随他去。 路思澄拍了一下门,“对不起姐,我一开始瞒着你是我觉得你不会真跟他结婚,估计以后也不会再和他见面,犯不上跟你说。后来我是不知道要怎么跟你开口,我真没想着要怎么着,我不是故意惹你伤心的,你打我骂我都是我活该,对不起姐,你……” 他低声说:“……你别不理我。” 陈潇从小就是个脾气大又话多的人。她要强又有主见,会为给路思澄出头和三五个男孩打作一团,也会因为不快的事跟路思澄大发雷霆。譬如摔坏了她的新水杯,弄脏了她的裙子,删除了她想看的录像带。小时候陈潇会把路思澄推到门外面去,要他在院子里好好“反省”。 路思澄就听话地反省,通常只需要反省个三分钟,气头来得快去得也快的陈潇就会在门里问:“知道错了吗?” 路思澄会说知道错了,陈潇再接着问他错在哪,路思澄要是知道,就会如实说,然后等着被放进去。他要是不知道,就只能愁容满面地对着门挠头,然后小声憋出来一句:“你别不理我。” 陈潇也就会在门里叹一口气,将门锁打开了。 可是这一回,门不会再开了。 好像,也永远都不会再开了。 他呆呆地看着面前的门板,似乎是眼眶里的泪已经流尽,任他再如何翻来覆去肝肠寸断地挤那一颗不值钱的心……也再拧不出半滴水来了。
第52章 之死靡它 那天之后,他浑浑噩噩被带回了林崇聿的家。 陈潇再没有联系过他,路思澄打的电话,她一通没有接过。 周末那天,林崇聿一大早出门,半下午才回来。路思澄知道他今天不用上班,回来时瞥了一眼他,林崇聿神情如常,手里多了几套路思澄的换洗衣物,路思澄就猜出他是去找陈潇了。 路思澄看着他问:“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林崇聿弯下腰,“饿不饿。” 他的眼睛平静,像能包容万物的湖水。路思澄看着他没答,半晌撇过头,好像是不愿意看见他。 林崇聿不介意,他俯身吻他的额头,问:“想吃什么?” 路思澄蜷在沙发上,没有回答他。 林崇聿抱他片刻,起身去厨房做饭。 路思澄不说话,有那么片刻,好像又变回了从前那样飘忽不定的鬼样——但没有,生离和死别点破了他一颗阴晴不定的心,他答应了已故的人要活出个人样,如何也不允许自己再躲着当憋嘴王八去。 只是自保的手段没了,心就疼得更厉害了。 饭好时林崇聿来叫他,林崇聿的家很大——也不知道他一个人住要这么大个房子干什么,从厨房到客厅的距离够路思澄来回翻三个跟头。他的餐桌长且宽,反光奢石材质,路思澄往下一低头,刚巧映出他那张面无表情、毫无血色的脸,像从生下来就没睡过一个整觉。 他连忙一转头,忽然觉得一点胃口也没了。 林崇聿口味清淡,路思澄住进来前,他的厨房中连称得上重口的调料都没有。路思澄受不了他这种健康过头的饮食习惯,有几天什么都不肯吃,林崇聿察觉到,只好顺着他的喜好来,某日煎鱼时,多放了一点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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