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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天人在面前动来动去,李赫忍无可忍,只得抓住他,抱他坐在腿上,打算狠狠教训一顿。只是还没开始教训就被沈毅撞到。 当场沈毅黑了脸:“来的不是时候。” 把门重重关上,转身就走。 之后沈毅每次来都正经敲门,只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他又没有敲门。 等李赫挂了电话,沈毅明显面色不虞,“你还管不管了?” 李赫淡淡道:“什么事?” “你弟又来找我了。” “继续暗示你被打动了。” “好,现在我就给路云舒打电话。” “等等,你在说哪个弟弟?” 沈毅笑而不语,意味深长地看着李赫。李赫只怔了片刻,火速恢复了淡然:“很快就能结束,辛苦了。” “我还真不喜欢演戏,以后这种事别找我。” 李赫又是一笑,两人约了个抽烟。李赫没有烟瘾,办公室没设吸烟区,他们只好去这栋楼的抽烟房。 两人相对而站,吞云吐雾间沈毅面带担忧,“这事这么干行得通吗?” “沈总监,我爸对你可是寄予厚望。” 沈毅神色一松,趁机吸了口烟,重重吐出,“你就不怕我心动了?” 李赫勾唇一笑,拍拍沈毅的肩膀,“我放心你。” 沈毅看着他没有说话,面前的男人有一副好皮囊。但这么一副好皮囊下,却不是世人常说的徒有其表,而是旁人难以望其项背的才华和魄力。 “你要是只看钱,当初就不会跟我干了。” 这话说得沈毅彻底安了心,但沉默不过数秒,沈毅想到刚才李赫提到那个人的时候,那种紧张的神色,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答案不言而喻,他永远都只有在路云舒的事上才会如此在意,平时无论是公司遇到什么困难,研发进展有多不顺利,他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沈毅很少见他失控,这样一个能力超群的人,本就是向下兼容身边的人,对事务有些绝对的掌控力。 但他上回听公司高层说,他在会上失态。只是因为路云舒离家出走,他当场摔了文件。沈毅这才如梦初醒,将心里那些不为人知的念头默默埋得更深。 “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沈毅忍不住问:“连路云舒都不能说?” 李赫愣了一下,笑意又从那张完美的脸上传来,“当然不能。” 沈毅心满意足,野心还是大过于任何其他,这样就好。 下一秒李赫笑着说:“他就是爱操心的性格,他知道了只会跟着担心。” 即使这种念头也不被容忍拥有,一瞬那些共同的理想好像被击碎成为齑粉,随着空中的烟飘到远处。 “上次的事谢了啊。” “没事。” “…你是不是应该给我开两份工资?” 李赫笑道:“年底分红给你多分点儿。” “那必须,兼任你的家庭关系调解员不容易。” 沈毅正色,接着说:“既然你信我,那我也信你能兑现承诺。” “那是当然。” 一番话结束,李赫恢复了一贯的胜券在握的神态。他伸手搭在沈毅肩膀上,指了下玻璃房的外面,“这里只是我们事业的起点,未来我们会实现所有目标,我相信这个时间很快。” 但当野心和理想冲突的时候,李赫会怎么选?沈毅压下了心中的疑虑,没再说什么。 再一抬头,玻璃房外,熟悉的身影正朝他们招手。 李赫火速按熄了烟,笑着说:“家里那个来了,先不奉陪,待会有空一起吃个饭?” 他这样要感谢上次路云舒来找他,他帮忙稳住路云舒的事,但他实在是没心情掺和别人的感情,随意找了个借口拒绝了。 李赫一开门,路云舒已经冲上前来,两人笑着说了两句,李赫轻轻摸了下他的发顶,动作轻柔,带着不容忽视的宠溺。 路云舒进来玻璃房打招呼,沈毅兴致缺缺,勉强维持着笑意,说了两句火速回了办公室。 后车厢内路云舒依偎着李赫,“大哥,我怎么觉得沈总监不太高兴?” 这种温馨时刻,路云舒提别人,李赫立即皱了眉,流露出不爽的意思,刻意调侃,“可能还记得上回的事。” “…真的啊?那我要不要跟他道歉?” “想什么呢?你跟他道哪门子歉?” 李赫大声调笑,路云舒刚想反击两句,李赫就在他耳边轻声说:“这事儿你应该跟我道歉。” “啊?” “你不说这事儿,我还不记得你撩了我躲一下午!” “…” 路云舒陪着笑,看向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静静靠在李赫肩头,就像过去五年间不断重复过的那样。 —— “沈总监,不如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你跟李赫摊牌,你猜他会怎么选。” 沈毅嗤笑一声,“我跟他摊什么牌?” “李赫会不会选你。” 肆无忌惮笑声从电话听筒传来,被愚弄的耻感令沈毅想立即挂断电话,但在手指触及按键之前,李曦说:“如果剪掉他的翅膀,让他不得不低头呢?” 李曦用三倍薪资、L集团医药公司技术总监职位,以及股票,接连游说失败。又打感情牌,搬出沈毅的博士导师来当说客。白发苍苍的导师,苦口婆心劝他,他依然不为所动。 李曦只得买通沈毅的秘书,从蛛丝马迹推断出他对李赫的心思。沈毅哭笑不得,就连别人威胁他,都弄错了他究竟在乎的是什么。 自此,沈毅做了无数个梦,是李曦不断向他灌输梦的素材。 午夜梦回,一身冷汗,脑海里不是他出卖李赫,被戳穿后李赫的冷眼;就是镜子里的他自己质疑自己,怎么能抛弃理想追求? 