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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云舒尴尬着强行嘴硬，“这么多天我也过来了，有什么难的？” 这话说得大言不惭，实际这些天要不点的外卖，要不李赫让人送来的，要不两人都吃了才回来。 “行了，我去做饭，吃完跟我回家。” “大哥，我不想回去。” 李赫似乎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循循善诱：“怎么了？你不是要靠自己打拼？” “靠我的工资租的房，怎么不是靠自己！” 这副嘴硬的模样，惹得李赫发出一声轻笑：“你要做什么没必要通过这种形式。” 李赫瞥了路云舒一眼，缓缓开口：“你以为你离开了我，就是独立了？” 路云舒梗着脖子强调：“至少我可以不靠你！” “如果我是你，为了早点证明自己，我就利用身边所有能利用的。” “我不想利用你。” “算你还有点良心。”李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随即神色一正，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说的利用，不是让你利用我做坏事，是让你站在我身边，共享我的资源。” “你知道金融界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路云舒摇摇头，端正神色盯着李赫。 “是资源重组能力。”李赫指了指窗外繁华的夜景，“按照你这么单打独斗，十年内最高你可能可以做到总监，或者运气再差一点做到高级经理，就是你师傅那个位置。你就没想过通过我获取资源，爬得更快？” “我没想过要做多大一番事业…” 李赫扫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戳破这种口是心非：“你没想过还回去上班干嘛，不如回美术馆。” “我…大哥，”路云舒被呛得又羞又气，眼珠子一转就说了句：“你之前不是不想我掺和你的事业吗？” “…”一瞬李赫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嘴角的面皮好像被扯住了，显得有些尴尬。 这种无意间的翻旧账，最能刺痛李赫，但他只愣了一瞬，举手投足间又恢复那种自信淡然，再次强调，“以后你想干嘛就干嘛，我不会阻拦你。” 路云舒这才展开一个发自内心的、舒缓的笑。
第53章 美术节 路云舒请长假这事儿，师傅轻描淡写地替他遮掩了过去。理由编得云里雾里，反倒成了最好的保护色，没人再多问一句。 同事们只借着午餐的功夫，递来几句心照不宣的关切：“身体彻底缓过来了？”“年轻人别拿健康换进度，钱是赚不完的，保重才是根本。” 这份点到即止的默契与暖意，让他既有些哭笑不得，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却也实实在在地松了下来。 “休假”归来，工作没有因为他的缺席而断档。美术节项目已势如破竹般完成了上会、签约与排期，眼看就要进入落地冲刺阶段。师傅依旧大方，将项目管理权原封不动地交还给了他。 而文旅项目的核心难题——造势招商，因为刘老板手上资源有限，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落到了路云舒头上。 从前在美术馆做策划，总被甲方的严苛细节、朝令夕改的需求磨得没脾气；如今坐在了甲方的位置上，对着合作策划公司递来的方案，路云舒竟也忍不住“鸡蛋里挑骨头”。越看越觉得那些纸上谈兵的构想缺乏灵魂，索性不再折腾，没忍住亲自动手。 闭门造车几天，他越想越觉得这类完美构想落地时难免变形，过分纠结反倒浪费精力。索性不再纠结方案，脑海里那些尘封的画面反而清晰起来——那组系列画《城市与少年》。 当年初见那些画的惊艳感仍清晰如昨，画作里对城市变迁的独特观察，对被遗忘的老工业区的细腻刻画，恰与美术节要打造的工业风艺术街区内核完美契合。画中藏着的自由与诗意，更和他对街区的核心定位不谋而合。 几乎没有犹豫，路云舒抓起策划案就直奔Michael的工作室。 “你要做艺术街区？”Michael接过策划案，指尖在“废墟美学”“青年艺术家孵化”几个字眼上轻轻停顿，抬眼时眼里已有了笑意，“想法不错，但光靠这些空泛的概念，撑不起声势。” 路云舒眼前一亮，他们想到一块儿去了。Michael率先点破两人的心思，“《城市与少年》，可以面世了？” “这些画至今只有寥寥数人见过，是这个时代的遗憾。”Michael的语气带着一贯的狂妄，目光却异常认真，“你的街区契合度倒是高。” “你不是签了合约？我可付不起违约金。”路云舒试探地说。 “签约的是Fred，不是我。”Michael笑得像个得逞的孩子，眼底闪着惋惜的光，“现在这些画总算要自由了。” 话虽这么说，合约还在，只要李赫拿来说事就能让Michael吃不了兜着走。 路云舒神色怏怏。 “这些画在业内早引发过小范围轰动，一旦展出，声势是你难以想象的，到时候你根本不愁招商。” Michael顿了顿，语带揶揄把这个问题抛给了路云舒：“从法律层面说，我展出画作，李赫能向Fred索赔三倍违约金，你觉得他会不会这么做？” Michael一副看好戏的神情，路云舒扫了一眼就夸张地叹了口气，斩钉截铁地说：“我们还是换个方案！” “你也太怂了。”