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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万长霆就去公寓工作去了，周固一个人留在家画画，万长霆之前给他留的任务，还有几处收收笔就能画完了。 他没有手机，万长霆一出门他就彻底断网了。 他原本打算等手头的画画完，他就先在网上接一些私单，先攒一些钱，以后再慢慢开一个自己的画廊。 以前那么难的生活他都挺过来了，以后他只会越来越好。 现在他手里连部手机都没有，只能先等这幅画画完再给万长霆要了。 只不过，想到万长霆，周固坐在画架前，手中画笔先放在了一旁架子上，这几日他和万长霆到底算什么？ 他正在感受着身边空气中甜蜜素浓度不断上升，万长霆正在一点一点迷惑他的心脏，像是有张巨网把他缠住，越来越紧，让他心甘情愿地不想挣脱。 周固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他是个人，他不能再给人回去当金丝雀，他的人生还很长，他和万长霆不会有结果。 有些傻事做过一次，既然他还活着，那他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呢。 他现在有自己的房子，甚至连做饭都快学会了，赚钱的工作那么多，他的画也越来越有名气，有地方住，有饭吃，会挣钱，他的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想到这，周固肺部饱满地吸了一大口气，心脏都跟着充盈许多，他往窗外瞧了一眼，蓝天白云，骄阳似火，室内空调温度，清爽适宜。 既然万长霆不肯离开，好吧，那周固就对自己好一点吧，他心甘情愿地骗骗自己吧。 他告诉自己他和万长霆是朋友，既然万长霆不愿意从这里搬走，那他也不是不可以收留一个不想回自己家的朋友。。 另外，他也想陪陪这个最近有些，，不太开心的朋友。。 只是，男性朋友之间真的会叫另一方宝贝吗？。 他起身去客厅倒了杯温水喝，水润过喉咙后，脑子也像是跟着被一口水洗涤了一遍，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像是被万长霆下了迷魂药，甚至被现在的万长霆迷得……屁颠屁颠的。 刚才他甚至都已经开始想要自我欺骗，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就是觉得自己足够清醒，他怎么能心甘情愿开始骗自己呢？ 他和万长霆又怎么可能会成为普通朋友？ 周固放下水杯去了卧室，换好衣服后，在客厅抽屉拿了几张现金便出门了。 万长越来公寓找他哥，汇报完工作后，又到了单纯的嘴贱环节，“怎么样？在人民群众中住了这么久，民情视察得怎么样了？” 住人家这么久，人家搭理你了吗？ 万长霆一边不急不缓地整理手中文件，还贴心地找了几个大一点的文件盒分门别类装起来，一边说道：“人民幸福，百姓安康。” 出乎万长越意料之外，他哥竟然没有让他滚！ 这还是万长霆吗？ 万长越坐在他桌沿上，扭转身体，回头翻了翻桌子上的书本，“你还是我的哥吗？不错不错，这书没白看。” 万长霆把装好的文件递给万长越，“回去好好看看再签字。” “啥意思啊？”万长越半脸诧异，从桌子上随便抽了一本书举了举，“不是吧我的哥，你现在文件都不处理了，该不会就为了空出时间学习这些东西吧？” “你也是万家的人，既然想进管理层，什么都要学习学习，接触接触，我这也是为你考虑。”万长霆斥责道：“别整天只知道追着一个男人不放，万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万长越张了张嘴，干笑两声，“好好好。” “滚吧！” 万长越抬头看他一眼，“你这坚持几秒就撑不住了？” 万长霆没再理他，伸手抽过昨天没看完的书准备再看一会儿。 万长越见没人搭理自己了，好吧，他只能识趣地滚蛋了，他哥这人，暴躁简直就是他的本性，只能克制，改不了。
第91章 价值感 晚上两人吃过晚饭，周固问万长霆：“什么时候把手机还给我？” 鉴于上次周固跟他要手机是有想走的意思，万长霆问：“要手机做什么。” 周固说：“我要社交，没有手机我什么都做不了。” 社交？周固向来没什么朋友，想看什么这几天都是用的他的手机，唯一被周固坚持称为朋友的就只有那个狗屁沈斌了，所以这话在万长霆听来，和‘我要去找沈斌，没有手机我都见不着沈斌啦’没什么区别，“你先跟我社交明白再说吧。” “……”周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你电脑给我！” 这家伙越来越有脾气了，万长霆拿过笔记本递给他，陪他一起坐在沙发上，亲自打开，连接上蓝牙鼠标，“想查什么资料？” 周固掏出一个u盘插上去，里面是他白天去画廊找小方扫描的画，他之前的画走的时候，因为不方便携带全部留在了画廊。 他打开网页，点进一个艺术网站。 网页注册需要接收验证码，万长霆这才拿出周固手机，放在桌前让他用了一会。 万长霆就在一旁看着他做这些，他几乎立马明白周固想做什么，周固要开始走完全属于自己的艺术路了。 虽然周固这么做会离他越来越远，可万长霆也觉察到一丝欣慰，周固总要学着成为一个真正独立的人。 他不能再继续在周固的世界当一个专横的统治者，这样只会把他越推越远。 