剪掉翅膀后的李赫还是李赫吗?平心而论,李赫是个极好的合作伙伴,甚至称得上好兄弟。这么多年并肩作战的默契,与他相同的理想坚持以及他身上那份不愿低头的志气,都让他佩服。 但先背叛理想的人是李赫不是吗? 沈毅嘴角挂起嘲讽,就像儿时沈毅解过无数的难题一样,抽丝剥茧,步步为营,结果就会跃然纸上。 这样一个人有了软肋与私心,便不再坚不可摧。他决定赌一赌,在这场斗争中,李赫想赢的心到底有多强烈。 “你要我做的我答应你,我要的你也要做到!” 沈毅挂了电话,紧紧攥住手机直到手指发白,一阵钝痛,抬手间指腹处尽是凹印,他才回神过来。 三个月后,已是夏季,办公室常年温度适宜,李赫一贯穿正装。即使到这个地步,他依然穿着讲究一丝不苟。 李赫锁着眉头,对着屏幕上的一串数字久久一言不发。 沈毅与他对桌而坐,兀自点燃一支烟,吞吐间李赫竟笑了,“办公室禁止吸烟。”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沈毅递给他一支,李赫摆摆手没有接。 沈毅:“偶尔到规则之外走走,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李赫接过烟,眼见李赫娴熟地吐出烟圈,沈毅才接着说:“有时候是我们把规则看得太重。” 李赫深深叹了口气,“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吗?” “没有别的办法。” 李曦近来小动作频频,先是挖沈毅,又是私下收购李赫公司的股份,两人斗得焦头烂额,李赫这边重金押注的项目三期临床数据却不容乐观。 两人商量完,心知肚明摆在他们眼前的只有一个选择。数据是他们从特殊渠道提前拿到的,正式结果将在数月后公布,一旦公布他们将再无筹码,必须尽快下手。 两人各抽完一支烟,办公室内已经烟雾缭绕。李赫的电话响起,“大哥,待会我来接你回家!” 李赫的面色迅速恢复从容,好像上一秒那个为实验结果发愁的人不是他一样,兀自走到墙边增强了空气循环系统,“烟味有点重。” 沈毅握紧拳头,内心的动摇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58章 车 路云舒在投资公司忙得连轴转,直到下午三点,胃里一阵痉挛,他才惊觉除了早上的三明治,滴水未进。 正准备点外卖,路颂荷的电话来了。 路云舒不舍得让大着肚子的路颂荷奔波,跟师傅请了假,驱车穿过大半个城市去见她。 那是家私密性极高的高级会所,他进不去,只能在会客区枯坐。半小时后,路颂荷才在佣人的簇拥下姗姗来迟。她怀着孕,却容光焕发,一身剪裁得体的裙装外随意披着大衣,孕期渐深,她反而越发显得轻盈精致。 两人对坐,佣人退至远处。 “妈,今天怎么出来了?” “家里闷,你李叔叔答应让我出来散散心。”路颂荷端着茶杯,指尖白瓷相映,显得格外纤细,“对了,我听说前段时间你跟李赫分开了?” 路云舒刚想解释,路颂荷却笑着打断:“分开也好,回来妈身边吧。” “妈,我们没分。” 路颂荷并不惊讶,依旧维持着那副优雅姿态,语气却透着一丝意味深长:“我是过来人,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妈心疼你,不想看你受委屈。”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我跟你李叔叔谈好了,他会分一部分财产给我,设立信托,受益人写你。这笔钱够你过一辈子,不用怕李赫,只要你回来,李家会护着你。” 路云舒握着玻璃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杯壁冰凉刺骨。 这太反常了。李翼那种掌控欲极强的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把巨额财产分给毫无血缘关系的继子? “妈…”路云舒喉咙发紧,“我跟李赫在一起这么多年,不是说分就能分的。这事我会考虑,谢谢您。” 路颂荷似乎有些急切,刚想再说什么,身后的佣人上前低声提醒:“夫人,老爷交代过,请您务必回去吃晚饭。” 路颂荷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好,改天再说吧。” 从会所出来,外面的阳光刺得人眼晕。 路云舒坐进车里,手脚冰凉。他没急着发动,而是死死盯着后视镜里那个被佣人簇拥的华丽身影。 李翼会分财产给路颂荷?还会设立信托给继子?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怎么偏偏砸在了他们母子头上? 李翼那种人,连亲生儿子李赫都要时刻提防,怎么可能突然对毫无血缘关系的路云舒发善心?这哪里是馈赠,分明是裹着糖衣的诱饵。 一旦他吞下这块诱饵,站在李赫的对立面,李家这艘大船上的所有人,都会盯着他这块肥肉。 路云舒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他在报复性地开快车。 李赫不喜欢他开车,总找借口让司机接送他。路云舒却是喜欢开车的,总怪李赫大惊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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