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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犹疑举动彻底惹恼李赫，他从后抓着路云舒用力往身前推，怒道：“我问你，如果我不这么做，你是不是打算跟他去国外？” “是。” 李赫抬手想要再扇一巴掌，Michael眼疾手快拦住了他，“够了，他不是你管教的犯人！” 路云舒心里一惊，这种话他也跟李赫说过，果然李赫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扫了两人一眼，又信手捋一捋衣袖，神色复杂地看向两人：“我就说你怎么变成这样，原来根源在这里？” 李赫现在是笑着的，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冷得只让人觉得他像是一个末日审判者，随机就能宣判一个人的死讯。路云舒感到彻骨寒意。 恐惧令他发抖，先是杜凯，他害怕下一个是Michael。 “李赫，我离开你，和别人没有关系！” 李赫轻声笑道：“怎么会没有关系，他们没有出现之前，你很乖的。” 路云舒如遭雷击、双唇发白，恐惧令他下意识抓着李赫衣襟祈求，“大哥，不要，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怪别人。” Michael上前搂着他；“别怕，他不敢怎么样。他在吓唬你，你不是他的附属品，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这是你的自由。” Michael声音冷静而有力，安抚住了路云舒。他不再发颤。李赫一瞬变了脸色，张了张口想说什么。路云舒鼓起勇气，抢先说：“大哥，我们好好谈一谈。” “好啊，跟我回家谈。” “不要再信他！” 三人对峙之时，警方从巷子里出来，带着杜凯三人，路云舒才平复的心一瞬又像被揪住，急匆匆冲上前去。 杜凯头上被包扎了一圈，更显得整个人很小。他看了眼路云舒，什么都没有说。 “你们是他们什么人？” “我是他们的朋友。” 另一名警官恍然大悟，认出来了他，“哦，是你啊，他们疑似聚众吸毒，正好跟你涉及的斗殴案有关联，你也跟着回去调查。” 路云舒心里一惊，这虽在他意料之中，但他没想到杜凯竟也… 他急着问杜凯，“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我没有。” 一旁的警察喝道：“房子是你的吧？” 路云舒这口气还没松下来，迅速重新提起，他猛然意识到，杜凯可能是三个人中唯一的成年人，如果这个房子是他租的，他可能会构成容留他人吸毒罪。 路云舒一瞬下定决心，“我跟你们一起去。”
第37章 不要自由了？ 一路上，路云舒忐忑不定，坐立难安，忍不住开口问，“警官，我朋友他们的事严重吗？” “放心我们会秉公执法。” 另一位呵斥他，“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的案子！” 路云舒不敢再说什么。到了警察局，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在大楼大厅内。 李赫与穿制服的中年人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群人。众人迅速涌上前向中年人毕恭毕敬问候。 等路云舒走近，李赫向身着制服的中年人介绍，“赵局，这就是我弟弟，年轻人做事热心，就是太冲动。” “可不是，有什么要求助警方嘛！” 李赫抓着路云舒血迹斑斑的手，向赵局摊开，“他受了伤，先给他包扎，这件事让律师处理，您看行吗？” “行，领回去严肃批评！” 路云舒满心都是杜凯，眼下根本不想离开这里。护士要带他去包扎，他只梗着脖子踌铸不前。 李赫不看他，只指示身后的保镖。保镖上前，路云舒挣扎着不配合，只冷冷看向李赫。 李赫面带愠怒，信步上前。路云舒低头闪躲，以为会再挨一巴掌，李赫却低头在他耳边说：“我早就查到他们的事，证据齐全。这种案子可大可小。要是你听话，我就帮他，不然这些证据很快就会到该去的地方。” 路云舒大吃一惊，顾不上开口，惊魂失措地看向李赫。李赫拍拍他的发顶安抚他，笑意温柔——在众人面前似乎真是个为弟弟操碎心的哥哥。 包扎完又在律师陪同下做了笔录，负责他案子的警官矢口不提杜凯，他怎么问都问不出。路云舒越发焦灼。直到手续办完，出了办公室才见到李赫正坐在门口等他。 李赫面无表情，在这种平静的注视下，路云舒只感到恐怖。脑海里满是杜凯的处境，他不敢再拖，犹豫不过片刻，只得上前，“大哥，我想见杜凯。” “怎么？愿意跟我说话了？” “手还痛吗？” “不痛。大哥，你让我见杜凯吧！” “见完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李赫揶揄的目光中含着一丝残忍，路云舒心里一紧，只得乖乖说：“我跟你回去。” 李赫笑道，“这可是你自己的选择。” 李赫坐姿散漫，一双长腿随意交叠在身前，看似漫不经心。可路云舒分明觉得，他只需轻轻抬手，便能将自己连同整个人生，都轻易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有豁出去的心，却因为犹犹豫豫不够果敢，亲手制造了杜凯这个软肋。这就是李赫给他的教训。不过半秒，他对李赫惨笑道，“我会遵守承诺。” 如路云舒所料，警方在杜凯住处将三人当场抓获，证据确凿。 两个男孩还是未成年人，预计会被送到戒毒所。