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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周固不是，周固清醒。干净。理智。还……很难追。 之前他被王局长的儿子王砚京欺负，万长霆第一反应就是问周固‘上去揍他了没有’，周固瘪着嘴说没有，给万长霆气的，大晚上开车堵人家门口，把人家全家骂一顿。 回来的路上怒其不争，又把周固给了骂一顿，当时他只觉得这家伙畏手畏脚，胆小又怕事，像什么样子。 其实现在仔细想想，周固之前的生活本就清苦，他怕闯祸，因为他知道没有人给他兜底，比起冲动解气，他的理智会先告诉他，他万一把人打伤，他赔不起，惹不起人家，他的能力有限，能承担的责任有限。 他这无关懦弱，是生活早就教会了他低头的能力，他只能忍，这是善良的人给自己选择的清醒又理智的生存方式。 况且，懦弱在一定意义上也算不得贬义词，如果被生活欺压到底层的人在生存面前选择懦弱，就应该被人耻疑，那他这种成功者的趋利避害怎么就成了高尚了？ 所有的莫名其妙都是有迹可循的，爱意也是。 人都会爱上与自己互补的人，万长霆对周固的认识越透彻，他对周固爱意的来源也越来越清晰。 “宝贝真棒！”万长霆突然没来由地说了一句。 投稿初评一般只用图片或电子稿就可以了，周固正在上传图片，听见这话转头问他：“你能别撸了吗？” 他后脑勺都要起火了。 万长霆这才不悦地收手，他想起之前还海大第一次见到周固，他当时作为优秀企业家去给学生演讲，周围全是热情高涨的学生和校领导，崇拜，追捧，恭维，将他团团围住。 只有周固一个人坐在旁边椅子上，周围热闹丝毫没有在他身上沾染半分，就那么不设防地直直看着他，明明头发和眼睛那么黑，给人的感觉除了干净还是干净，身上的衣服不是什么时兴的款式，甚至布料都被磨得有些薄软，却平整又利落。 他演讲完回到后台，周固还在那坐着，安安静静一个人。 他勾了勾手，周固便走了过去。。 周固上传完图片，鼠标箭头停留在作者署名一栏，万长霆又忍不住摸了摸他后脑勺，问他：“想好叫什么了吗？” 周固抬起头想了想，他突然想起那日在万家宅院吃过的酒心玫瑰糖，像锦绣绸缎一样丝滑，他想了想，“叫锦幛吧。” “这有啥好紧张的？”万长霆又理所应当地摸摸他脑袋，“别紧张，放松点。” 周固撇撇嘴，都不想回头看他，直接在署名栏填下了‘锦幛’。 “呦，起的名字这么好听呢。” 周固压着翘起来的嘴角，“切。”放下电脑起身就要走。 “这就完啦？”万长霆叫住他，指着电脑问。 “嗯。” 这小孩可真够老实巴交的，万长霆叫住他：“过来，我再给你找几个。” 周固问：“什么？” “奖。” 一次只投一个奖项怎么够，奖项多得是，既然是奔着中奖去的，为什么不一次性多投几个。 以万长霆的角度，站得高，望得远，也就看清了，再厉害的奖，对一些人来说不过就是价格高低的事，他自己就是个臭资本家，还能看不清生意的本质吗，摸得着的摸不着的，万物皆可卖。 不是说周固画得不好，他也相信周固的实力，但一次只投这么一个，万一这奖早就有主了呢？ 好不容易想要证明自己，落选了多打击人。 周固有些吃惊地反问：“还能这样？” “怎么不能。”设置了就是让人报名的，又不是不给报名费。 瞎猫总能碰上死耗子，但守着一个米缸蹲点，大概率也会被饿死，很多时候不是能力不行，是网撒得不够大，很多事情拼的就是概率，干就完了。 周固喃喃道：“好吧。” 周固又想起来，“可是一幅画不能同时投多个奖。” 因为版权问题，大多数正规奖项都不允许同时参加两个及以上评选，被发现后甚至有可能会被拉黑。 万长霆点开电脑上一个名为木头的文件夹，里面排列整齐地全是周固之前画作图片，且画质也足够清晰。 “呢，这不都是。” 周固蹲在地上瞧着电脑上一排排图片，脸上略显诧异之色，万长霆怎么会保存他的照片，这么多，几乎所有作品都在。 不过转念一想，也正常，万长霆之前经常拿他的画用来过账，有这些也不惊奇。 他彻底没话说了，只是这文件夹怎么叫木头？？。。 他瞪了万长霆一眼，瘪着嘴没说话。 折腾了一整个晚上，周固都已经数不清到底投了多少奖项。 他坐在沙发上看万长霆浏览网页，在寻找和他同等次，还有比他第一次投的网站等次稍微高一点的奖项，他发现万长霆好像又不一样了。 万长霆在帮他建立属于他自己的价值，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强迫他让他被捆绑在他那一套价值体系里了。 “谢谢。” “什么？” “谢谢你。” “不客气。” 万长霆的微信公众号关注了许多商业新闻，周固在沙发上又看了一会手机，从他坐的角度来看，只要稍一抬头就能看见万长霆面前电脑屏幕显示的内容，他正用Excel把刚才投的奖项统计成表格，初评复评还有终评时间全部整理在一个文件中。 周固看了会电脑屏幕，目光又落在万长霆侧脸上，客厅的灯虽然比昨日明亮，但笔记本上折射出来的屏幕光，还是打在万长霆的带着股强势到不容置喙的脸上。 周固一时看得有些痴迷，这样的万长霆太过于迷惑人心了，片刻后，他移开了目光。 手机上方有消息提醒，周固退出新闻页面，“有人给你发消息。” “谁？” “宁总。” 万长霆拿过手机，看完以后，手指在屏幕间飞速移动打了几个字，之后又将手机递给周固，“玩吧，不用管。” 最近一段时间宁淮霄一边操持家业，另一边正在开始准备和各位叔伯谈条件，宁淮渊已经消失将近十多天了。 日不暇给还要时不时奚落问他在海棠小区住的怎么样，表面斯文儒雅，正人君子的宁家掌权人，私下里竟也如此八卦。 晚上万长霆在沙发上挨到十点半就回卧室休息了，深吸一口，真他妈好闻。
