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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赫的反应如他所料,甚至带着几分让他感到心寒的嘲讽,“怎么会?我赚的钱不就是给你花的,以前是你年纪小不懂事,现在这样才像个正常人。” 路云舒想笑,果断对他一笑,笑得李赫立即从身后搂住路云舒,低下头将脑袋凑到他耳边,在他耳垂轻啄一口。 路云舒没有躲开,反而笑得更开怀,用亮得像两个小灯泡的眼睛看向镜中的李赫,眨眼间忽闪睫毛,“大哥,你对我真好。” “我就你这么一个宝贝,不对你好对谁好?”李赫的手指摩挲着他的发顶,语气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抱怨,“前段时间你跟我闹脾气,我出差都不安生,觉也睡不好。” “我会对你更好。”李赫的掌心温热,“我不在家的时候,你都在做什么?” “吃喝玩乐。” “让我看看有没有长胖。”李赫笑着,伸手便要从他衬衣下摆探进去。 路云舒顺势转过身,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同时拉住他的手臂:“大哥,我正好有件事跟你商量。” 李赫收回手,挑眉道:“什么事这么严肃?” “我找了份工作,公司通知我下周去上班。” 李赫皱了眉,“什么工作?” “投资公司的。” “不行,我不同意。” 路云舒拉着他的胳膊轻轻摇晃,语气带着刻意的软糯:“大哥……” “最近公司刚完成股改,马上要冲击上市,我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你就别给我添乱了。”李赫的脸色沉了下来。 如果是平时,李赫这般断然拒绝,他可能会就这么算了,但路云舒没想到李赫现在还在用这个借口骗他,心里的火气直直往上窜。他松开手,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眼神平静地望着李赫:“你忙你的,我不会打扰你。” “你去上班了,万一我想见你,你说在忙,我们岂不是要十天半个月见不上一面?” “这个工作不需要出差,我每天正常上下班,我们天天都能见到。” 李赫上前一步,双臂一伸将他完全圈在怀里,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你不是说要乖吗?乖乖待在我身边,比你出去赚那三瓜两枣强多了。” 曾经,这样的温柔能让他心头一暖。可现在,路云舒只觉得浑身发冷。他在李赫的怀抱里,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大哥,我已经25岁了。我也想做个有用的人,不想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靠你。” “你为什么不能靠我?”李赫的声音陡然拔高,“这五年最难的时候,我一个人熬过来了。现在我有能力让你过得好,需要你在我身边,你却说不想靠我?” 这五年不是李赫一个人的五年,也是他的五年,心里一阵酸涩,反驳的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大哥,我也需要你,但这和我想做个正常男人,并不矛盾。” “正常”两个字像是刺痛了李赫。话音刚落,他的怒气便随着呼吸喷薄而出。 李赫猛地捏住他的上臂,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肉里,将他狠狠推开,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衣帽间的灯光太过刺眼,照亮了他额角凸起的青筋,那张素来温和的脸显得有些狰狞。路云舒背上窜起一阵寒意,心底涌起难以抑制的恐惧。 “你在我身边就不正常了?”李赫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现在的想法越来越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 四周静得可怕,路云舒的声音沉闷而沙哑:“我只是想出去工作,没有别的想法。” 李赫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眼睛,那种审视的目光让他莫名心虚。“我保证,不会影响到我们。” 李赫冷笑一声,伸手将他往旁边一掼:“你拿什么保证?一天天的净瞎折腾!越长大越不听话,你小时候从来不会这么倔。” 路云舒抬起头,语气缓慢却坚定:“大哥,请你相信我,我只是想有一份能实现自己价值的工作。” 李赫一步步逼近,宽大的手掌猛地捏住他的下巴,指节用力,带着强烈的攻击性:“你待在我身边,创造的价值才最大。谁允许你自作主张?” 路云舒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强势中回过神,李赫已经欺身上前,径直解开了他胸前的纽扣。宽松的衬衫被他随手一扯,滑落至手臂间,露出的皮肤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耻辱感如同密密麻麻的蚂蚁,啃噬着他的心脏,一波接着一波,无休无止。可他竟没有勇气推开李赫,只能任由对方的吻落在自己的脖颈上。 “大哥,可以不要这样吗?” 李赫置若罔闻,亲吻的声音在寂静的衣帽间里格外刺耳。路云舒心里涌起一阵巨大的悲哀,终于忍不住,声音颤抖地喊了出来:“李赫,我不喜欢这样!” 话音落下,他的手也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李赫的动作骤然停住,随即伸手抓住他的衣领,迫使他抬起头。路云舒撞进一双布满猩红的眼眸,浑身的颤抖越发剧烈。 “你真的长大了。” 李赫的声音低沉沙哑,他缓缓替路云舒扣上衬衫纽扣,然后将他拥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大哥不该这样,你别害怕。” 路云舒痛恨自己的懦弱,也悔恨这五年里任由自己变得如此脆弱。