而且，没有哪个男人不想证明自己，周固也一样，周固才二十出头，他太明白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对一个人来说有多么重要。 周固比他想象的还要要强，很多事都想要靠自己，现在他年龄还小，刚出社会也就一年，虽然身边没什么朋友，可他会上网，大数据会给他推送属于和他同龄的事物，以后在外边见得多了，等到他年龄再大一点，别人事业有成，周固带着天赋却混得比别人差的时候，他会有落差感的。 万长霆嘴角挑起一抹笑，看着周固在电脑上捣弄填资料。 他也逐渐开始意识到，以前的周固太过自卑太过委屈了。 又或许在一开始，万长霆就注意到了周固的自卑，只是那时候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种感受到底叫什么。 他给周固画廊作势，给他作品炒作，很难说其中没有夹杂着他对周固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他给的钱，周固从来不花，从来不得寸进尺向他要东西。 有些念头在心里过一遍，问题本身并不留痕迹，但正确答案已经悄悄落地。 周固不敢要？凭什么不敢要？明明画得比别人好那么多，不要，是觉得自己不配？ 万长霆虽然没有吃人的父母，但他也不是被夸大的，他和万长越十几岁就被留在万家接受家族培训，父母便出国定居了。 万家子弟，行就行，不行就滚，简单粗暴又强势。 他太知道必须证明自己是什么滋味了，是个人都想证明自己。 所以他强势地送给周固一个画廊，托关系把他的画递到拍卖会上。 但他到现在还记得，周固的画在拍卖会上第一次被拍到六位数的时候，全场鼓掌，周固却站在人群最边缘，手足无措，一会摸摸耳垂一会挠挠手背。 他当时只觉得一个男孩子怎么畏畏缩缩成这样，画又不是他偷来的，站那么远干什么。 他只能过去把人薅到人群中央，陪着他站了一会儿。 回去后，他许多次看见周固捧着手机看拍出去的那幅画的图片，来来回回看个不停。 两指在屏幕上方时不时放大某处细节，缩小再看看全图，像是在检查那幅画还有没有瑕疵，有没有没画好的地方，卖那么多钱，真的值这么多钱吗？ 会不会坑到买家？ 万长霆也是现在才知道，当时周固不是不高兴，也不是胆小，更不是不想证明自己，是不敢，因为不敢要不敢拒绝，所以堵死了证明自己的通道。 有人说胆小的人不是真的胆小，而是因为他选择了善良。 因为周固善良又自卑，所以他当时只是不敢一步迈太大，他只敢小心翼翼地一小步一小步往前走。 他怕迈空，因为他觉得下边没有人会接住他。 直到他离开万长霆，他连这些年卖画的钱都没拿走，他一直把这归咎于万长霆给他造势，捧出来的噱头所带来的收益。 这笔钱他分不清有多少属于他画本身的价值，所以他一分都没拿，只拿了三年最基本的工资。 现在，周固想证明自己，他既然已经离开万长霆了，那他便不能再当那个被万长霆造势捧出来的‘周固’了，他要做自己的周固。 他唯一让自己自豪的就是自己拼命坚持下来的艺术和足够清醒的意识，他喜欢万长霆，他忍不住想要靠近这个男人，可靠近万长霆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所以他需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他想再给自己增加一张底牌。 万长霆夸他，他很开心，他自己能够意识得到这一点。 因为他是个人，是人就喜欢被人认同，这种价值感是很迷惑人心的，也足以支撑一个人不断往上走。 所以他不能仅把自己交给万长霆一个人，两人不对等的关系已经结束，他很感谢万长霆现在对他的认同。 既然他已经从万长霆尝过了认同感的价值是多么美好，再加上他必须要自己为自己的生活负责，所以他不能全部依靠万长霆带给他的这种满足感，否则，当万长霆哪天突然走掉，他会受不了的。 他既然会画画，那他就去投奖，他要向外获得更多人的认可。 虽然他承认自己很爱这个人，但有时候他自己也分不清，自己是因为单纯想要找个依靠还是纯粹因为爱。 只有等他有得选择了，他才能看清他对万长霆到底是因为爱离不开，还是因为想要获取认同感和依靠离不开。 既然他已经离开了万长霆，那之前被万长霆造势捧起来的‘周固’是真是假，他分不清有几分真正的实力是来自于画本身的价值。 现在他想换一个名字，换一个属于周固自己的名字，他想看看自己到底有几分真假。 他想测量一下属于自己真正价值的起点有多高。
第92章 锦幛 万长霆就这样坐在沙发上，微微靠后，看着周固后脑勺和他不停在键盘上移动的双手，周固脑袋后的头发有些短，全是发茬，但他发质柔顺，摸上去并不扎手，一颗毛茸茸的黑脑袋，一个正在积极向上开始证明自己的年轻小伙，万长霆脸上的笑容和眼神已经找不到词语形容，和蔼？慈祥？ 又或者是欣赏多一点。 从那样的家庭出来，没有走歪，仍然选择善良，就连要和他分开还要去拉一个猥|亵下属的官员下马，自己明明吃过那么多苦，还是见不得别人在他眼前受罪。万长霆自己算计了别人一辈子，也被别人算计一辈子，看人先看利益，做事甚至还他妈带着一股子缺德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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