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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怎么又皱巴起来了？”万长霆发现他今天表情特别丰富，刚才还阴阳怪气的，“又开始琢磨什么呢。” “万长霆，一会出去的时候，我们去买盒巧克力吧。” 万长霆转头看他一眼，“好。” 水果区旁是一排甜品冷柜，周围围了许多人，人群中央正吵得火热，是一个带着孩子的大爷和一个甜品售货员正在吵架，手里牵着的小孩正哇哇大哭。 周固一头扎进水果区，竖起耳朵仔仔细细地挑起了蓝莓，长白山产的蓝莓，个大果甜。 人堆中，带孩子的大爷指着甜品柜中一个四寸蛋糕，“你不卖你摆在这干什么？” 店员委屈的不行，这是其他客人提前在网上预订好的，做出来以后没地方放，只能先放在冷柜中暂时展示一会，客户马上来取，结果被这个大爷的孙子相中了，指着蛋糕非要这个，店员说让大爷再订一个马上给他做，大爷不肯非说着急回家，就要这个，他孙子就相中这个了。 结果两人就吵起来了，店员气得都快哭了，“不是，我都跟您说了多少遍了，这是人家已经预订了的，人家马上来取。” 大爷拍拍正在大哭的重孙，怒斥道：“你不卖你放在这干什么，我们今天就要这个。” 双方各有各的道理，店员工作一天临换班前遇见这档子事，气急大声驳斥道：“人家都已经预订了，您再要，不成了抢别人东西了吗！” 这话几乎是在用喊出来的，店员面红耳赤，有人身体一僵。 周固像是身体被过了一遍电流，两盒蓝莓被扔进购物车，其中一盒透过盒子上方的透气孔清晰看到有一颗表皮干裂凹陷，坏了。。 东西已经采购的差不多，周固跟在身后不知不觉来到巧克力货架，万长霆问：“要哪个？” 周固这才缓过神来，巧克力货架应有尽有，中文俄文英文的，看得人眼花缭乱，“不要了。” “想吃哪个，我给你翻译，指给我。”万长霆精通五国语言，甚至德语那么难他去德国出差都用不着带翻译，可无论他再怎么努力，总也觉得有些东西是他读不出来的。 周固的眼睛明明那么透亮，可他就是看不清。 “那个吧。”周固随便指了一个。 “好。”
第94章 纸条 翌日吃过早饭，万长霆出门工作，车子行驶到半路，他接到万长越打来的电话，万长越在电话那头说卫星刚刚传回来的数据，在海上发现一艘航线异常的船，并且刚刚黑市那边也得到情报，说是有人在着急求购某个船上的配件，配件型号正是宁家造的船上独有的配件。 对方船坏了。 卫星传来的位置显示那艘船正好在公海海域线附近，所幸并没有出公海。 万长霆立马调转车头去了万家港口，他在电话中让万长越带上一批人，同时准备好直升机和船。 他要亲自去接人。 万长越那边早已准备齐全。 万长霆挂断电话后，戴上耳机，又给赵秉打去了电话。 周固早中晚全部由赵秉亲自去送餐。 最后，他不确定自己多久能回来，中间万一有什么事周固身边没有手机肯定不行。 他问赵秉周尚德一家人的监视工作做好没有，得到肯定回复后，他转发给赵秉一份资料，让赵秉打印好，连同手机一同给周固送过去。 周固的事处理好后，他又给宁淮霄打去了电话。 他将目前情况简单告知后，宁淮霄立马动身准备一同前往，即便是找到宁淮渊所在的轮船，上了船也免不了要和叔伯一行人谈判，宁家情况复杂，有些事他不能越俎代庖替宁淮霄决定。 万长霆做完这一切，踩紧油门先来到码头。 周固最后一幅画作已经基本完成，收尾工作也只剩下细枝末节，赵秉来的时候，他正握着一只狼毫在画布上填补几处细线。 赵秉将手机还有万长霆昨天给他统计的那张表递给他，顺便告诉他万总紧急出差，可能要隔两日才能回来。 周固说知道了。 赵秉走了以后，他打开手机随便看了几眼，这么久没看手机，都没有人给他发消息，他朋友本就不多，此刻显得他有些可怜。 只是，沈斌作为他唯一的朋友，这么长时间居然也没有给他发消息，这一点真的让周固感到有些伤心了。 他捧着手机坐在沙发，这会上午太阳已经移动到正南方向，阳光透过玻璃照进客厅，他被太阳照的有些刺眼，起身换了个方向坐。 ‘人家都已经预订了，您再要，不成了抢别人东西了吗！’ 昨日在超市中店员说的话再次在周固耳边响起。 是啊，别人都已经预订了的东西，就已经属于别人了，他还在霸占着别人的东西算什么。 他之前听沈斌提起过，他在云南有一家禅修和艺术结合的民宿，最适合静下心来专心打磨艺术画作。 周固坐在沙发上逐帧看了一眼现在的屋子，每一处都充满了万长霆的气息。 他给万长霆酒店的画今日下午再扫最后一遍尾就结束了。 万长霆交给他的任务他总算完成了，之前举报官员的惩罚他已经全部履行完毕。 他不再欠万长霆任何东西，他们两人已经彻底平等。 他告诉自己，以后他只为自己作画，只随自己意愿创作。 他其实非常渴望能够像现在一样，和万长霆过着这种一日三餐的生活，房子虽小，但两人距离更近，随便一个转身都能和对方靠在一起。 