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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握着方向盘的手全是冷汗。 正思忖着，拐过街角，一辆抛锚的大货车毫无预兆地横在路中间。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空气。路云舒猛打方向，车身剧烈侧倾，轮胎在离货车保险杠不到半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死一般的寂静。 路云舒大口喘着粗气，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大得吓人。他低头看，握着方向盘的手抖得像筛糠。 好险。 如果刚才撞上去… 这个念头一出，脑海里浮现的却不是自己的脸，而是李赫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 如果他刚才… 李赫该会多崩溃… 路云舒在路边停了十分钟，直到心跳平复，才敢重新上路。这一次，他开得极慢，像个刚学会开车的新手。 慢悠悠地晃荡到李赫公司楼下时，天已经擦黑了。 大楼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反射着冷硬的光。路云舒抬头看了一眼顶层熟悉的落地窗，径直上了楼。 梁秘书刚想出声，路云舒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暖黄的落地灯光漏出一线，勾勒出李赫靠在椅背上沉睡的剪影。他眉头微蹙，似乎梦里也不安稳。 路云舒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刚想推门进去，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云舒？” 路云舒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沈毅站在走廊阴影处，手里拿着文件夹，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大哥睡着了？”路云舒压低声音，下意识地往门口退了一步。 “刚睡着。”沈毅没动，只是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扫了一圈，“脸色这么差？出什么事了？” “没，来接他回家。” “去茶水间等吧，这里冷气重。”沈毅侧身让路，语气熟稔得有些过分。 路云舒犹豫了一瞬，那种被大货车惊吓后的余悸让他此刻急需冷静下来再去见李赫，他鬼使神差地跟了进去。 茶水间灯光柔和。 沈毅给他倒了杯温水，自己靠在流理台边，挡住了门口的光。 “一直想跟你聊聊。”沈毅忽然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暧昧，“上次的美术节展览，我很喜欢。下次记得邀请我。” 路云舒心里咯噔一下，抬头撞进沈毅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沈毅往前逼近了一步。 属于成年男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 “云舒，”沈毅的声音低得像是在叹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可以不只把我当成李赫的下属，或者你大哥的朋友呢？” 这句话越界了。 路云舒瞳孔微缩，刚想后退，茶水间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云舒？” 李赫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一把冰冷的刀，切断了茶水间里粘稠的空气。 路云舒猛地回头，看见李赫站在门口，睡眼惺忪，目光却锐利如鹰隼，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沈毅反应极快，瞬间退后半步，脸上恢复了那副无懈可击的职业假笑：“云舒来接你下班，我怕吵醒你，带他来这里等一会儿。” 李赫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路云舒，仔细打量两眼，视线才缓缓移向沈毅。 “嗯。”李赫淡淡应了一声，迈步走进来，自然地揽住路云舒的肩膀，将他带离其他男性的领地，“等久了吧？” “没，刚到。”路云舒把外套递给他，手指都在抖。 李赫接过外套，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沈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辛苦了，早点下班。” 直到坐进车里，李赫都没有再提刚才的事。 车厢内死寂一片。李赫安静地开着车，手指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 “怎么了？是不是我打扰你休息了？”路云舒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李赫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那抹惯常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没有，只是在想工作上的事。”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可路云舒却分明看见，李赫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厉的白。
