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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到了晚上，他就开始参加那些朋友的饭局，用忙碌掩盖他的愧意与不知所措。 直到他接到路云舒的电话，一瞬惊醒。 难道他李赫真是那样一个不敢直面年轻人赤诚之心，拿不出同等纯粹之爱的懦弱之人？ 不，不是的，这个词或许短暂跟他有关，但从来不是他人生该有的词，他深深爱着路云舒毋庸置疑，甚至比他从前想得还要更爱。 他心想，这辈子他再不会辜负那个年轻人了。 李赫当即给李翼打去了一个电话，通知李翼他的决定，此前，此时，此后，他都不会在这件事上妥协。 挂了电话，他甚至来不及叫司机，抓起车钥匙就冲出了办公室。
第49章 深夜的不速之客 从和刘启言告别后，路云舒在Michael的工作室又待了几天。两人翻来覆去想，要怎么去跟李赫掰手腕。 Michael认为这么多天，李赫放任路云舒在外面，说不准真变了。路云舒却没有这么乐观。 两人一筹莫展，没想到叶律师带来了好消息。闫律师主动联系他，说要跟他对证据，看手头上还缺什么，还保证一定会尽全力搭救杜凯。 叶律师没问为什么，但两人都看得出来，是李赫发了话。 路云舒当即给李赫打去了电话，电话几乎秒接通，“李赫，我明天要见闫律师。” “好。” “云舒，你在哪儿，我想见你。” 答应得如此爽快，刚泛起的暖意被电话那头娇滴滴的声音打断：“李总，谁的电话呀？” 一瞬惊醒，路云舒大声骂：“李赫，你他妈就是个混蛋！” 路云舒迅速挂断电话，李赫再怎么打给他都不接。 发生这么多事，他累了。 曾经路云舒坚信不疑地认为，他的人生不能没有李赫。从15岁开始，李赫就像一道光一样，照亮他灰暗的青春期，把他从泥沼里救了出来。 这些天离开了李赫，路云舒陡然发现他活得好好的，甚至比过去在李赫身边还要好。 或许那些自以为不能没有李赫，只是一种从青春期开始的畸形眷恋：因为太爱，太害怕失去，所以拼命给自己洗脑不能没有他。只有这样才能逼自己不断妥协，依附在李赫身上。 如今歪打正着彻底清醒，他该开始新生活了。 打完那通电话，路云舒就从Michael工作室出来了。他在街上乱逛，四处游荡，直到走到满世界一片黑，也不知道要去哪儿。 最后他随手拦了个出租车，鬼使神差地回了他以前租的那个小房子。 再次走进来，按开灯的一瞬间，这间窄小、陈旧的房子，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眼前，路云舒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安心。 庆幸当初自己给了半年的房租。这里除了落了灰，一切都跟他走之前没有区别。 当时李赫不让他清东西，现在什么都是全的，好像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好的一样。 路云舒随便打扫了一下，洗漱完毕，早早进入了梦乡。睡到半夜迷迷糊糊之中听到有人在拍门，一瞬就惊醒了。 他打开手机，已经十点了，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李赫… 是谁大半夜的敲门，难道是…？ 路云舒只开了一个门缝，警惕地朝门外看去，李赫正站在门外盯着他。 李赫一脸憔悴，头发凌乱地搭在额头上，双眼猩红，下巴上布满青茬，周身散发着浓浓的酒意，路云舒大吃一惊。他还从来没见过这样失魂落魄的李赫。 但几乎是下意识的，路云舒关上了门。 “砰——砰——砰——”敲门声持续不断。 老旧的楼房不隔音，空中立即飘来骂声：“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了！” “谁家的，能不能管管！” 路云舒从房里再次回到大门口，一门之隔，他冲李赫说：“李赫，你他妈能不能消停点！” “开门，云舒！” “你要做什么？抓我回去？” “砰——砰——砰——” “九楼的，大半夜再吵就报警！” 一边是一个醉得失去理智的人，一边是即将得罪所有邻居，路云舒无奈了。 冲门外低声怒吼：“李赫，我就说一次，你再敲门，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你了！” 敲门声在重重一敦后戛然而止。 似乎李赫靠在门上坐下了，四周重新归于宁静，只剩下李赫重重的呼吸声。 路云舒刚想回房，耳后立即传来李赫刻意压低的声音，极尽沮丧：“云舒，你听大哥说两句话，说完你再决定要不要开门。” 路云舒轻轻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眼大门又迅速转过来，径直朝房里走去。 “对不起。” 李赫从来没给他道过歉。 路云舒不自觉就停住了脚步。理智告诉他，这时候他该回房睡觉，但他就是停下了。 “云舒，大哥之前做了很多错事伤害到你。我跟你保证，以后绝不会了。” 一瞬间眼泪就不争气地盈满了泪框。路云舒不敢眨眼，害怕泪水滴落下来。重新走进这个房子之前，他下定了决心，从此要坚强。他不能哭。 路云舒重新迈开了脚步，耳后李赫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云舒，还记得最后在李家那天，我说过什么？” 路云舒没有回答，李赫自问自答：“我向你发过誓，这辈子都会对你好。以后我不会再食言。我保证不会再把你关在家里，你想出去工作想交朋友都可以…” 话还没说完，路云舒就打断了李赫，“不是只说两句吗？