Michael无奈地笑着摇头。嘴上吐槽，却顺手翻起了策划案，没真的拒绝帮忙。 路云舒会心一笑，迅速又陷入沉思——要怎么跟李赫开口。 接下来的两周，路云舒几乎扎在了办公室里。他绞尽脑汁，把在美术馆学的那点儿东西学以致用，打算拿出一份全新的策划案。 他异常投入，天天加班到忘了时间——回到出租屋再洗个澡上床就到了深夜。 李赫这是头一回见他这副模样，心疼得紧，又不愿当泼冷水的“坏人”，就暗暗设了个“门禁时间”——一到晚上八点半，雷打不动打去电话。理由无非是出租屋的热水器坏了，再不回来今天就洗不了澡；或是发消息：大哥做了宵夜，等你回来。如此贴心，要是不回来捧场倒显得不识好歹了。 一两次后，路云舒识破了李赫这些把戏。但李赫用这种迂回手段，而不是像过去一样强硬阻拦，路云舒反倒念着李赫的好，配合了起来。 忙了两周，一气呵成做完策划，又开始犯难。方案的开篇以《城市与少年》两周限定展为噱头，系列画缺一不可，不得不请出《鸢尾花少年》。 准备好一切之后，路云舒才走进李赫的办公室。他蹑手蹑脚的，李赫第一时间就抬了头。路云舒对他轻轻一笑，在李赫淡然的目光中径直走到他面前。 路云舒投入到这份工作太久，紧张情绪早就在连续熬夜中消化得差不多。 直到路云舒将策划案推到李赫面前时，感受到李赫落在他脸上的目光，他指尖才微微发紧。 “大哥，我给街区做的策划，你帮我看看。” 李赫随手接过，挑眉一笑：“你们公司经费这么紧？要投资人做策划？” 路云舒眨眨眼不好意思地说：“这是我的第一个项目，策划公司没有我了解项目，做的总不满意，不贴合街区整体概念…” “之前在美术馆，我做过策划，所以就自己动手。” 李赫拿着策划案却不急着翻开，只是静静看着路云舒，把路云舒看得莫名其妙，只好赶紧凑到李赫耳边说：“大哥，你先看看。” 李赫这才翻开，一顺看完整个策划案后，才又翻到最前面，停留在《城市与少年》先行展上，面色全程淡然。 “做得还不错。” “那你对展出有意见吗？” “…” 李赫放下策划案，又盯着路云舒，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可是越平静，越让人心里没底。 路云舒做好了与李赫大吵一架、不欢而散的准备。见李赫如此表现，心里反而不紧张，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他早就暗下决心，绝不可能再妥协。 两人沉默中对峙，路云舒到底沉不住气，再次俯下身凑到李赫耳边：“大哥？” “怎么了，你想说什么？”李赫忽然勾唇一笑，不动声色间伸手揽在路云舒腰间，手指刻意摩挲着软肉，隔着衬衫作恶，三两下就把路云舒弄得面红耳赤。 路云舒按住李赫的手，顺势与他十指交握，极力保持镇定：“我想借《城市与少年》展出给我的项目造势。” 如此亲密的牵手姿势，李赫怔住了，任路云舒牵着他一只手，另一只手再次缓缓翻开策划案。翻到展出方案那一页时，他抬眼宣布：“剩下的画可以，但你那副不行。” 路云舒下意识攥紧了李赫的手，十指相连，李赫又怎么会感受不到路云舒此刻的激动。 “这是系列画，少了任何一幅都不完整，Michael也不会同意！” “杜凯说Michael最近恢复了创作，新画的主题是城市背后，效果很惊艳。借他的名望，对街区只有好处。” “再说其他画又没有协议约束…” 路云舒一口气说完这些明显事先准备好的话术，目光灼灼地看着李赫。恍惚间，仿佛从前那个等着李赫在他试卷上签字的路云舒重现了。 李赫扫了手中的策划案一眼，压下了嘴角上扬的冲动，语气淡然：“我跟Fred签的合约还有法律效应，我回答你一个是，就是千万的损失。” “你不是做投资的吗？算不清楚这个账？” “大哥，你不能这么算。你当初付的钱是三百万买断展出权，签约的是Fred，三倍违约金才是千万。你要起诉Fred还要先找到他，即使他哪天突然回国，诉讼结果不一定就支持这么多违约金…” 路云舒分析得头头是道，李赫总算压不住笑意。拿起策划案，轻轻往路云舒脑袋上一拍：“你现在学会跟我抬杠了？” 路云舒松了口气，顺势半个身体倚在李赫肩头，嘴硬着强调：“我这明明是讲道理！” 话是分寸不让的，身体却是极尽亲密。李赫随手把策划案丢在桌上，手臂悬在路云舒腰后，片刻后又收了回来，自顾笑笑，转而看向桌上的工作屏幕。 “我去跟Michael谈条件，你不许插手。”声音竟已经嘶哑了。 路云舒装作没有察觉这些细微动静，发自内心喊了句：“好！” 李赫瞥了他一眼，继续补充：“具体方案你跟赵秘书对。” “…” 路云舒刚放松下来，一瞬就站直了，愣在了原地。 “还有什么问题？” “没了！” 路云舒给投资公司打工，李赫给安排个员工掺和项目。从投资的角度怎么看都不划算，但这种得逞时刻，路云舒不想再跟李赫抬杠，默默出了办公室。 关上门，他才拿出手机给Michael发消息，心情雀跃得几乎要跳起来，考虑到在李赫公司才压下了所有兴奋。只在发消息时，指尖都带着难以抑制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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