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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会议室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李赫身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袖口纽扣泛着冷光,缓步走入。他身后跟着的,正是被指“即将倒戈”的沈毅。 “爸,这么重要的会议,怎么不通知我?”李赫声音平静,却如冰块投入滚油,瞬间冻结了室内的空气。 李翼脸色一沉,拍案而起,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这里是董事会,轮不到你说话!你没有资格坐在这!” “有没有资格,不是您一人说了算。”李赫从容拉开顾总身旁的椅子坐下,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他看向身后的沈毅,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沈总监,关于你‘倒戈’的传闻,不如你自己说说?” 沈毅上前一步,声音铿锵有力:“各位股东,我从未接触过L集团的人,所谓‘倒戈’纯属无稽之谈。” 李赫随手递出一沓文件:“这是公司最新财报。李董拿三年前的旧账说事,未免太不客观。诸位都是投资人,无需我解读,稍微打听便知真伪。为李董办事的人,显然没用心。” 股东们翻看后,震惊之色溢于言表,低声议论声四起。有人指着数据质疑,有人目光游移地看向李翼。 李翼脸上挂不住,却仍强撑威压。他随意翻了两页,便将财报丢在桌上:“沉不住气!每年营收30%投入一款药,和赌博有什么区别?只要这药失败,资金链必断,你拿什么撑?” 见误导不成,李赫只得单刀直入:“爸,既然你这么不看好创新药,为何急着高价收购我的公司?难道是因为‘父慈子孝’?” 李翼冷笑,示意董秘。墙面大屏瞬间跳出一组数据——那款化疗药的三期临床数据。 屏幕上的数字让李赫背脊发凉。 李翼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我是为了在消息出来之前拯救你。” “您以为随便编造一组数据就能打败我?”李赫打断他,语气嘲讽,“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能逼我低头?” 李翼手指重重敲击桌面,得意地扫视一圈:“这组数据里,受试者的不良反应率、肿瘤缩小有效率,每一项都有临床中心签字确认。负责三期临床的牵头专家是业内出了名的严谨派,你敢说半个‘假’字?” 他侧身看向犹豫的股东:“现在这药卡在关键节点,有效率不足预期三成,再投就是打水漂。你以为投资人还会给你烧钱?” 李赫指尖在桌沿轻摩,脸色微变。 突然,大屏画面切换。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出现在视频中,正是沈毅的博士导师、临床权威专家张启明。 “各位股东好,我是张启明。”老人语气严肃,背景是实验室的白墙,“我以三十年临床研究的声誉担保,李赫团队研发的这款化疗药,三期临床试验数据真实有效,因未能达到预设临床终点,判定研发失败。” 视频虽短,却如重锤砸在李赫心上。他猛地抬头看向沈毅,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沈毅皱眉上前:“张教授明明上周还说…” “沈总监,你导师的话还能有假?”李翼冷冷打断,“难不成你想说,你恩师也被我收买了?” 股东们的眼神从期待转为惋惜,再到疏离。生意人最忌讳“失控”,没人愿把赌注压在一个“失败者”身上。 李翼看着李赫紧绷的侧脸,笑意更甚:“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让你回来当副手,是给你留后路。没有我给你托底,你手里的技术就是废纸。” 李赫指节泛白,盯着大屏上的影像,突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只剩一片冰凉:“爸,你为了让我低头,真是费尽心机,连张教授都能请动。” “我是为了你好。”李翼收起笑容,语气强硬,“要么,现在答应回来给李曦当副手,我立刻注资;要么,看着你的公司散伙、投资人撤资,最后一无所有。” 顾总攥紧拳头,却终究未敢开口。沈毅站在李赫身后,脸色复杂。 李赫沉默了半分钟,会议室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翼身上,声音平静得近乎妥协:“好,我会认真考虑。” 话音落下,李翼明显松了口气,眼底的紧绷散去。李翔笑着附和:“这才对!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股东们纷纷点头,凝固的空气终于松动。 李赫没再说话,转身走出会议室。阳光洒在他身上,却未带来半分暖意。 沈毅快步跟上,低声道:“李赫,我不知道导师怎么会…他是个纯粹的人,从不掺和这着…” 李赫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的冰凉散去些许,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一个极淡的惨笑:“没事。” 他重新迈步,背影在阳光里拉得很长,透着决绝与坚韧。 他心知肚明,这场与父亲的博弈,远远还没结束。