这段时间万长霆为他做的一切，还有来自他自身的改变，都像是一支强效麻醉剂，全然麻痹周固以往所有伤痛。 从医学角度讲，麻醉剂其实也是一种毒品，毒品之所以称为毒品就是因为他的成瘾性会给一个人带来巨大的伤害，让人宁愿去死也甘之如饴不肯放手，最后落得一个七窍生疮，丑态百出。 周固是要体面的人，他绝不允许自己沦落到狼狈不堪的地步，他必须在彻底丧失意志之前离开。 以前他总是渴望万长霆能够好好与他相处，不要动不动就发脾气，现在他如愿了，但是时机不对了。 不过他还是感谢万长霆这几日为他做的一切，为两人三年画上完美句号，让他体会了一把万长霆直白的爱意。 下定决心后，他准备发消息问问沈斌民宿的事，他打开微信将联系人列表上上下下翻了两三遍，又在搜索框找了一遍，万长霆竟然把沈斌从他手机上给删了！ 他打开手机联系人列表，也删了！ 他打开小度地图，搜索艺荇画廊，最后在画廊地址页面找到画廊联系方式，号码打不出去！什么情况？他的手机号竟然不能给上边的联系方式拨号。 周固穿好衣服，准备打车亲自去趟沈斌画廊，他知道下边一定有人跟着他，但总要有所行动才会找到机会。 他打车从海棠小区来到艺荇画廊，一路畅通无阻，好在那些人只是跟着他，并没有做出什么阻拦性动作。 他在出租车上时就在想，如果万长霆知道自己离开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出门见沈斌，内心该有多生气。 偌大的海市，他除了万长霆真的不认识几个人了，他也不一定要去沈斌的民宿，但是他手机无缘无故和对方断了所有联系方式，他总要有个解释，又或者自己即使离开，也应该在走之前和唯一好友道个别。 纵使他告诉自己不必再害怕万长霆会作何反应，他和沈斌只是朋友，但他一想到万长霆会因此不高兴，很有可能还会伤心，他内心就有一种难以表述的消极情绪。 出租车停在艺荇画廊门口，周固下了车，他望着艺荇画廊门口迟迟没有抬脚向前走去。 他站在画廊路对面想了想，在附近找了家便利店买了纸笔，手写了一张纸条，他在纸条中说自己是不小心删掉对方，希望理解。又和对方告了别，他说他接下来要离开海市了。 最后，他拜托路人帮忙将纸条送到画廊前台，收好剩余纸笔，他打车回了海棠小区。 周固原本还想问沈斌民宿的事，但只要想到万长霆，他总觉得离开对方，转头就去沈斌相关的地方，万长霆恐怕会更不高兴，纵使分开，他还是想在乎万长霆的情绪。 再讲，说不定会像上次一样连累到沈斌，所以他离开的事情只能自己筹划，他不能将沈斌一同拖进来。
第95章 周先生 下午，周固把手中的画全部完成，这幅画作有些地方颜料比较厚重，后期还需要干燥、上光等环节，这些就全部等运到思溟，让小方安排人做就可以了。 他叫了专业物流上门将画取走。 最后又把房间收拾干净。 赵秉晚上来送饭的时候，周固刚清点完手中可用资金，加上万长霆前几天给他的两万元现金，还有他银行卡剩余的一万不到，他总共还有两万七左右。 这些钱足够他换一个二三线城市生活一阵子了，可现在问题是他要怎么不着痕迹地从楼下那帮人眼皮子底下离开。 最后他决定不带行李箱了，大晚上拖着行李太过显眼，他东西总共也没多少，这个家中很多东西都是万长霆住进来后添置的，想好后，他找了个大号购物袋，简单装了几件衣物，拿上抽屉中装着腕表和木坠子的布袋，最后他打开衣柜，犹豫一番，还是决定带上万长霆前两天送给他的长命锁。 以后就当个念想了，袋子看上去很大，但其实没装多少东西就满了。 周固出了卧室门，路过次卧门口时他顿住脚步，门上那块写着‘小周的画室’的牌子，孤伶伶挂在门上，现在次卧已经只剩画架了，这间房子他并没有住很久，万长霆的东西也都还在这，到时候就交给万长霆来退吧。 他把牌子取下，一同放进了行李袋。 戴好鸭舌帽，穿上一件黑色薄风衣，急匆匆便出了门。 他在手机上买了去往苏州的高铁票，随后又叫了网约车。 直到坐上网约车，周固走得都异常顺利。 另一边，万长霆一行人乘坐一艘经过改装的远洋游艇，他们的船正在靠近卫星定位船只。 万长霆处理完手头工作放下笔电出了房间，他来到甲板，宁淮霄正坐在观景台吹风。 男人轩昂的背影站在暮色中，眉峰满是化不开的疲态。 万长霆递了支烟过去，宁淮霄指尖夹住香烟，打火机喷出来的火苗在暮色中跳了跳，随后两团白雾融入腥咸的海风，不见了踪影。 两人都没有说话，宁淮霄清楚，宁家早晚有一战。 宁家族亲多，祖辈传下来的家业到了今日，每个支系都只顾打自己的算盘。 万长霆也一直沉默不语，望着黑漆漆的海面，深不见底又远到无边无际，海面被船头劈开，翻起一层层浪花，他却听不见半点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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