第59章 一个自以为是的求婚？ 一路上，路云舒心事重重。 种种猜想在心头翻涌，这种风雨欲来的感觉让他怎么也抓不住身边的人与事，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只得拖着沉重的步伐，任由李赫拉着他回了家。 到家后，李赫径直坐到了路云舒一贯坐的沙发椅上，随手翻看桌上的书。 沙发椅是高脚的，路云舒喜欢盘腿坐。而此时李赫随意踩在地毯上，双腿折成两个舒展的斜角，路云舒看得一愣。 路云舒走到李赫身前，扭开圆桌上的小台灯，坐到地毯上，往后一仰完全靠在那双长腿上，“好累啊。” 路云舒声音懒懒的，李赫吸了口气，伸手捞起路云舒，抱着他坐到自己腿上。 四目相对，李赫笑意温柔。 透过玻璃灯罩的光，给李赫的脸打上一层柔和的滤镜。恍惚中路云舒想起，15岁的时候，在一片昏暗的花园里，第一次见到这张标准美感的脸，岁月对他很温柔，现在这张脸竟然如同过去一样完美。 “大哥，你为什么这么好看？” 李赫不顾他这种痴痴的迷离眼神，兀自伸手摸他的发顶。手掌宽大而温暖，路云舒温顺地仰着头，仿佛在渴望李赫的手进一步拂上他的脸颊。 李赫似是没察觉他这种意图，在他头发上一揉，就收回手默默看着他。 李赫稍低头，两人靠得很近很近，鼻尖将要触碰之时，路云舒偏过头刻意往前倾，亲在李赫的耳垂上。 李赫似乎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路云舒不管不顾，越来越过分，自顾吸溜着耳垂。 痒意已占据了李赫的全部感官。他伸手抱着路云舒，把他的脑袋锁在怀里，阻止他再这么撩拨下去。 “一起洗澡？” “不要！” 路云舒霸占了与主卧连通的浴室，赶李赫在外面的浴室洗澡，心安理得撩了火又不管，笑得一脸得意，李赫无奈地摇摇头，没有办法。 躺在浴缸里，路云舒脑海里全都是李赫那张脸，从15岁开始到25岁，十年里他绝大多数梦的主角是李赫。越想面皮越红。 最近这五年大多数时候，他都在李赫身边睡着醒来，离得很近，可他对李赫的沉迷好像一点也没有少。 即使是最恨李赫的时候，见到李赫这张脸，心还是会下意识涌出爱意。 路云舒闭上眼，心想，要不认命吧？他洗完澡完，用冷水浇头才彻底镇静下来。 不，他不认。 他来到衣帽间，推开一扇平时锁得紧紧的门——那套满是刺绣茶花和钉珠茉莉花的礼服赫然出现在面前。 曾经他就是拿试穿这套衣服骗过李赫，从他身边逃离；后来重新买了一次，带着这套衣服去跟李赫对峙，而今晚，他即将穿上这套衣服，去钓那条鱼。 路云舒换上礼服，对着镜子仔细看了一眼，确保一切完美才勾了唇角，心满意足地出了衣帽间。 房内只开了一盏灯，吊灯的光倾泻而下，全落在路云舒身上。 李赫进了房，入眼是路云舒光脚踩着毛绒绒的拖鞋上，身着那套在柔和的光下近乎于纯白的礼服。 刺绣上的钉珠因反射一些光而隐隐约约。 路云舒安静地站在那里，如自己所预料的那样，像个新人一般，穿着素雅而精致的纯白礼服，矜持而害羞，等着牵起另一方的手，一同走入教堂、宣誓、成婚。 纯白的礼服之下，却是直白的渴求目光，紧紧盯着李赫。 李赫怔住片刻后，毫不犹豫地走近，直接牵起路云舒的手。 路云舒温顺地任他牵着，但在被他抱到怀里之前，猛地一推，又倾身先在李赫的脖颈印上一吻。 李赫呼吸逐渐粗重，“我才一直想问…” “大哥…” 路云舒被抱得双腿离地，顺势两手挂在李赫的脖颈上，尝试去吻李赫的鼻尖。 一点一点从鼻尖吻到耳垂，速度太慢，不是李赫喜欢的。李赫一贯掌握主动权，急着去吻路云舒，却被轻易逃脱。 他趁李赫双手无法解脱而占尽先机。 深色丝绸睡衣，与纯色礼服相比显得潦草。路云舒伸手去解李赫的扣子。边解扣子，边直勾勾看着他，以最勾人的目光。 还没完全解开，手就伸到衣襟里，在热意四起的胸膛肆意拱火。 猩红逐渐爬满李赫的双眼，路云舒却刻意用调侃的眼神看他，轻声说：“大哥，以后你抱不动我了，让我抱你好不好？” “…” 这话后，李赫一言不发，只是盯着他，深情的目光里竟夹杂着一丝愠怒。 路云舒肆意绽放笑意，刻意拖长尾音；“说笑的…大哥就大我10岁，你老了，我也老了。” 李赫脸色却更僵了。他吃了瘪，不打嘴上官司，一贯风格是身体力行。 李赫面沉如水，抱着路云舒一口气放到床上。 一沾床，路云舒立即弹起来，却被李赫一把按下。路云舒只好顺势坐在床沿上。 路云舒抬眸，眼带笑意。李赫兀自站在他面前，伸手去解路云舒衬衣纽扣。 路云舒却按住他的手，说：“大哥，我自己来。” 纽扣精致而细小，一整排缀在衣襟上。路云舒低下头放慢动作一颗一颗解开，指尖纷飞，这是刻意撩拨的一环。 两人维持一坐一站的姿势，许久他才解开所有纽扣，两手半掩着衣襟，对着李赫轻轻一笑。 李赫愣了下，焦灼地问：“你想做什么？” “想要你…” 李赫猛吸一口气，朝路云舒的肩膀推了一把，使他躺下后，迅速欺身而上，动作顺畅、指尖发着颤，仿佛一个毛头小子，有着无限冲动。 过去在这事上，李赫占了主动权，总怕伤害路云舒，惯于缓慢引导，让他悄无声息中就彻底沉沦，把全部交给他。 但今天，路云舒不甘示弱，不再是那个被动接受的人，反而用尽手段撩拨，却又不让李赫轻易吃到，这直接勾起李赫的征服欲。 满心焦灼，好像要把他拆散打乱重组成过去那个乖巧的路云舒，继而永远抓在手心。 但路云舒没有让他得逞，今晚不管路云舒身体多么失控，面部表情始终维持着坚毅。 从前做这事，路云舒通常闭着眼，或干脆处于黑暗中。此刻他们开着灯，李赫偶然看到路云舒的双眼时，平白生出一丝寒意。 那是极平静的眼神，即使因为动情而双眼发红，也是平静的。 这种眼神，引发了李赫更深层次的戾气，他没完没了，不断索取，但又不断被提醒，路云舒不再是那个任他摆布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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