第63章 求神 李赫耗时五年,卯足了一股劲要跟李翼斗个你死我活,最后竟落得一败涂地。这样的消息不出一刻钟,就传遍了集团的每一个角落。 路云舒在楼下刚听到风声,第一反应便是冲向顶层的会议室。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看着镜中焦灼的神色,手指在“关门”键上悬停了片刻,最终还是生生忍住了。 还不到时候。现在冲上去,除了添乱,毫无意义。 集团楼下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财经记者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长枪短炮对准大门。李赫被保镖簇拥着冲出重围,平日里那个一丝不苟的男人,此刻发丝微乱,被推搡着塞进车里,狼狈不堪。 画面切到L集团发言人采访,李曦正对着镜头春光满面地打太极,嘴角挂着虚伪的笑意:“没有的事,都是瞎传。大伯身体硬朗,集团运营正常,还不到选接班人的时候。” 视频播放了一遍又一遍,路云舒心口像是被钝刀细细地磨着,痛得发紧。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颤抖着想要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却在按下前一秒停住。 还没等他下定决心,手机先一步震动起来。 接通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低沉而冷静,瞬间抚平了他所有的焦躁:“云舒,证据我这边收齐了,待会发到你邮箱,记得查收。” “好。”路云舒只应了一个字,眼眶却已微热。 当天,路云舒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华胜生物。 推开办公室厚重的大门,李赫正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他西装笔挺,领带依旧打得一丝不苟,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的文件。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那是一张依旧俊美无俦的脸,神色淡然,甚至朝他温柔地勾了勾唇角。可只有路云舒看得见,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眼底的青黑即便用再不以为意的表情也掩盖不住。 那是极度的疲惫与透支。 路云舒下意识感到一阵心酸,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大哥!” “回来了?”李赫放下文件,声音有些沙哑。 “大哥,我回来帮你!”这一句话,饱含了太多的酸楚与心疼,尾音甚至带着一丝哽咽。 “好。” 在工作上,两人向来泾渭分明,多是李赫指点路云舒。但今天,他们仿佛是一对背靠背作战的搭档。 李赫没有隐瞒,向他解释了为什么明知道试验数据不佳,还要在这个关头孤注一掷地对李翼发起攻击。 路云舒又怎会不懂?过去这几年,李赫几乎将全部身家性命都押在了那款药上。如果注定失败,在正式宣判死刑之前,这是他能重创李翼的最后窗口期。只可惜,他还是棋差一招,满盘皆输。 “大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路云舒走到他身侧,目光坚定,“我们可以从头再来。五年前我们同样一无所有,这次我长大了,我有能力帮你!” 李赫怔了怔,不禁伸手轻轻抚摸路云舒的脸颊,指腹摩挲着他细腻的皮肤,软声道:“你说得大哥现在好像一无所有了一样。” 路云舒几乎一瞬红了脸,急着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假如…” 越描越黑。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抓住李赫的手贴在自己脸侧:“反正你懂的。你做什么我都愿意陪你,帮你。大哥,我相信你想做什么都能做到!” 李赫拉着路云舒坐到旁边的沙发上,轻轻叹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大哥这次就没做到。” “大哥,你知道吗?”路云舒忽然跨坐到李赫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以前我总是在想,假如你不是李赫,不是李家大少爷,我们做一对平凡情侣,一起打拼该多好。”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虔诚:“可是今天来的时候,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求求老天爷,让所有的失败都远离李赫!让我承受这一切,让李赫一直赢!” 说完,路云舒双手合十,真的做了一个祈求的动作。 “噗——” 李赫没忍住发出一声笑,伸手揪了揪路云舒的脸颊。 路云舒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虔诚,双手合十的样子像极了庙宇里许愿的信徒,可许的愿却只是一句“让李赫一直赢”。 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李赫的眼眶却已经红透了。他看着路云舒那副认真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感顺着血液直冲鼻腔。 他猛地低下头,额头抵在路云舒的肩窝,原本搭在路云舒脸颊上的手滑落下来,死死抓住了路云舒腰侧的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大哥?”路云舒感觉到肩头传来一点湿热,随即是压抑不住的颤抖。 李赫没有说话,他只是觉得疲倦,这五年的步步为营,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感动。他以为自己为了这个年轻人练就金刚不坏之身,才能为他撑起一片天,可原来在他面前,他依然是那个会疼、会怕、会脆弱的凡人。 一滴泪终于没忍住,砸在路云舒的锁骨上,滚烫得惊人。 “你怎么这么傻…”李赫的声音闷在路云舒的颈窝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哽咽,“谁要你替我受罪…” “大哥哪里舍得你吃苦。” “只要跟你在一起,就不是吃苦!”路云舒抬手试图替他擦掉泪水,却因为脖颈被紧紧靠着,只能胡乱抚摸李赫的脸颊。 脸颊上一片温热,原来竟有这么多泪水… 心猛烈地痛。 “大哥,要不你回李家,让L集团注资吧?” “你不是不想我回李家吗?” “我以前是不想,”路云舒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但我更不想看到你五年的心血就这么没了。” “你太小看大哥了。”李赫眼中闪过一丝傲气,指尖在膝盖上轻点,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只要留得青山在,大不了从头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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