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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事连连道歉，神情严肃不像是开玩笑。路云舒猜想当时他的辞职可能和他有关，问道，“之前你为什么突然辞职？” 果然那人一顿，眼神飘忽，神色叨叨，“我也觉得奇怪，当时的领导暗示上面有人看我不顺眼，说我不维护手下的新人，尤其是给你灌酒，没有职业道德。” 当时他在银行信贷部工作，刚入职，每天都有应酬。 那是他的第一份工作，不懂惜力，喝酒喝得实在。像他这种新人，酒桌上越是听话，越容易被“关照”。 有次喝醉了，同事送他回来，哪知道一个月之后，同事无缘无故辞职，联系方式也单方面被删。 前同事神色尴尬，语带暗示，路云舒心里大概明白，这件事也跟李赫有关。 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份工作他才干了几个月，李赫要强令他辞职。 当时李赫的理由是，路云舒做信贷业务天天抛头露面，甚至求客户求到他朋友的公司头上，他脸上不好看。 路云舒还愧疚了好一阵，现在想想在商言商有什么丢人的。更何况外人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关系。 可笑的是，这么容易戳破的理由，他当时竟然没往深处想。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如果有幸以后当同事，都别再提。” 路云舒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一系列的事，他只觉得很荒诞。 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李赫就将他身边的人通通赶走，赶不走的也会要求路云舒跟他们断了来往。 当然他会做得隐蔽，让路云舒麻痹、无知无觉，等到有感觉的时候，转眼竟然过了这么多年。 他从头到尾都不是这个年长他十岁男人的对手。 路云舒握了握拳头，竟生出些破釜沉舟的勇气。这次他面试的是市值过万亿大集团的全资子公司，他不信李赫的手还能长到这里。 回去同学打来电话，说面试表现不错，正好面试官是长他们几界毕业的学长，学长透露offer应该差不多。 只是他没有工作经验，去了也只能从最基础的岗位干起。同学怕他眼高手低，话里话外劝他放平心态踏实干。 路云舒哭笑不得，很是感激同学的帮助，宿舍群里约好等路云舒的工作有着落一起吃个饭。
第22章 真相之下 李赫还在出差，路云舒虽单方面跟他开启冷战，但他对路云舒的“关心”一点也没少。 自那次两人吵完架，李赫默默给路云舒的信用卡提了额，他可以刷的钱多了个零，李赫还故作贴心给他发，“宝贝，心情不好去购物。” 路云舒从没想过，李赫竟然也会用这招对他。从前他在李家的时候，如果李翼要对他妈表达宠爱，会给她送珠宝。 那时候他妈会很开心，但他看不惯这一套，一个男人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愿意给心爱的女人，再退一步连妻子的名号都不愿给，给其他东西的意义在哪？装饰宠物吗？ 这样的宠爱太廉价。 李赫回来的这天，要求路云舒去接他，路云舒却正和琳达一起购物。路云舒给他发了一张在奢侈品店购物的自拍照，“大哥，我在买单，先不跟你说了。” 琳达笑得合不拢嘴，“你对待金主这么嚣张？” 既然他将他视作宠物，他也赌气将他视作金主。 路云舒和她观念差异巨大，但这个前上司为人不错，说起话来风趣幽默，与她相处很轻松。 销售员见他在戒指橱窗前多看了两眼，热情邀请他试，他没想过要买戒指，但金属切割面晃了他的眼，鬼使神差他带上了那枚戒指。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带这种男款钻戒很好看，琳达和销售员一起怂恿他，“最新款才到货两天，很适合这位先生！” 他心想，从前他听说戴上钻戒代表已婚，他从来不屑，他妈妈有那么多各式各样的戒指，还不是得不到妻子的名号。 更何况爱不需要外物彰显，只有不够爱才需要寄托于贵价物品表达爱，而现在想想，就连这些象征性的物品都没有的他算什么？ 他没有犹豫直接摘下了戒指。琳达眼疾手快拍下了他看戒指的照片，伸长着手指反摊在眼前，无名指处闪着光，他低头盯着沉默不语。 近来总是想到妈妈，路云舒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去找路颂荷的。 他打过去电话，电话里妈妈泣不成声。两人约在一家茶馆，路颂荷看着雍容华贵，穿着奢侈品当季时装，头发打理得精致。 路颂荷几乎一瞬间红了眼，路云舒一脸凄惶。 两人对桌而坐，“妈！” “妈，别哭，我这不好好的吗？” 路颂荷听了这话眼泪越是止不住，“这么多年你也不来找我！你过得好吗？” “妈，我过得不错，你呢。” 路颂荷脸上有些羞赧，略低头抚摸肚子，“我怀孕了。” 路云舒吃了一惊，他下意识感到忧心，可是妈妈一脸幸福，无意间摩挲着肚子，无名指上的钻石戒指又大又闪，他说不出来。 路颂荷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笑着说，“你李叔叔要娶我了。” 