第93章 呦，原来是制服啊 第二天下午，万长霆回来的早一些，他以散步的名义带着周固去了一趟附近一家大型超市，平日他们二人需要什么全部由别墅那边的佣人和赵秉过来送，万长霆很少去超市实体考察，很多年没有逛过超市。 今日是他逛的为数不多的一次超市，也是最寸的一次。 超市人多，万长霆带着人来到精品蔬菜区，挑了几盒蔬菜放进购物车。 刚准备推车去水果区，结果遇见了苏格，好死不活，苏格因为之前花高价买的衬衫只在公司穿过一次万长霆就命令禁止不让穿了，留着可惜，只能平时下班的时候穿穿，看见万长霆，苏格很是激动，平时他在公司几乎遇不见万长霆，上下班不仅老板电梯是独立的，车库也是独立的。 苏格上前打招呼，“长霆哥。” 周固之前在万家宅院见过这人，现在目光一下被他身上水蓝色衬衫吸引去，因为他也有一件，一模一样的，万长霆送的，这人喊万长霆的声音都快拉丝了，周固再什么都不懂也看出来了。 万长霆也清楚这人几斤几两，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见万长霆没搭理自己的意思，苏格只得悻悻先离开了。 苏格一走，周固转头一脸‘原来如此’地对万长霆说：“呦，原来是制服啊。” “什么制服？”万长霆此刻还没反应过来，又说：“什么时候学会阴阳怪气了？” 周固没搭理他。 两人又去了趟生鲜区，让超市老板捞了一条鲈鱼，杀好后，万长霆接过看起来血淋淋，但其实表面干燥的袋子。 不远处又冒出来一个身影，付聪正推着推车，一脸惊讶：“万总。” 付聪大老远就看见一个长相英利的男人，万长霆还是很好认的，这种品相的男人丢多大的人堆里都能一眼认出来。 万长霆继续跟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付聪长得和周固是有一两分相似的，毕竟当时王局费了大心思找来这么一个人，周固压着嘴角当即就抽了抽。 万长霆把鱼放进推车，拉着周固就走了。 两人往水果区走，周固一脸‘关心’地问：“他有吗？” 这个哥哥有吗？ “什么？” “制服啊。” 周固的脸色非常好看，很温和，还带点微笑，甚至好看到……有点难看了。 万长霆一下就明白过来了，他鼻子吐了一口气，“没有的事，别瞎琢磨。” 这让他怎么解释，说自己觉得那个叫苏格的穿的衣服好看，所以一下想到你，就给你买了一件。 不是他的小情人‘工作服’。 这让他怎么说？ 万长霆眉心一凝，他为什么不说，他现在不就是巴不得让周固知道他对他好吗？ “那个叫苏格的在万氏上班，我认为他衣品不错，照着给你买了一件。”万长霆继续说道：“还有，付聪的事已经过去了，别翻旧账。” 听见这话的时候，周固脸上硬挤出来的温和笑容一下消失不见，换上了一副严肃中又带了些茫然的表情，他内心向来不愿去触碰的，那块叫做怕自作多情的角落，已然松动。 因为见到别人穿，所以买给他穿…… 还有赵秉送来的冰淇淋和刺身，因为别人说好吃，所以送过来给他吃…… 有些事，即便周固再不愿意去想，可有些东西已经溢出来了，他便再也忽视不掉了。 他刚住进别墅院子时，院子里没有花池，后来他在窗边坐得久了，花池便开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再后来他买了一束玫瑰但没送出去，从那以后院子里的花池就全变成了各种品种的玫瑰。 还有，赵素以前从来都没有叫过他宝贝，只有，，叫过。还有那个长命锁，以前万长霆送给他的饰品大多都是可以留着增值的珠宝。黄金一类的东西，大多都是直接去交易所买金块金条囤着升值，怎么会突然去饰品店买一个普通样式的金首饰…… 以前万长霆裹着粗暴的外壳，训斥他‘你那手指头留着画画就行了，别净干些有的没的’，现在万长霆在他房子住了这么久，他连热锅盖都没掀过一次…… 周固跟在万长霆稍后一点的位置，万长霆的身形挺拔阔气，他一直以为得到万长霆的爱是一件很奢侈的事，可现在…… 被爱的人一旦意识到被爱，比开心更先来的是委屈，以前的万长霆实在太过暴躁了，过去他承受的那些被强压在心底的委屈，突然就开始从心底翻涌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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