你说了多少了？” “云舒，别哭，”门上再次发出一声闷响，李赫似乎站起来紧紧贴在了门上，“大哥在这里，你别哭。” 喉头几乎有千斤重，一开口就是哽咽的声音，路云舒索性不说话了。 “大哥不能没有你。” 路云舒顿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从前他百分百相信李赫，但当真相一个个被揭开的时候，他才明白呈现在他面前的李赫不过只是李赫的一面。而另一面的他，与完美一面的他截然相反。 他爱的到底是哪个李赫？如果李赫不再是那个完美恋人，他还爱李赫吗？ 想不明白。路云舒握紧了拳头。 十年的相处，最后竟落得这样的结局。路云舒越发感到心凉。 “李赫，你听清楚了，我不会再给你机会。” 话音落下，门外骤然一静。 紧接着，一声极沉、极压抑的泣音穿透了冰冷的铁门。那声音不像哭，更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喉咙深处发出的、被强行扼住的呜咽，沉重得仿佛能砸穿地面，也重重地砸在了路云舒的心上。 路云舒的身体猛地一僵，刚刚筑起的心防，在这一瞬间，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以为自己会感到快意，或者至少是解脱。可没有。 那声泣音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清晰地割开他努力维持的坚硬外壳，露出里面早已溃不成军的柔软。他仿佛能看到门外的李赫，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正因为他的拒绝而崩溃，像一条被遗弃的败犬，蜷缩在冰冷肮脏的楼道里。 不舍，像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那点可怜的决绝。 理智告诉他，不能心软，不能回头。可情感却像藤蔓一样，不受控制地缠绕上来，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漫长的沉默在狭窄的楼道里蔓延，只有李赫粗重而不稳的抽泣声，隔着门板，一下下敲打着他的耳膜，也敲打着他摇摇欲坠的意志。 “如果你要是再犯的话。” 这句话极轻极不易察觉，似乎带着万千的犹豫与无奈，但门外那道低泣声，在这句话后，转瞬变成了极轻的呜咽声。 “不会再犯。”四个字几乎是怀着喜从天降的颤抖、不可置信的惊呼、劫后余生的喜气。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道门，久久站在原地。李赫是怕路云舒收回那句话，而路云舒不知道说什么。 路云舒陷入了恍惚，仿佛有两道声音在打架。一时冲动他说了这句话，冷静下来，理智又渐渐占了上风。 他深深爱着李赫，爱到心比理智先做出选择。 但从前种种，以及Michael那句——都是你纵容李赫才导致这样的结果，此刻深深印在脑海里。 最重要的是，他不愿再做那个失去自我的自己。 “云舒…？”极低的，带着试探与担忧的声音仿佛在耳边。 路云舒握紧了拳头，迅速做了个决定。
第50章 糊涂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路云舒打开了门，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质问：“你给我手机装定位器了？” 李赫正低头擦脸，见路云舒开了门，不动声色间迅速收回了手帕。 再次抬头后，脸色又恢复了平时的淡然，以质疑的口吻反问：“你遇事只会一招？” 两人静静看着对方。李赫肿胀的双眼皮，好像两道肉条挂在脸上，显得格外滑稽。 路云舒意识到，他这话不过是心虚使然而转移话题。这个外强中干的李赫，反而比平时那个万事胜券在握的李赫，要顺眼得多。 路云舒怔怔看着他，理直气壮调侃：“36计走为上！” 路云舒再次仔细打量李赫。他满脸通红，鼻尖也是红的，脸颊上是一条条若隐若现的白痕，即使擦干了泪水，也能看出刚激烈哭过一场。 路云舒知道他一贯是爱面子的，也极力恢复了淡然，收回目光装作没看到。 李赫跟着进了门，一进来就绕着房子走了一圈，回头若无其事地问他：“你这房子到底有什么特殊的，你非得住这里？” “这是我租的！花的我的工资！” 李赫勾唇一笑，自顾坐到了沙发上，路云舒跟着他走来，停在身前睨着他。 李赫手长腿长，沙发小而矮，折着腿坐在那里，显得很大一只。 “过来。” 路云舒恶狠狠骂他：“我嫌你脏。” “…” “那天你骂我的话，我逐一琢磨了，我就问你，我什么时候和人亲嘴了？” 路云舒脸上一红，兀自走到李赫跟前，梗着脖子理直气壮说：“那天在你朋友的生日宴上，两个人围着你。” “亲嘴了？你看到了？” 确实没有亲眼见证，路云舒稍作迟疑：“你喝醉不记得了，我看得清清楚楚…” “混账，你什么时候学会栽赃大哥了？你再说一次你看到了？” “…那今天呢？之前还有几次你一身香水回来呢？” “今天那是我朋友的老婆，人家在故意开玩笑！之前哪有几次，就一次，我不是跟你解释了，是别人带的香水味。” 明明所有质问有理有据，但就只硬气了几秒，就被李赫咄咄逼人的气势逼得节节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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