杜凯是唯一的成年人，房子是他租的，来来往往的又都是他的朋友，证据很不利，他被当场逮捕，随后要被送到看守所待开庭审理。 路云舒再次见到杜凯恍若隔世。晚上出门前，杜凯还笑着提醒他无聊就看看画册，而现在杜凯一脸惊慌，抓着他的袖子瑟瑟发抖，“救救我。” “我会救你的。” “我不明白，他们做这样的事，怎么是我犯罪？” 路云舒摸着杜凯的发顶，指腹蹭过他满是泪痕的脸颊，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杜凯整个人如同被丢弃后浸入到海里的一块破海绵，泡得发沉，越漂越远，路云舒怎么也抓不起来，只能一遍又一遍保证会救他。 折腾一整晚，出警局天都亮了，李赫领着路云舒走在前面，Michael大跨步走到他们面前，一边的保镖跃跃欲试，李赫挥手按住了他们。 Michael说：“云舒，你要去哪儿？” “我跟大哥回去。” “你不要自由了？” “我还是更想家。” 李赫牵着路云舒的手，立在他身侧，淡淡睨向Michael。 那张脸生得极是出挑，只静静站着，便自带一派泰然自若、气定神闲的气度，可路云舒比谁都清楚，这副皮囊之下藏着怎样的狠戾。 路云舒对着Michael惨淡一笑：“谢谢你Michael，我们先走了。” “...” 这一夜，路云舒身上受了伤，时间久，伤口几乎结痂，他早就麻木了。但在这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胸中翻涌的阵阵痛楚——他想起年少时Michael说过他们是一样的人，如今看来，这话竟一语成谶。 他们太容易心软，偏偏心软又无能为力，这样的人往往害人害己。 回去的路上，路云舒还没从杜凯的事中抽离出来，无心跟李赫说话。只从脸色上看，李赫气消了很多，面色从容不再紧绷着，路云舒渐渐压下恐惧。 两人始终一言不发，坐在一起，身体眼神却都刻意保持着疏离。 不一会儿，李赫靠着车后座闭了眼，似乎进入假寐。路云舒看了一眼又转回视线陷入沉思，到底以后要怎么跟李赫相处？ 这段时间，他憋着一口气逃离李赫，最后竟然造成难以承受的后果，他看清了处境——他没有能力对抗李赫，也没有谁能帮他。 种种教训，实在太痛。无论他要面临怎么样的人生，究竟要不要逃，在没有本钱和李赫对抗之前，尤其是这段时间，他不能得罪李赫，至少救出杜凯之前不能。 救出杜凯之后呢？他不知道。他很想要自由，想证明他是个独立的人，有能力自己生活，想有事业、朋友，正常社交，但他意识到李赫会想尽办法阻止一切。他这些奢求只会激起李赫更深层次的掌控。 他只能从长计议，日后找到万全之计，确保不被李赫找到才能再逃。 “在想什么？” 李赫冷冷的声音打断了路云舒的思绪。他转过头，李赫依旧闭着眼，静静靠在后座上。 “没什么。” “知道错了吗？” “知道。” 一瞬李赫猛地睁开眼，厉声道，“我看你没认识到错在哪里。” 李赫用指腹用力掐着路云舒的下颌，将他的脸强行掰向自己。 温热的气息喷在路云舒脸上，李赫的目光却冷得像冰：“你现在跟我回去，我不会再跟以前一样对你有耐心哄着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路云舒下半张脸完全被掐住，发不出声来。就好像一个被李赫鄙夷的物件，如此狼狈不堪，路云舒却无从挣扎，只能瞪着李赫。 “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干出这种事，实在是太顽劣，你要好好反省。”说完才用力将他的脸掼在一边。 两人的距离很近，李赫的眼珠黑白分明，在这个年纪眼里还没变得混浊，看着还有些澄澈，但很快路云舒意识到，这些都不过是造成过去那些错觉的原因。他低下头说，“大哥，我会听话的。” 李赫强行抬起路云舒的头，“以后我问你什么，你要看着我的眼睛，如实回答，记住了？” “记住了。” 李赫嗤笑一声，伸出手故意拍在路云舒脸颊上的指印，“你知道你做的事有多混蛋了？” 路云舒被拍得阵阵刺痛，但不敢出声，只是垂眸看着李赫，“对不起，大哥。” 李赫的指腹在路云舒的脸颊上摩挲，意味不明，语气却变得温柔，“知道错就要好好改，要洗心革面。” 从前他做错任何事，李赫都不会像今天这样动手打他，用尽手段威胁他，反复强调他的错处，他不知道接下来还会面临什么。 这种未知，才是最危险的。李赫有太多事瞒着他。这次才彻底看清，他们天天在一起，就连最基本的性格、情绪，李赫都要隐藏，路云舒不禁打了个寒颤，恐惧就像蚯蚓爬在他心上，又冰凉又恶心。 车上空间有限，路云舒试图离李赫远一点，但他一动，李赫就用审视和玩味的目光盯着他。路云舒心里一惊，只好和过去一样，想伸手挂在李赫身上，将脑袋埋入他怀里。 李赫却挡在身前，在路云舒贴上之前推开他。 “大哥？” “你那些毛病先改了再说。” 他只好起身，但是李赫却按住了他。就着这个动作，路云舒靠在李赫胸膛上，哭出声来。 车内充斥抽泣声、嚎叫声，他肆意发泄，李赫没有回抱他，全程一动不动，只是低头盯着他。 哭着哭着，路云舒越发难受，想起杜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的眼神。想起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李赫，想起李赫打他骂他时的狠戾，想起这一切的根源不过仅仅只是他要离开李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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