可面对眼前这个将他逼到崩溃边缘,又故作温柔的男人,他连恨的勇气都没有。 这场争执后,两人陷入了难堪的沉默。李赫心存愧疚,默默去了家里的会议室处理工作;路云舒心里憋着气,不愿回卧室,便在沙发上靠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李赫独自坐在会议室里,对着空白的墙面出神。脑海中忽然闪过前段时间梁秘书抱怨的画面,家里的孩子进入青春期,叛逆不听话,根本不理解父母的苦心。路云舒从小到大都乖巧懂事,这还是第一次跟他闹脾气。难道叛逆期也会延迟? 他打开电脑搜索,发现关于二十多岁仍处于叛逆期的研究并不少见。有文章提到,有些孩子因为青春期过于顺从,反而会在成年后出现“延迟叛逆”。大多是因为早年生活压抑,本性被束缚,等生活条件好转后,才开始追寻自我,从而与身边人产生矛盾。 李赫从路云舒15岁开始就教导他,过去这十年路云舒都十分听话,不像别的男孩子那么叛逆难以管教。 所以他认为也许只是路云舒的青春期延迟到了25岁。一想到这个他一手带大的男孩,竟从未经历叛逆期,心一下就软了,李赫松了口气,在这种近似于自我安慰中逐渐产生了许多耐心。 半夜,李赫处理完工作走出会议室,看见路云舒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他身上只盖着一层薄薄的毯子,客厅的落地灯还亮着,暖黄的光线像一层轻纱,覆在他安静的睡颜上。李赫心头一软,忍不住看了又看。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的那天,路云舒也是这样躺在沙发上,脸肿得很高,却还是挤出一丝笑容对他说完全相信他。 就是那个瞬间,他下定决心,要拼尽全力把这个少年养在身边。 五年来,他憋着一口气打拼,如今他们什么都有了。他亲手养大的这个少年,眼底却没了当年的光,甚至一点也不快乐。到底是哪里错了? 李赫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路云舒抱起。指尖刚碰到他的身体,路云舒便醒了。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李赫放大的脸庞,他不想看他,下意识转过头,脸颊却埋进了对方温暖的怀抱里。 “怎么在这儿睡着了?在等我?” 路云舒心里一紧。原来,即便下定决心要放手,他还是下意识在等他。这份根深蒂固的眷恋让他越发难过,只能将头埋得更深,不愿让对方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 李赫抱着他上楼,动作轻柔。睡前,他指尖摩挲着路云舒的鬓角,在他耳边低声说:“你以前真乖。” 短短五个字,让路云舒瞬间清醒。后半夜,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再无半点睡意。
第24章 受够了 虽然没有征得李赫的同意,路云舒还是铁了心要去上班,这份各方面都契合心意的工作机会,是他充满漂浮感的人生里,捞到的第一根浮木,绝不可能轻易放手。 他有种近乎偏执的预感,这是他挣脱桎梏、变回“正常人”的最后机会。 出乎他意料,李赫竟没阻拦,只是吩咐司机每日接送。刚入职的日子清闲,路云舒大多时候在帮师傅整理调研报告,朝九晚五,规律得像从未被打乱过生活节奏。 没几天,他便让司机不必再来,理由是新员工摆这种派头太扎眼。司机请示后,李赫只淡淡应了声“知道了”。 路云舒心里犯嘀咕:李赫近来的温和,竟让他生出几分“是不是之前把人想得太专横”的错觉,活脱脱一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模样。脱离了事事管束,他对李赫的怨恨淡了些,加之李赫似乎忙于工作,两人每日相处竟意外平静。 这份工作是大学同学赵覃曦牵的线。入职半月,路云舒渐渐适应了都市打工人的身份,便约了宿舍四人聚聚。选在公司附近的私人会所,竟是潜移默化中被李赫影响的习惯。那人向来挑剔,从不肯在嘈杂场所用餐,即便迫不得已,也必是安排在清静会所。 人与人的关系很奇妙,他没有经营过这些关系,迷茫时同学的热情帮忙却给他撑了把伞,让他不至于在雨中淋成落汤鸡,心里越发坚定了要恢复建立正常社会关系的决心。 推开门时,三个室友果然面露惊讶:“云舒,这是发财了?” 路云舒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好久没见,该好好招待你们。” 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落到炒股、工作、买房这些25岁男生该关心的事上。听着室友们热烈讨论,路云舒心里五味杂陈。这三年,他活得像个与世隔绝的囚徒,连同龄人该有的生活热度都快忘了。若不是此刻醒悟,他迟早会被社会彻底抛弃,只能依附李赫过活。 “谢谢大家,多谢覃曦帮我找工作。”路云舒端起酒杯,眼底是真切的感激。 赵覃曦却迟疑着开口:“云舒,其实你的工作是孟植宇推荐的。” “他不是还在国外?” “去年就回来了,现在跟你同公司。”赵覃曦补充道,“我本来托了学长,是他主动要了你的简历,说是……听说你在找工作。” 路云舒手中的酒杯猛地一顿。他和孟植宇四年都是系里前几名,既是对手也是挚友,毕业前两人闹得很不愉快。那时他一门心思扑在李赫身上,放弃工作也不愿深造,孟植宇恨铁不成钢,骂他“自甘堕落”,两人冷战许久,直到毕业典礼才勉强一笑泯恩仇。 没想到,关键时刻竟是这位旧友拉了他一把。路云舒当即发去感谢信息,孟植宇只回了三个字:“客气了。” 这是路云舒第一次晚归,李赫却罕见地早早回了家。他坐在沙发上看报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表面平静无波,实则胸腔里的火气早已翻涌。路云舒晚归不报备,电话不接短信不回,身上还带着浓重的酒气,几个缘由叠加,气上加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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