路云舒震惊于李翼的转变，还是笑笑说：“妈，恭喜你。” “我知道你不喜欢李叔叔，但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当为了我，你高兴一点。” “妈，你幸福就好。” 路颂荷抹掉眼泪，抓住他的手。两人睁着大眼看着对方，他们俩最像的是眼睛，路云舒看得有些恍惚，这么多年他都没有主动见过一次妈妈，再次见面，妈妈却只顾着关心他， “你呢，你幸福吗？李赫对你好吗？” 愧意和感动，令路云舒语带哽咽，“妈…” “你要是过得不好就出来，这条路太难走了，你看我这辈子等了多久他才娶我。我自己是这么过来的，怎么会不懂你的苦。” “你们走了之后，要是做一对平凡夫妻还能过一辈子，5年时间他爬得这么快，你制不住他，以后他迟早会结婚生子的。” 一直以来心里隐隐的担忧，被路颂荷直白说出来，路云舒一瞬惊得满脸煞白，难过与委屈涌现心头，他下意识想要否定妈妈的论断，可是理智告诉他妈妈说的是对的。 路云舒只好转移话题，“妈，李叔叔和李赫在谈收购李赫的公司，你知道吗？” 路颂荷一顿，原本饱满的脸因惊讶而皱眉才显出些岁月的痕迹，她咬了咬唇才说，“李翼还不死心！” “什么意思？” “这两年他有意培养李曦，去哪身边都带着。又跟我生孩子，我以为他想开了，现在看来他还是要逼李赫回来。云舒，你要提前做打算。” 路颂荷说，父子两人这几年谈合作谈了无数次，只是种种原因谁都不愿意轻易低头。路颂荷欲言又止，路云舒捏紧了双拳，他从没想过真相竟然这么简单。 曾经他以为李赫是为了他才从李家出来，但如今来看，根本不是这样… “妈，我不能坐以待毙。” “你从小就有想法，做事执着，但这件事上我劝你算了，他这种公子哥跟你在一起5年，已经是难得有真心了。” 可为什么有真心还要放弃呢？路颂荷没说出口的话，路云舒明白。 因为这已经是他们这类人的极致了，天平的两边太不对等，他拿什么和权势、金钱去比？ 一旦李赫回到李家，路云舒面对的会是什么境地？几乎一瞬他就想到，李赫继续做大少爷，会怎么安顿他。他是李赫后妈的儿子，几乎算得上丑闻，怪不得李赫要给他办移民。 路云舒原本坐直，几乎是一瞬间塌了下去。 “不过你也别太伤心，你还这么年轻。这几年他给了你不少吧？你名下有他公司股份吗？” 路云舒眼内的神色并无变化，声音透着绝望，“没有，什么都没有。” 路云舒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他和李赫之间百分百互信，他从来不需要这些世俗东西去获取安全感，证明李赫对他的爱。 他也从没想过两人间还需要有这种算计。充满利益算计的感情，太可悲了，他和李赫之间不是。 路颂荷大吃一惊，瞪大眼，微张着嘴，一瞬又恢复正常，“你真傻！不管你怎么打算，如果要离开他，一定要让他觉得对不起你，补偿你，这事上不能太清高！” 路云舒完全无法认同这一套，但路颂荷大着肚子情绪激动，他只得敷衍她，“嗯。” “早做打算！” “谢谢妈，我有分寸。” 路云舒在路颂荷面前冷静理智，内心却已掀起惊天骇浪。他不愿以这种视角去看待他与李赫两人的关系，但路颂荷这一番话让他意识到他没有了解过李赫。 他做任何事，都瞒不过李赫，可李赫做什么从不向他交代。 “你做事我一向放心，当初你说的话我一直记得，这么多年我也算没有白吃苦。” 路颂荷摸着肚子，表情淡然，看起来有些慈母的意味，但他却看出没有多少温馨与幸福，他不愿点破。母子俩拉着对方的手，久久不愿放开。 “妈！” 两人聊了一下午，路云舒愧疚这么多年没去找路颂荷，路颂荷才说出真相。 一开始碍于李翼，她不敢来找路云舒，后来李翼松动，她又被李赫严词拒绝加警告。 她没有将当时李赫的所作所为说得太清楚，但他已出了一身冷汗。
第23章 谁的五年 路云舒心里揣着事，与李赫的相处便添了层说不出的别扭。 李赫有太多事瞒着他，他不敢问。他对于李赫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么多年，他放任自己变成了一个与社会脱节的废物。 不能再这么下去。 认清这一点，路云舒焦躁的内心反而镇定下来，他一无所有，但好在他在25岁这年，在爱情这个美梦中醒来，还有机会重新来过。 至于李赫，他决定不再将他视作全部。只是事到临头，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爱李赫早已成了深入骨髓的习惯，更像一场绵延五年的沉疴。如今要学着不爱，便如同戒断与复健，注定是场漫长的煎熬。 他心里像设了个无声的倒计时，一边耐着性子等李赫宣判两人的结局，一边悄悄攒着力气，预备着不再听话、不再依赖，从头开始重塑自己。 李赫出差回来的第一天，路云舒买了满满一堆东西。他站在穿衣镜前一一比划，李赫站在他身后，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 路云舒刻意扮演着对方眼里的完美情人，想用这种自以为是的仪式感，为过去的自己告别。 “这些这么好？我回来都不看我了。” 路云舒从镜子里看到李赫含着笑，两人于镜中眼神相撞，路云舒刻意送李赫一个表现宠溺的机会说：“是不是花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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